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彦再回到酒店的时候,业已十二点多钟,叶佳贞还在熟睡中,没有打扰,轻手轻脚的进了卫生间,但或许是因为刻意的小心,不注意还是把杯子弄掉在地面,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叶佳贞从梦里惊醒,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天花板,直至唐锦彦走过来,她才略微回过神。
「吵醒你了?」
「没有,做了个噩梦,也该醒了。」叶佳贞觉着口渴,嗓音沙哑。
唐锦彦看她嘴唇干裂都出血了,到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叶佳贞起身,一口气全喝了下去,重新缩回被子里,追问道:「我妈的事情作何样了?她怎么说?」
方才梦里,她就是梦到了被那些讨债的人追赶,可是被吓坏了。
「说了,我会解决好,你别管那么多。」唐锦彦有些不耐烦,明明嘴上说不会帮窦思华,背地里却一直关心。
「我不放心。」她低声说,那些追债的人,都是拿钱办事的,如果唐锦彦阻碍到了他们,恐怕会下狠手。
「你有何不放心的?这几天和我在一起,还有人骚扰你么?」
这倒是,这几天叶佳贞的日子确实过得清净。
说起来,唐锦彦还真是个甚是有效的保命符。
「睡吧,别想那么多。」唐锦彦坐到床沿,替她盖好被子。
这样的动作,也让叶佳贞给惊讶到了,他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手不受使唤了?
叶佳贞挪了挪,挪到床另一面,离他很远。
唐锦彦望着身边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过了好片刻才离开。
翌日早晨,叶佳贞在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中醒来。
她还疲累的很,在床上坐了几秒钟,才掀开被子下床,急急忙忙跑过去开门。
还以为是酒店的服务员过来打扫卫生,开门一看大门处站着两名警察,和酒店的大堂经理。
她愣了一下,断断续续的问:「怎,作何了?」
其中一个出示了工作证,「叶小姐是吗?我们是高新派出所的。」
她点头,「有什么事?」
「我们接到报案,称遗失了一块价值百万的名表,根据调查和知情人透露的线索,初步怀疑偷窃的人是你,可否让我们进去搜一下?然后跟我们走一趟?」
「不可能!」叶佳贞吓得后退,「我才没有偷什么名表!是谁报的按,知情人又是谁?这都是栽赃嫁祸,警察叔叔,你可要相信我!」
看她这么紧张惧怕,警察道:「你先别澎湃,只是例行公事,如果是栽赃嫁祸,我们会还你清白的!」
「你告诉我,是谁报的警?」叶佳贞迫切的想要清楚是谁。
警察道:「是唐柔淳小姐。」
「何?」叶佳贞震惊,她还以为是昨晚遇到的那对陌生男女,对自己怀恨在心,是以要报复自己呢,没想到竟然是唐柔淳。她都被赶出来了,唐柔淳为何还要这么做?
「不可能的,她们是故意报的假警!你不要相信他们!」叶佳贞的情绪澎湃,不清楚该如何辩解,只一遍遍的说自己是被栽赃嫁祸的。
那两个警察并不信这么苍白无力的辩解,叶佳贞侧身让出路来,「那你们进来搜吧,我这真没有。」
他们迈入去,戴着手套开始到处翻找,过了一会儿打开了她摆在房间中央的行李箱。
箱子里都是她的脏衣服,头天被雨淋湿了还有很多污渍,没来得及清洗。
警察一件件的仔细翻找,最后在她一件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来一直手表。
叶佳贞震惊,不敢相信自己所注意到的,她摇头叹息,「不,不会的,一定是头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的。」
「叶小姐,你方才不是说自己是被栽赃嫁祸的么?」警察冷声质问。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叶佳贞都快哭了,自己作何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唐柔淳早有预谋,想要陷害她。
可现在,警察亲手从她的行李箱中搜出了那块遗失的手表,无论她作何说警察都不会信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警车,被带到了警局。
警察对她进行了简单的盘问,但叶佳贞一贯不愿承认,看她情绪激动,审讯她的警员给她倒了杯茶,说:「叶小姐,你先冷静冷静,我们晚点再来。」
审讯室的门关上,叶佳贞捧着茶杯,心思慌乱的很。
警察一大早就来了,还是唐柔淳报的警,昨天她的那些衣服也是她和霍红芹收拾的,一定是早有预谋了,现在证物都搜出来了,有口难辩,要真坐实了,怎么办?那可是价值一百万的表,不知道要被拘留多久呢。
叶佳贞很害怕,又喊来了警察,说想打个电话给自己朋友,告知这件事情。
来的是女警,看她样子是被吓坏了,同意了她的请求。
她拿到移动电话给梁名轩打了电话。
「贞贞,你还好吧?打有礼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听到他温柔的声线,叶佳贞都快哭出来了,强忍着说:「梁名轩,我被带到派出所了。」
「啊?什么情况?」梁名轩被吓了一跳。
「唐柔淳报警说丢了一块价值百万的表,随后警察在我的行李箱中找到了。」
「不可能吧?作何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但我没有偷她的表,肯定是她昨晚自己放进去的,随后今日又报警。」
梁名轩道:「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我会替你想办法的,你别怕,警察问你何,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就行,我会尽快接你出来的。」
「那,那要是我坐牢了作何办?」叶佳贞不敢想,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这辈子岂不是都毁了?
「不会,你相信我。」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又有警察过来问话,只因报警的人是唐柔淳,手表又价值百万,是以他们极其重视,不断的询问叶佳贞同样的问题,但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就是自己没有做过,是被陷害的。
听到这话,叶佳贞才放心了一些,动作迟缓的挂掉电话。
此时唐锦彦刚从乡下回到实力,他去乡下是看望刘奶奶去了,回到酒店之后,却发现叶佳贞不在。起初以为她是找工作去了,但仔细看看发现她的行李箱也不再,还在床头发现了她留下的字条,内容是:唐锦彦,我走了,感谢照顾,后会无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锦彦挑了挑眉头,字迹是她的字迹,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给她打了电话,却是关机的状态。
看样子,她是下定决心要走了。
他恼火的把字条揉成一团扔在地面,一拳头砸在墙上,她竟然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愿给她。
唐锦彦懊悔又大怒,看着地上的一团纸,又弯腰捡起来,展开整理好收起来。
他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还是关机,翻着通讯录的时候,注意到了梁名轩的号码。
想到他们两个是很要好的朋友,叶佳贞的事情他几乎都清楚,想问问他叶佳贞究竟去哪儿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才不要去求那斯文败类。
唐锦彦给徐进打了个电话,「查一下叶佳贞去哪儿了。」
「叶小姐?」徐进惊讶,「唐总,你不清楚么?」
「清楚何?她走了,查一下。」
徐进此刻正和唐柔淳在一块儿,看着唐大小姐威胁的眼神,欲言又止。
「好,我去查。」
结束通话之后,唐柔淳拍拍他肩膀,「徐进,不愧我爸那么看重你,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大小姐,你这到底是要做何?不会真要把叶佳贞弄进去吧?」
「是啊,我看她在外边挺烦的,她进去了,我也能清净清净。」唐柔淳双手环胸,面上的笑意十分阴毒。
她是料定了唐锦彦在发现叶佳贞不见了之后,会找徐进,是以一早就到了公司,就等唐锦彦打电话呢,一切都照她的计划进行着。
过了半个小时,唐锦彦又给徐进打了电话,但他说还没查到,之后唐锦彦又打了好好几个电话,都是说没查到,气得唐锦彦把手机都摔了,骂他没用。
一整天过去,他都不清楚叶佳贞去了哪里,忽然觉着自己甚是的没用,极其沮丧。
临近日落时分的时候,霍红芹给他打了电话,叫他回唐锦彦大宅吃晚饭,他本来不想去,但霍红芹说是要跟她解释昨晚叶佳贞的事情,他才勉强回去。
晚饭时唐耀众不在,他出差去了,只有霍红芹和唐柔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红芹不停的给唐锦彦夹菜,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在生气,不耐烦的说:「妈,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她搁下筷子,微微叹了口气,说:「锦彦,你不清楚当初你爷爷创立此物机构的时候有多么的不容易,为了能把公司做大做好,他一刻都不停歇,就算了得了癌症住院了,也还是不停的工作,最后死在了办公台面上。你爸这些年为了机构,也付出很多不少的心血,你没发现,他都多了好多白头发了。咱们唐家两代人,都为了这个机构,付出了那么多,就算妈求你,你为了此物家为了机构,也牺牲一下,好吗?」
霍红芹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唐锦彦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