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重归谢家 一箭

「你这丧家之犬，还活着干什么！」

陈强走到邪天面前，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句话。

场面静了下来，两方人都疑惑地面下打量着陈强。

谢保愣了愣，扭头对谢金笑言：「这奴才找得不错，很贴心嘛，你这当主子的还没开口，他就开始咬人了。」

「嘿嘿，哪里哪里，二哥若喜欢，尽管拿去。」谢金谄笑连连，随后不屑地扫了眼周遭的奴仆，「反正我谢家啥不多，就是狗多，兄弟我再挑一条就是。」

谢保很享受这种恭维，点点头后对陈强淡淡出声道：「本少爷给你个机会，若你能拿下这小杂种，超阶功法一本，助你突破至蛮力境六层，不仅如此，以后给我当狗吧，哈哈哈哈！」

「多谢二少爷。」陈强极快地转身一礼，又转了回来，整个过程，他极力隐藏着自己的表情，可惜，这表情被邪天注意到了。

是以，平复愤怒的邪天，发现自己多少恍然大悟了陈强那句咆哮之音的含义。

可指桑骂槐般的咆哮，又有何用？明面上骂我，实际上却在抱怨主子的凶残，连抱怨都不敢付诸明面，陈强，你对谢家畏惧到如此地步了么？

「我不想和你打。」邪天摇摇头，轻声出声道。

陈强将这话当成邪天示弱的表现，心中更怒！

到最后一刻，你都没丝毫男儿气概么！

人大不了就一死，你就不能站着死么！

给我们这些狗涨点脸，不成么！

「我不会手下留情！」陈强退了几步两步，深吸口气，气势陡然如虎！

「猛虎霸王拳！」

肉眼可见的拳风，隐约呈现为一只攒缩的虎掌，带着虎啸之音，朝邪天胸口轰去。

便，邪天伸出了左手，在伸出的过程中，本该坚硬如铁的手臂缓缓变软，软如风中柳絮，软如蹿天金蛇。

拳出的这时，邪****后退了一小步，他没有按照黯岚山所学，对战时关注敌人双肩，而是看向了陈强轰出的右拳，这只拳头，和某本书上说的一样。

金蛇蹿天拳第二式，缠天劲！

陈强发现自己产生了错觉，因为他眼中的邪天左手，貌似暴涌出耀眼的金芒，在他下意识闭眼睁眼的一刹那，全力轰出的猛虎霸王拳，停在了距邪天前胸不足五寸之地。

邪天的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右手。

陡然爆发的战斗，突兀地静止，极动到极静的变换，几乎让所有人掉下了眼珠子！

一个月前的废人，竟能硬碰硬接住陈强这一记霸道无比的蛮拳？

陈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对邪天的怜悯与愤怒被劈得烟消云散，只留下满心满腹的惊愕。

当他下意识想将右手抽赶了回来时，惊愕又变成了浓浓的不可置信。

只因他使足了力气，都抽不出被邪天缠住的右手。

当陈强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时，他只想翻翻白眼晕过去，让他晕厥的原因很多，其中就有他万万不能接受的羞耻感--他视如废人、丧家之犬、甘愿受尽屈辱也不思反抗的奴仆，拥有至少和他一样的修为。

蛮力境五层！修为只比自己高，绝不可能比自己低！

最后，陈强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只只不过晕死之前他惨叫了一声，因为邪天扭断了他的手臂。

骨断之音如晴天霹雳，劈在了所有人心头，邪天继展现了自己的修为之后，又展现出发自骨子里的狠，人人都知道陈强完了，对习武之人而言，断臂比身死还可怕，就如同此刻的邪天，比以往的谢天更可怕一般。

谢保微眯的双眼中，掠过一丝几乎化为实质的嫉恨，虽然邪天越强，就代表其身上的秘密越价值连城，可他无法容忍邪天当众的出彩表现，邪天每亮眼一分，他就痛苦极其。

这种出彩，只能属于自己！

「家主令！」

三字一出，破院中所有主仆大惊失色地朝谢保看去，当他们看到谢保右手高高举起的那枚令牌后，全部跪倒在地，恭声应道：「接令！」

邪天看了眼代表谢家最高权利的令牌，那枚令牌曾让他无比敬畏，只不过现在，对他而言只是一块木牌而已，无足轻重。

「今有三等奴仆邪天，以下犯上，掰断谢金公子手指！」

「今有三等奴仆邪天，视家规若无物，擅离职守足十五日！」

「今有三等奴仆邪天，」随着义正词严的喝斥，谢保面上逐渐露出狰狞的扭曲笑容，他盯着邪天，一字一句怨毒喝道，「盗我谢家不世功法，以元阳尽丧之身，成就蛮力境五层修为！」

「三罪并罚，杀！无赦！」

「喏！」

众人齐齐一喝，起身之后气势立变，转头看向邪天的眼神逐渐凶恶起来，他们不问缘由，不思真假，只要是家主之令，他们就会执行，哪怕人人心里都清楚，谢保只是为了邪天身上的功诀。

这就是谢家，曾经的邪天亦是此中一员，如眼前众人一般，能为谢家赴汤蹈火做任何事情。

邪天懂，这群人即使清楚自己被谢蕴吸干了元阳，也不会对谢家心生隔阂，一是只因心怀侥幸，寄望于谢家的主子不会像算计自己一样算计他们，其次，便是只因对谢家的恐惧。

如同谢蕴说的那第三句话，就这样吧。

就这样不闻不问，做好谢家的狗，主子说干什么，自己就干何，你视我为狗，我也视我为狗，便是晴天。

邪天忽然发现，面前众奴仆的嘴脸是那样的可恶，可憎，每看一次，他都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傻得可怜，又可怜得让人愤怒。

是以，打定主意用杀荡去跟前可恶可憎的邪天闭上了双眸，与此同时，被他收敛的杀意，也从身上渐渐散发开来，给火热的破院带来了惊人的寒意。

自始至终无动于衷的谢大和谢力终究动了，他们一把将谢保拦回，齐步走向邪天，冷笑言：「小杂种，倒有点让人刮目相看，但别白费劲了，自杀吧，别逼我二人出手！」

「死很恐怖，要我命，请出手。」

二人闻言，狂笑不已：「等你落到我们手中，才清楚世上最恐怖的不是死！」

噌！噌！

铮鸣之声接连响起，邪天倏然睁眼，看到了谢大手中剑，谢力手中刀！

剑如闹海狂龙，携翻江倒海之势呼啸而来！

刀若开天巨斧，挟劈山碎岳之力扑面而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山一海在前，一龙一斧当面，双眸刺痛无比的邪天，破天荒地产生了窒息的错觉，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是怒波汹涌的海中，还是地动天摇的山上，他不知听到的是振聋发聩的龙吟，还是惊天霹雳般的斧啸。

他只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挡住二人一招。

「风声鹤唳！」

「龙啸苍生！」

「狂牛扫尾！」

……

邪天连用十招，十招皆不求伤敌，只为闪躲逃命，可谢大谢力二人，一攻上，一攻下，刀剑合并之势已成天罗地网，邪天出十招！退十步！中八剑两刀，十处伤！

「好！干得漂亮！」

看着鲜血淋漓的邪天，谢保兴奋地无以复加，脸色涨红，大呼小叫，仿佛这些伤口是他亲自动手赋予邪天的。

可惜，他没发现两个高手护卫的异样。

谢大与谢力呆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他们都看出了惊愕、狐疑，还有一丝他们很陌生的情绪。

在他们的预想中，邪天本该中四十一刀八刀，顷刻间丢掉九成性命，这才是他们最拿手的合击招式之一--九九归一该有的威力。

八剑两刀，这是蛮力境九层高手才会受的伤，区区一人元阳尽丧的蛮力境五层垃圾，怎么可能躲过近八成的杀招？

就在此时，他们蓦然恍然大悟过来，那丝陌生的情绪，名为心悸！

只不过，若他们清楚这十处伤也只有他们想象中的五成力道时，这丝心悸就会彻底衍变成恐惧。

邪天没有过多戒备，只因邪杀暂时没有示警，是以他很认真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伤势，十处创伤，咽喉、双肩、左胸、檀中、丹田、两肘、两腕。

这些部位真正致命的只有四处，可剩下的六处若伤到一定程度，他也离死不远了，因为这六处一旦遭受重创，会大大影响他的战力。

恐惧自邪天心头滋生，这是生死关头必然会产生的情绪，可除却恐惧之外，他还在生死关头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欣喜，这是他第一次与高手真正交锋，在濒临死亡的边缘上，他发现了自己变态般的进步迅捷。

这种迅捷，堪称神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种迅捷，才是他最需要的。

只要能在这种迅捷之下成长，哪怕他只有两个月寿命，谢帅谢蕴其中之一，必然会和他共赴黄泉！

猛然间，邪天抬起头，眸中的兴奋在谢大谢力看来过于变态，是以当邪****他们勾手指头时，二人情不自禁地握了握手中的兵器，仿佛是为自己捏了把汗。

「留点手，别把小杂种弄死了！」见邪天不知好歹主动挑衅，谢保倒紧张起来，生怕俩高手一怒之下杀了邪天，便戾笑下令道，「小爷拿到东西后，要亲手剐了他！」

「九天九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邪天再次立足于死亡边缘，在这由刀光剑影绘制的血色空间中，邪天浑然忘却了所有事情，如初生的灵物一般，好奇且兴奋地面下打量着朝自己捅来、砍来、刺来的每一刀每一刀……

他忙而不乱，紧而不慌，纵然偶有疼痛加身，也丝毫不影响他观摩刀剑的轨迹，这些轨迹对他而言是最美好的事物，每多观察一分，他的躲闪就灵动一分，身上的疼痛就减少一分……

当谢大谢力气喘吁吁停止攻击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眼中的邪天，浑身无一处完整，全身上下被血色覆盖，这些血，全是邪天自己的。

可为何伤成这样，小杂种就是不倒下呢……

这，才是众人愣住的原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死来！」

仿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谢大双眸瞬间赤红，竟弃剑不用，左手成掌，狠狠轰在来不及反应的邪天胸前！

嘭！

邪天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凌空倒飞，撞破了身后的堂屋大门！

人，飞进了堂屋。

一只利箭，却从堂屋飞了出来。

一进一出，几乎这时发生。

血迹斑斑的利箭，正好洞穿迈步追来的谢大左眼，数根虎筋赋予这支利箭巨大的力气，带着谢大如邪天一般，狠狠朝后飞去，落在了谢保脚下。

低头看着谢大死不瞑目的那只右眼，谢保业已魂飞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