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这场雨水浇灭了连续多日的高温,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感觉。这个地方毗邻山区,从这个地方向窗外看去,花园里的花朵上,在有了雨水的滋润后,显得格外娇嫩,五颜六色的,很是喜人。
家里雇佣的园丁,穿着雨衣,穿行在外面的花丛中,为那些长歪的小树修剪枝桠。这栋别墅是五年前建好的,而这里栽种的树,年龄都不算大。最多的是些许蕨类植被,因为继母她比较喜欢,至于家里的男人,对这些园艺之类的,兴趣都不大,也就随她去了。
送走了柳珠颜,王明用双手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自言自语道:「你能够的。」
洗脸,用热毛巾擦洗身体,再用热水敷脚,一套流程下来,王明总算有了一点精神。
镜子里的他显得有些胖,但穿上衣服之后,却完全看不出,嘴角长了些绒毛,那是男人开始走向成熟的象征,脸型也不再给人那种柔弱的感觉。王明靠在墙上,拾起旁边的睡衣穿好。手沾湿,理了理杂草般的发型,将它们从飞扬跋扈的状态安抚下来,一切收拾妥当以后,王明来到楼下。
今日是周日,算是个难得的休息日。父亲他和往常一样,坐在上首看报纸,继母在一边忙前忙后,表妹她依旧不喜欢吃鸡蛋,总说鸡蛋黄粘嗓子,不好吞咽,每当这个时候,继母就要使出浑身解数,让她张嘴。
王明有的时候在想,怎么会动画中的小女孩都那么可爱,而在现实生活中,这些小女孩却很少有那么可爱的存在,他绝对不是想说自己的表妹一点都不可爱这事。
……
王明在这边烦恼着一点都不可爱的妹妹,不仅如此一边月倩音却在讨好自己的妹妹。
早晨起床的时候,错穿了内衣不说,饭台面上竟然还把盐当成糖递给自己,嘴里被糊一嘴盐巴是什么滋味,原来不清楚,现在却是清楚了。
月倩茗对自己这迷糊的姐姐很是无语,就算你是个生活白痴,也别傻白甜到这个地步啊。
这也就是在家,到了外面,别人说不定作何笑话自己呢。
漱口好几次,才将嘴里的咸味去掉。望着跟在身边的姐姐,月倩茗也不清楚要说她什么,她就是这样样迷糊的性格,说她一遍,可能刚一转身,她就忘记了,如果是此物样子的话,说了和没说有何分别吗?
心中尽管担心,但今日白天,两人只能呆在家里,因为母亲她说姥姥今日中午的时候会过来看望两姐妹。
月倩茗实在不想理会姐姐。王明他的作品被封,也不知道他作何样了。
月倩茗一直都没有像今日这样焦躁,况且等待的时光是极为漫长的,再加上姐姐她一贯跟在自己的后面,让她的心情更是不好了。
月倩茗说道:「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干何?你就不能去做你的事?熟悉熟悉剧本也好啊……」
月倩音出声道:「你问我干何啊?我这不是在赔罪么……要是你遇到了何困难,我也好在第一时间帮助你啊,况且我的确没事做啊,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了。况且剧本什么的,我早就记下来了。」
月倩音虽然在生活上是个小迷糊,但她对各种表演模式的熟悉,绝对不亚于任何艺校的教授,甚至在背诵剧本、歌词、曲谱等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
有的时候,月倩茗总觉得,姐姐她如果将这种天赋放在学习上,那么她有可能成为新时代的科学家,甚至是作家、教育家之类的,但她却偏偏要当个艺人。
小的时候不懂,但在当上了王明的助手之后,她恍然大悟了——姐姐她其实内心追求的是自由与喜爱,她喜欢闪亮的舞台,她在舞台上能感觉到自由,她就像是一道光芒,照亮内心的同时也照亮别人。
是以,月倩茗尽管总是嘴上说讨厌的姐姐、可恶的姐姐,心里的喜欢却从不说出口,这大概就是王明他选择自己当真姬的原因吧,这就是傲娇?
自己怎么可能傲娇?
才不是傲娇呢!
「没事做,你就跟我一起画……」突然察觉到不对,话锋一转,月倩茗接着出声道:「算了,还是一起看电影吧。」
说着,月倩音挑了挑眉,调侃道:「他和你表白了?」
如此明显的变化,月倩音也发现了,追问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平时在家,不是完成功课,就是画漫画,但自从昨天上午,你从王明的房间出来之后,就变得极其反常,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何了?」
「才不会表白呢!」
月倩茗差点被姐姐的话噎死,对方又不一定喜欢自己,怎么可能表白啊,况且大家才16岁,根本不会考虑这种问题的。
况且,现在是真的闲下来了。漫画被封,就算自己手里还有近百话的分镜稿,不能发表又有何用?全然不知道继续创作下去是为了什么,文化部发的函,至今从未解除过,这种先例不能开,是以说死神——死了。
尽管有些没心没肺,妹妹面上那明显到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表情,还是能注意到的:「作何?是出事了吗?」
看了看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姐姐,月倩茗摇头叹息,「没……没什么。」
就在月倩茗准备回室内的时候,背后一人人突然抱了上来,她清楚这是自己的姐姐,只是不清楚她想要干何。
「你干何啊?快放开我。」月倩茗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姐姐的怀抱。
用力的搂住月倩茗,她的脸藏在头发的阴影里,让人看不出表情,况且又是从背后抱着的,所以月倩茗她也看到对方的表情。
「你说谎!你每次说谎的时候,我都能看出来,我们是姐妹啊,你有何事都可以和我说。」
月家姐妹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脸色,但是却知道此时的心情——
听了姐姐的话,月倩茗沉默了许久,轻声出声道:「我真的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嗯。每当你说谎的时候,眉毛就会向着内侧皱起,左手还会不自觉的抓住衣角,你瞒只不过我。发生了何事,告诉我吧。」
「这样啊,」月倩茗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两手,最近这段时间,都不需要砰画笔了呢。
眼睛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声出声道:「死神——被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