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畲族盛产美女,无论是容貌气度还是妖娆身段,都是奉天国其他州郡女子无法媲美的。
但是很少有人留意到畲族男子普遍相貌俊雅,身强体壮,
都说女子善妒,其实真正最会妒忌的恰恰可能是看起来何都不计较的男人。
要不作何会奉天国就一直没有流传过畲族美男一说?
东方羌就是典型的畲族美男子,尽管年岁已高,只不过头发仍然黑密,除了鬓角几缕银丝,脸上也没有过多的皱纹,陌生人注意到他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他只有四十来岁的年纪。
何况五官端正,还能够看得出年轻时候的模样。
今日东方羌赤着上身在锄地,得趁着刚刚入秋,把刚刚收完庄稼的土地翻一遍,那些看起来没啥用处的杂草铲除晒干,随后烧成灰就是来年这片地最好的肥料。
东方家族人口并不多,全族加起来也只有一千多人,在岭南十万大山算是极小的部落,自从黄泉教陨落之后就族长就恪守祖训,全族搬迁回了大山深处。
现在的族长就是东方羌。
他锄地极有规律,锄头上下飞舞之间每一次落下去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身上仍然结实的肌肉看起来线条流畅。
这块地业已翻了一半,远远看起来每一个土坷垃的大小似乎都一样,不得不说原本最平常的农活,竟然在他手里变得极有美感。
附近干农活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妇女,女人之间闲话家常最为正常,是以你一言我一语倒也不显得寂寞,加上些许荤腥段子更是能够引发一阵大笑。
一个三十多岁的貌美妇人肩扛锄头,身穿合身的碎花青布裙,手里提着一人竹篮,看样子是打算收工回家,行走之间腰肢轻摆,风景动人。
路过东方羌那块田地的时候停住脚步脚步,眼神火辣辣的盯着田间男人那精壮的上身,大声调笑道:「族长!我还有块地,荒芜好久啦!你何时候抽空也帮我锄一锄呗!」
东方羌无可奈何的停下锄头,也不生气,拾起一块系在腰间的毛巾擦了擦汗水,还笑眯着眼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几眼妇人那颤颤巍巍的两座山峦和丰盈圆润的翘臀,
四周一些妇人们哄堂大笑,男人们则怪叫声四起。
「二娘!你家的地怕是水干了很久吧!」
「不要麻烦族长啦!今天下午我就有空,我去帮你干一干可好?」
不仅如此一人妇人笑言:「骚蹄子!我看到郁嫂子过来了,你还不回去,小心一会儿挨揍都没有人敢去帮你!」
听到妇人的话,东方羌连忙重新举起锄头开始锄地,目不斜视好不正经的样子。
叫二娘的寡妇冲不解风情的族长抛了个媚眼,腰肢一扭一扭的渐行渐远。
原本就比丈夫小不少,今年才方才五十岁出头,加之保养得体,看起来更显年少,风韵犹存。
郁青青个子不高,容貌精致,满头青丝挽了一人简单的发髻,一根木钗就是头上唯一的装饰,身穿淡花薄裙,手里同样拎着一个竹篮,里面有酒有菜有饭,正沿着小路款款走来。
二娘和郁青青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郁青青突然妩媚的笑言:「大妹子,方才又在调戏我的男人?」
二娘不怕族长大人,可是极怕族长夫人,闻言有点结巴的说道:「嫂……嫂子,哪,哪能呢?可不许凭空胡说呢。」
郁青青是江南道人,郁家虽然比不得八大传承世家,可也算得上是九郡里的名门望族。
刚随着东方羌回到十万大山的时候还挺温婉贤淑,心想新到夫家再作何也得和蔼些许,可是后来发现夫家部落里的那些畲族狐媚子胆大皮厚,勾引起自家男人那叫一人明目张胆。
于是郁青青旋即收起辛苦装出来的温柔,开开心心的投入战场,原形毕露!
几天时间和部落一群大姑娘小媳妇明争暗斗下来,深感嫁对了男人来对了地方!
江南道讲究个书香门第,笑不露齿,可把郁青青给憋坏了,英雄无用武之地。
开玩笑!
和本小姐抢男人?
那得拿出点真本事!
打架自然是不怕的,本小姐原本在江湖里就提过刀杀过人,对付好几个女孩家家还不是手到擒来?
吵架?
更好!
来来来,本姑娘先陪你们大战三百回合!
提前说好谁输了可不许哭爹喊娘。
没出半年,部落里都清楚族长娶赶了回来一头母老虎,一头业已成了精的母老虎!
惹不起!
很简单,打只不过骂只不过,谁还敢送上门自找没趣?
郁青青看了看未战先怂的二娘,蓦然觉得有点高手寂寞,掐着手指算算,这都多久没有放开手脚好好的大干一场了?
于是谆谆善诱的笑言:「不妨事!不妨事的!我丈夫最近估计也是寂寞得慌,你嫂子这不是年老色衰了嘛!偶尔开开玩笑有何关系嘛!我不介意,真的。」
二娘落荒而逃,路过一条田坎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跤,狼狈不堪。
郁青青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东方羌发现夫人一到,整个原本热热闹闹的田间地头都变得落针可闻,原本叽叽喳喳的雀儿仿佛都飞走了。
郁青青先取出一块布铺好,随后一样一样从竹篮把饭菜取出来摆放,笑吟吟的盯着丈夫说道:「你过来,我给你擦擦汗!」
东方羌蹲下身,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道:「吃饭!吃饭就行,哪里还要麻烦夫人给我擦汗!再说锄个地又不累。」
郁青青眉头一皱:「过来!」
东方羌讪讪的挪了挪步子,低眉顺目的出声道:「我真没有看!」
「嗯,我相信你没有看二娘屁股。」
「胸也没看。」
一说完东方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郁青青掏出手帕,细细的替丈夫擦去额头汗渍,神色温柔:「你衣服脱了,这是打算露出来给谁看呀?难道是在等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东方羌点点头,马上觉得不妥,又连忙摇了摇头。
紧接着那块地里就出现极为有趣的一幕,族长大人绕着地边跑边穿衣服,嘴里一叠声的求饶,族长夫人手持荆条在后面追着打屁股!
那是真打!
望着都很疼的那种。
其他的男人妇女都见怪不怪,目不斜视,低头继续干活。
只有几个蹒跚学步的毛孩子欢呼一声,排排坐好,欣赏好戏,一会儿郁奶奶还会给他们发糖果吃呢。
至于大人们,还是算了。
笑?
你别开玩笑了,族长夫人一会儿打过来怎么办?
尽管他们心里其实都笑开花了,可一人个的面上看起来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其实东方羌一点儿也没有觉着难为情,有时候忍不住回想自己这大半辈子,真正值得自己骄傲自豪的只有一件事!
娶回了郁青青。
年少的时候是这么觉着,如今同样还是这么觉着。
至于刚刚从雏鹰堂学成归来时候的雄心壮志,早就磨灭在平平淡淡的柴米油盐之间,况且并没有任何不甘心,这一切其实都是只因郁青青,可能她知道,可能她不知道。
清楚不清楚,又有何妨呢?
郁青青追了一会,蓦然霸气的插着腰,站在地头露出招牌式的大笑声。
东方羌看着还像一个少女般娇憨的夫人,憨厚一笑,心满意足。
田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我们亲爱的族长大人真是厉害,又顺利而顽强的活了下来。
一壶酒,不是何名贵酒水,是东方羌用山里生长极为不易的糯米亲手酿制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其实最开始他不喝酒,但是郁青青酒量一直很好,渐渐地的东方羌跟着也能喝一点儿,不过酒量一直不算好,没少被夫人取笑。
说他堂堂七尺美男子,喝酒像个女人,不对,是像除了她的其它女人。
两人回到十万大山之后,有一次在老族长家里尝到这种米酒,郁青青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每年东方羌都要亲自种上一畦地的糯米,然后亲手酿五坛酒。
第一次喝到丈夫酿的酒那晚,郁青青借着酒劲折腾了丈夫一人通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天亮之后像一只猫咪一样的缩在丈夫怀里低声自语道:「我一定要死在你的前面,不过你还不能让我在那边等太久,因为我怕下辈子和你错过了。」
说完郁青青就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随后泪眼摩挲的出声道:「我是不是一人很自私的女人?」
东方羌一直没说出口,你要是死了,我哪里会独活?
有的话,你心知我肚明就好。
不说出口才是最好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郁青青先给丈夫倒了一杯酒,随后细心的打开饭菜上倒扣着的瓷碗。
两个菜。
红烧牛肉和嫩姜炒肉。
每一样菜里都有切成丝的鲜红辣椒,看起来红艳艳的就很辣。
郁青青原本不吃辣椒。
可是十万大山气候潮湿,饮食习惯历来是无辣不欢。
东方羌给夫人开了五天的小灶,有一天夜里看到郁青青眼泪直流的蹲在厨房角落,吓了他一大跳,问清楚了才啼笑皆非。
原来郁青青偷偷吃了半碗辣椒,眼泪是被辣出来的,东方羌当时又是动容又是心疼。
没过两个月,郁青青就和土生土长的本地女子一模一样,烈酒配辣椒,眼都不眨一下。
郁青青细心的把牛肉和肉丝挑出来夹给丈夫,然后东方羌又把肉丝夹给郁青青,如此反复,两人都乐此不疲。
直到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才开始认认真真的吃饭。
就在这时,郁青青抬头刚好注意到对面山坡上走下来两个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走在前面的是一人手持禅杖的老和尚。
走在后面的是一人须发皆白的高大老人。
地里的男子妇人这时也发现了两个不速之客,都手持锄头聚在族长两夫妻身前,眼神充满警惕!
十万大山的部落向来不欢迎外人,尤其是汉人!
东方羌眼眶有些发红,霍然起身身吩咐大家不用紧张,来者是客,随后搓了搓手,拉起郁青青,二人大步向前迎向二人。
「二位哥哥,你们怎么蓦然就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弟弟!」
语气澎湃得带了几分哽咽。
来的正是慧心大师和李潜之。
部落排外,但对客人又特别热情。
一群孩子满脸好奇的看着慧心大师,眼神里都是小星星。
在十万大山,和尚真的是稀罕物。
李潜之冲东方羌冷哼一声之后就一贯盯着郁青青,过了良久才低声问道:「青青妹子,别来无恙?东方待你如何?」
郁青青同样红了眼眶,想想当年三人结伴游历,正是意气风华的年少之时,三十多年弹指之间,再见已白头。
「见大哥身体安康!青青开心至极!多谢大哥挂怀!小妹过得极好!」
慧心宣了一声佛号,神色同样流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澎湃:「东方贤弟,我们终究又见面了!」
四人突然伸手紧紧握在一起,欢畅的大笑起来!
三十多年前,一人一心修佛的木讷小僧。
一个满脑子女侠梦的青涩少女。
一个怀揣重振祖上荣光的畲族少年郎。
一人玩世不恭不安于现状的天潢贵胄。
因缘际会,义结金兰。
今日却只有四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二人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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