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佳贞接到医院的电话,匆忙赶到,父亲的病房里站了好几个医生护士,个个手足无措。
父亲瘦的皮包骨头的两手死死的抓着床沿,手面上青筋暴跳,面上的表情同样狰狞。
医生说她父亲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险,定要立即进行抢救,不然会出现生命危险。但他的父亲,说什么都不愿意,吊着最后一口气,非得要等叶佳贞过来。
看见叶佳贞迈入来,他瞬间老泪纵横。
「爸,你作何回事?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叶佳贞走到他床边,攥住他的手,有些责备。
「敬元,敬元……」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此物名字。
叶佳贞怎会不恍然大悟他的意思,不由得心疼起父亲来,鼻子酸了一下。
「我清楚,你想见他对不对?我现在就找他,你等我!」
「好……」他用力说出此物字,表情放松了一些,眼里满是期待。
他清楚自己快不行了,这次要是进了抢救室,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临死前没何心愿了,就是想再见一见那个‘儿子’。
为了父亲,叶佳贞不得不去见那男人。
是她曾经爱了十三年的人,现在是法律上的丈夫,也是仇人。
她飞奔出医院,打车到‘日锦园’别墅区,这里是霖城出了名的富人区,没点权势还不敢住在这个地方。尤其是101栋,住在这里的是霖城任何人都不敢惹的。
摁下门铃,等了两分多钟才有人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佣人说:「叶小姐,先生说了不见你。」
「给我让开!」叶佳贞心情不好,也没耐心跟她多说,毫不客气的推开她。
「唐锦彦你给我出来!」客厅里空无一人,她大声喊叫,但没有任何回应。
叶佳贞把一楼每个室内都找了一遍,没有见到他,又去了二楼,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
她踹开书房的门,大步迈入去。
唐锦彦坐在书桌后边看文件,听见响动之后,头都没抬一下,「有何事能够联系我的助理,我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是冷漠。叶佳贞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我爸想见你,最后一面。」
为了帮父亲完成愿望,她不想与他撕破脸,语气也很缓和。
他发出低低的冷嬉笑声,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医药费我会让助理打给你,至于看他就不必了,我还有不少工作。」
唐锦彦终于抬起了头,薄唇崩成了一条直线,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沉重,一句话都不说。
叶佳贞想起自己父亲在病床上一遍遍念叨他的名字,死死的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见他一面,他却这样冷漠,她是又气又心疼,「工作有这么重要吗?他现在病得很重,快要死了!」
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叶佳贞大怒的嘶吼,「叶敬元,我爸含辛茹苦养育了你十几年,把你当做亲儿子一样对待,如今他快病死了,你都不愿见他最后一面?!」
叶敬元那是他以前的名字,唐锦彦听到时,心还是颤抖了一下,但依然不说话。
「叶敬元,我爸真是瞎了眼,才会养你十几年!」叶佳贞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即使你认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我爸有何错!你凭什么迁怒于他?」
叶佳贞声嘶力竭,她父亲要是知道,自己临终前养子都不愿看他一眼,该有多恨呐。
唐锦彦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眼神有些阴冷,沉声说:「叶佳贞,你话说的可真好听。当年的事情,你敢说你爸没参与过?」
想起那些事,叶佳贞的脸色也变的难看,片刻后才说:「我知道你一贯认为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但我爸,他是养育了你十几年的人,你连这点信任都不愿给他么?叶敬元,哦不,唐锦彦,你没有良心!」
想必今日是请不动他了,撂下这句话,叶佳贞回身准备走,但唐锦彦哪那么容易让她走。
「站住!」他低喝了一声,大步走到她身后,「给我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早在两年前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爸还在医院等我,没空跟你废话。唐锦彦你记住了,从这一刻开始,我叶家就当没养过你此物白眼狼!」
叶佳贞说话时全身都在抖,眼睛猩红的瞪着他。
她真的没有想过,就因为两年前那点破事儿,他竟不愿在父亲临终前去看他一眼。
就算唐锦彦认为她有错,父亲又有何错?
他太冷漠了,冷漠的令人发指。
叶佳贞又一次迈开脚步,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动了动薄唇,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并未发现他的欲言又止。
走了‘日锦园’别墅区,叶佳贞不知道该去何处。
她不敢去医院,害怕见到父亲灰心的面孔。但不由得想到父亲此时病重在床,她作何能不回去。
可没料到,她内心纠结的回到医院时,得到的消息是父亲业已抢救无效身亡了。
他竟就这样去了,都没能撑到她赶了回来。
叶佳贞看着父亲的遗体,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止不住,泣不成声。
她恨呐。
恨自己没有能力,恨自己瞎了眼,会爱他那么久,恨唐锦彦太冷血无情。
可即便心里恨出个洞来也没有用,他依旧过着他少爷般的生活,而她还得强打着精神把父亲的葬礼办了。
父亲被下葬的这天,下了很大的雨。
叶佳贞一个人跪在墓前,伞早已被大风吹跑,冰凉的雨滴落在身上,衣服已经湿透,冷的瑟瑟发抖。但她并不想走了,似乎只有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来,才能好受些许。
不知何时身后方来了个人,一大团阴影笼罩下来。
转过身去看,即使雨水模糊了视线,但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来人是唐锦彦。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她身旁刚好能够替她截住雨。
前几日请他去医院看父亲一眼,都不愿意,现在人业已过世了,他却跑到墓地来,叶佳贞瞬间就被激怒了,冲着他吼道:「你来干何?你给我滚!」
唐锦彦低头看着墓碑上刻的字,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我叫你滚啊!」叶佳贞说着站了起来,但只因跪的时间太久,双腿已经麻木,一下没站稳,差点摔了,幸好唐锦彦拽住了她的胳膊。
叶佳贞嫌恶的甩开他的手,指着走了的方向,一字一顿的说:「给我滚出这片墓地!」
何曾有人用这样恶劣的态度对过他,他深吸了口气,说:「叶佳贞,我能够相信两年前的事情跟爸无关。」
「那不是你爸!你不配这么称呼他!」叶佳贞低吼道。
他罔若未闻,话锋一转,又道:「但你别忘了我和你的那张结婚证是作何来的,我不信跟你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