路一睡得很舒服,原本他的睡眠质量就一直很好,加之昨晚喝得熏熏然,本就心情格外舒畅是以睡得更加香甜。
山庄公鸡的第一声打鸣就神清气爽的睁开了双眸,可注意到帐顶的时候一下子却是愣住了,因为这明显不是自己的房间。
侧头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端木冷月身边还睡在她的床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曦,发现她此刻正酣睡,睡相极美,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此刻正做一人美梦,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玲珑起伏的身段曲线毕露,看起来更是诱人至极,路一咽了口唾沫,没敢动。
回忆起昨夜喝完酒赶了回来两人好像坐在屋顶聊天,后来自己酒意上涌仿佛就睡着了,然而怎么跑到端木冷月室内来的?还和她同床共枕,全然就不要依稀记得了!
这误会可闹大了,偶尔调戏一下她是挺美好的,真要是伸手占了她便宜,估计她身上随便摸出一种毒药都可以弄死自己好多次!听说斜月教还有让人防不胜防的蛊虫!
路一闻着鼻端传过来的阵阵幽香,心里微微一荡,身体有几分燥热起来,说对身旁这个躺着的大美人没有一点儿想法那肯定是假的,只不过自问也没有当初对孙媛儿的那种热烈。
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装睡,连忙蹑手蹑脚的溜下床,像是做贼一样跑回自己的房间。
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洗脸,心里总算平静了一些下来,甩了甩脑袋,又掐了自己一把,呲牙咧嘴的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机会我竟然都能把持得住,要是我要是假装翻个身搭把手……啧啧!」
洗漱完毕,注意到床上的玉儿两只小脚丫子又顽皮的裸露在外,清晨还有些许微冷,替她盖好被子,暗叹这小丫头的睡相那是作何一人霸气了得,和她姐姐一点儿也不像!脑海里又不由得浮现出端木冷月睡着时那曼妙的身段。
端木冷月睁开双眸,侧耳偷听,隔壁房间传来打水洗漱和路一的喃喃自语,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看了看窗外天色,慵懒地伸了一人懒腰,睡意袭来,翻身滚到路一睡过的位置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屏除杂念,摘下挂着的黄泉刀出门开始练习刀法。
昨夜抱着路一回到房间其实她压根就没有敢睡,几乎是枯坐一夜。
早晨天快亮的时候蓦然调皮的想试试这个平时经常吊儿郎当的小王八蛋,只不过路一溜走的结果让她既好笑,心里又隐隐有一丝失落,听到他在隔壁的喃喃自语又想到要是他真的敢翻身抱着自己,仿佛自己也不一定会躲……
清晨山里的空气都带着一丝甜味,薄雾如纱,轻柔的流转不定。
路一方才练习完基础刀法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方传来鼓掌声,转头一看原来是云宸两兄弟,连忙拱手道:「二位哥哥早!」
云宸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每次见面都抱拳行礼累不累?」
云渊好奇的问道:「你作何一贯在练最基础的刀法?」
「小的时候被娘亲盯得紧,慢慢的就变成习惯了。」
云宸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厉害,别以为这个简单,没有大毅力之人坚持不下来,走,跟大哥一起去庄子里的演武场看看!」
说完搂着路一的肩头,三人大步往演武场走去。
很多年前,方才重建云梦山庄的云奕就坚信,山庄真正的中坚力量一定要山庄自己用心培养,从孩童抓起,可能需要花费不少不少年的时间,甚至自己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够见到多好的成果,但这条路一定不会错。
毕竟请一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担任山庄长老固然是强大的一条捷径,不过别人要么有所图,要么很容易客大欺主。
幸运的是在坚持二十多年之后的今日,云梦山庄业已开始享受当初坚持这一决定带来的丰厚成果,现在山庄不光是整体实力还是团结程度都是空前的,这让云梦山庄更是加大了这方面的投入,并成立了单独的一人堂口,由云胡儿担任堂主。
名字来自那句「大风起兮云飞扬」所以就叫大风堂。
现在大风堂一共有一百二十名少年,其中十岁以下的六十名,十岁以上的也是六十名。
是以她这个堂主对大风堂的事情事必躬亲,每天最早到演武场,夜晚直到每一人少年全部睡下才走了,甚至孩子们吃的每一顿饭,她都要每天去厨房看看才放心。
三人来到演武场的时候一百二十名少年都业已穿戴整齐,此刻正听堂主训话。
云胡儿好几年前就业已主动请缨开始执掌大风堂,能够替大哥哥分担些许事情让她特别高兴,特别认真。
路一听了一会儿,对云胡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她不光是能够清楚喊出每一个少年的名字,还能准确说出每一人少年接下来需要在哪些招式上多注意什么。
云宸注意到路一的神色,轻拍他的后背轻声道:「现在清楚为啥我们兄弟都最怕胡儿姑姑了吗?」
云胡儿眼角余光看到三人迈入演武场的时候并没有停止训示,直到场内少年拿着木刀开始一板一眼的练习破水刀之后才走了过来。
「姑姑。」
云胡儿点点头,嘴角含笑的对三人说道:「既然来了,给孩子们指点指点?」
路一刚想拒绝,云渊却微微颔首道:「如此甚好!那天看路一老弟出手不凡,正想切磋切磋。」
说完不待路一答话就从演武场兵器架上取了两把木刀过来。
路一接过来,大笑一声,率先跳下高台,然后转身冲云渊勾了勾手指。
云胡儿轻拍手,场中少年顿时整齐收刀而立,自觉的让出一块空地,面上都有几分澎湃之色,多久都没有人敢和渊少主切磋了?
云渊性格比较孤僻,说一不二,做事情极为认真,对待刀法同样如此,所以是云梦山庄年青一代公认的刀法第一。
云宸和他切磋能够在三百招内平分秋色,如果分生死可能只需要五十招必败无疑!
孩子们都在不停的加油喝彩,同时也都很好奇这个刚来山庄的年少大哥哥是何方神圣?为何破水刀法如此精湛,居然能和渊少主不分伯仲?
云胡儿看着场内你来我往的二人,眼神越来越亮,笑着对云宸出声道:「打个赌?谁赢?」
云宸撇撇嘴:「和姑姑赌没意思,又想骗我老婆本!输了您又不给钱!」
云胡儿一想,好像的确如此,只得眯眼温柔的谆谆善诱道:「就赌一把!这次姑姑不赖账!」
「那我赌路一兄弟赢!二两银子!」
云胡儿摆摆手:「不赌了不赌了!赌这种事情山庄历来不提倡!」
云宸翻了翻白眼,提出来的是你,反对的也是你,姑姑就是姑姑,霸气!
就在这时云奕和梦瑶瑶带着云映月也走了过来。
二人连忙见礼。
云奕瞪了一眼没个正行的大儿子,然后目光就被场中交手的二人吸引住了。
云映月看了一会儿笑道:「小姐培养了一人好孩子!」
云奕瞅了瞅自己妹妹,心里叹息一声,这么多年,她应该早就恍然大悟当年之事,所以一贯孑然一身,不是没有爱慕她的年少俊彦,可都被她拒绝得一干二净,大好的青春年华转瞬即逝,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可以为她拼命,尽量给予她一人富足的生活,但有的事情还是需要她自己是领悟。
路一和云渊二人已经不知不觉交手两百多招,额头都开始微微见汗,只不过明显感觉路一呼吸绵长平稳,而云渊业已开始微微喘息。
云渊最开始还存有微微的轻视,毕竟破水刀法是云家家传绝学,路一再作何说也不可能比自己精通,但是二人交上手之后旋即就感觉到对方刀法的精妙,况且刀身上传来的内劲如汹涌大潮,气势稳步攀升,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
八十招之后云渊心里就只剩下钦佩,明显考虑得出来路一还留有余力,一百五十招之后就不得不全力抵抗,而且心知肚明,自己其实业已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路一只以破水刀对破水刀,感觉和云渊切磋让自己对刀法的理解极为有利,越打越兴奋,刀法也更加娴熟,劈、挑、削、刺更为随心所欲。
云渊借着两人错身的时机跃身退出圈外,擦了擦额头汗水,一板一眼的说道:「打只不过!打只不过!只不过我还有自创的一刀,也想让你见识见识!」
路一收刀而立,闻言大笑道:「我也还有一式刀法没有使出,那就试试?」
云渊微微一愣道:「我的这一招是在牌楼匾额三高前辈题字里领会出来的,自己取了个名字叫云梦一刀,你要小心了!」
两人这时向前,路一木刀一抖展开无相刀的第一式破贪式。
而云渊在距离路一还有三四步的时候身形跃上半空,木刀化作一道流光迅若奔雷,直取路一持刀右臂。
两人一触即分。
云渊数了数,自己胸前衣服上并排着六个小孔,要是双方生死相搏,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放下木刀拱手真诚的笑言:「武道一途,达者为师,佩服!」
「二哥哥承让了!您自创一刀已经足够惊才绝艳!」
路一其实也对云渊自创的云梦一刀极为推崇,这招刀法颇有几分壮烈之感,追求个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换命套路,极为勇猛。
江湖刀法万千,能够自创招式,哪一位不是武学宗师?
云奕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看呆了的孩子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人个转头看向路一的眼神里都满是小星星。
路一二人来到高台同大家见礼。
云胡儿笑道:「路一,孩子们都想让你讲讲你是怎么练刀的呢!给他们打打气?」
路一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想要推辞。
云映月笑言:「贤侄,留给他们说说,这些孩子可都是未来云梦山庄真正的脊梁。」
路一见映月姨娘开口,只得走到高台中央,注意到台下黑压压的一大片孩子和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稳了稳心神,红着脸道:「我并没有何特殊的心得,都是苦练而来……」
话语普通,从最开始的结结巴巴到后来慢慢的流畅自然,台下孩子们不时发出一声欢呼,更多的还是震惊和笑意。
其实路一说的都是一些从小娘亲要求他做到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映月慢慢听得入了神,脑海中出现南宫雨手持荆条严格督促一人几岁孩子刻苦练刀的画面,严寒酷署,风吹雨淋,不曾间断!
最后化为一声幽幽的叹息,喃喃自语道:「小姐,你何苦如此苛责于一人无辜孩子呢?」
端木冷月孤身站在更极远处的一根柱子后,看着台上始终带着温暖清澈笑意的少年,鼻子蓦然有些发酸,原来他的童年是那样子辛苦,那样子不容易,也是那样子让人心疼,望向他的目光不知不觉柔情似水。
恰在这时,路一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一样,转头冲着她微微一笑。
晨曦中少年神采飞扬,眉目俊郎,笑容温和而干净,目光却在端木冷月心里最深处于平静起波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端木玉突然一蹦一跳的来到姐姐身边,伸了个懒腰笑嘻嘻的说道:「姐姐!你的眼神很奇怪耶!」
端木冷月大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