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武林大赛 惊闻

站在汴梁城城墙根下，邪天陷入了沉沉地的思考。

他不知为何越繁华的地方，城墙就修得越高。

他曾听木兰城的人说过，木兰城年久失修，再加上风沙侵袭、饱经战乱，本来十丈高的城墙，现如今只有六丈高，距离木兰城三百里的阳朔城城墙有十丈，过了河西走廊第一座城的城墙是二十丈。

而现在邪天跟前的汴梁城，城墙竟有二十五丈之高，让人眼晕。

还未进城门，邪天便被从城门传出来的喧嚣弄得心神不宁，当他走过二十丈的城门洞，真正进入汴梁城的那一瞬，顿时呆住了。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

「哪里来的乡巴佬，要看稀奇站旁边儿去，别挡路！」

「娘的，老子赶时间啊，前面的让让！」

……

待邪天回过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成了千夫所指，他不声不响地站到一旁，目视身后方长龙汇入汴梁城，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刚进城就被人骂，邪天倒不在意，正准备离去，一少年忽地蹿到他面前，上下瞧了瞧他，神秘地笑言：「兄弟，刚来汴梁？」

邪天点点头。

「嘿，不瞒你说，我也是。」少年将邪天拉到一旁，指了指肩膀上的褡裢，「我叔在汴梁营生，因为人手不够让我来帮忙，我想着自己一人也帮不了叔，见兄弟你不像坏人，有意让你一起去，成不成？」

「你叔做什么的？」邪天沉吟半晌，追问道。

少年凑近邪天，轻声道：「赌场。」

大半个时辰后，在少年的带领下，邪天终于来到了他叔的赌场大门处。

这赌场没有招牌，就一座平房院落，门帘上画了个骰子代表门内的营生，邪天思考着要不要进去，倒不是他讨厌赌，而是他在大门处站了半炷香的时间，没一人客人。

「哟，狗蛋，帮我找到了？」一光膀子中年人撩开门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掏了掏鼻孔，瞥了眼邪天，皱眉道，「你这替我拉的何伙计，瘦不拉几的能干啥？」

狗蛋不乐意了，将邪天的背拍得梆梆响：「瘦咋啦，我狗蛋比他还瘦，一天能跑完汴梁城！贾老板，人我可是给你拉来了，赶紧把尾钱付清！」

贾老板挠了挠膀子，讪笑道：「今个儿还没开张，就算有，那也得等几天给你，老子哪儿清楚你和这小子是不是串通的，你一走，他也拍屁股开溜，我找谁去？」

「行！」狗蛋二话不说答应，转而对邪天笑嘻嘻道，「兄弟，出门在外不容易，首先就得填饱肚子是不？好好干，贾老板为人很好，绝对不会亏待你！」

目送狗蛋离去，邪天转身跟着贾老板进了赌场，说是赌场，其实就一屋六桌，桌上六个骰子盅，十几条长凳乱七八槽横了一地，地面满是啃过的骨头。

「先打扫一下，然后休息。」贾老板推开后屋门，躺在摇椅上晒起了太阳，这时懒洋洋吩咐道，「白天没客人，你随便干啥都行，夜晚得给老子打起精神伺候那些赌棍儿，规矩就这么多，干得好，一月五两银子，干得不好，滚蛋。」

邪天环视了一圈，追问道：「我住哪儿？」

顺着贾老板一指，邪天找到了自己的屋，推开门，发现倒也干净，邪天将背包放在桌上，倒了杯茶刚要喝，又听得贾老板的声线响起。

「茶壶里的水是上上个月的，不想拉稀就自己去烧。」顿了顿，贾老板勉强半撑起身子，望着邪天追问道，「会煮饭不？」

「会一点儿。」

邪天很勤快，半个时辰就搞定了一切，当他将三餐端到摇椅旁的石台面上时，贾老板终究起身，鼻子动了动，两眼放光道：「啧啧，不错啊，去我屋把那坛子酒拿来。」

贾老板大喜：「工钱加一两，每日三餐你也包了。」

贾老板边吃边喝，邪天闷不做声刨饭，几杯下肚后，贾老板有了点酒兴，再加上看邪天有些顺眼，便打开了话匣子。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汴梁人，贾老板张口闭口都离不开汴梁城的人和事，这也是邪天来赌场的原因。

邪天听得很认真，这股子认真劲儿感动了贾老板，于是两菜一汤的家常饭，硬是被他吃出了国宴的节奏，整整三个时辰，贾老板的嘴就没停过，邪天也对汴梁城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比如他清楚了殷家在宋国的地位，清楚了救自己又想杀自己的宫老，其实是宋国武林稳坐第一把交椅的高手，当然，这是在三大派不出面的情况下。

最让邪天重视的，是他终于清楚许少两个字，代表了何。

许少，本名许展堂，祖父许霸天，宋国大司马，总管全国兵马，世袭公爵，其父许如海，宋国一品上将军。

有许霸天与许如海在，许家就成了宋国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

而许展堂本人，年仅十五，内气境高手，官拜宋国骁骑将军，麾下是宋国最勇猛善战的军队--骁骑营。

除了朝堂，许家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他爷爷许霸天娶了碧影阁一长老为妻，而许如海更是赢得当年武林第一美人--赤霄峰赤霄仙子的芳心。

再加上这两位女人，许家的威势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皇家，远远不是普通世家可比拟的。

邪天年纪还不大，不能像通晓世故的贾老板这般，光是嘴上说说许家就吓得浑身直颤，但他也清楚，许少根本不是他能作何样的。

恍然大悟了此点，邪天对那位监视自己两天的穆亮有些好奇，当他说出许少二字时，穆亮眸中只有惊，没有恐，又是何等身份，才能如此从容地面对许家呢？

贾老板一席话，让邪天收获不少，收拾好碗筷后，太阳业已落山，贾老板终究振作起来，晕晕乎乎拍了拍邪天肩头，道：「今日废话说太多，待会儿可得打起精神，对了，你叫啥来着，我给忘了。」

邪天根本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开口道：「邪天。」

「嗯嗯，好名字。」

贾老板敷衍一句，便坐在柜台前，笑眯眯地盯着门帘上的骰子。

不多时门帘掀开，进来五六个武者，十几只手里满是酒坛烤鸡和打包的牛肉，冲贾老板点点头，自顾自落座先吃了大半个时辰，这才趁着酒兴一边赌大小，一边唠嗑。

仿佛没我什么事，邪天坐在小板凳上看看客人，又看看贾老板，正准备开会儿小差思考前路，贾老板就冲他使了个眼色，邪天不懂，索性跑到柜台前和贾老板大眼瞪小眼。

「你不会赌？」贾老板瞅了瞅赌局，低声喝问道。

邪天摇摇头。

贾老板深吸一口气，压下即将暴涌的怒火，咬牙切齿地笑言：「那好，我来告诉你，他们自己摇骰子玩儿，我一分财物都赚不到，所以，你去摇！」

后面还有一句摇到他们倾家荡产，贾老板没好意思说出口，他也不认为邪天能做到这种程度。

邪天虽说不懂，看客人赌了几把也知道该作何玩儿，于是他走到赌桌前拿起骰盅，轻摇起来。

「哟，我说贾老板，你又打算坐庄啦？」

「嘿，稀奇，咱汴梁城唯一家不坐庄的赌场，居然破了金身了。」

「这小子难道是个高手？可看他摇骰子的模样，不太像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贾老板悻悻笑了笑，柜台下的右手死命捏着一角银子，这是他唯一的财产，他之是以不亲自上场，就是猜测自己正处于倒血霉中，是以想借邪天的处子手赚上一拨。

咣当一声，骰盅落下，邪天也不会卖关子，打开一瞧，一二四七点小。

贾老板被邪天这一摇，直接摇得面色如纸，眼前发黑，只因六个赌客压得全是小，就这一局，他就赔得倾家荡产了。

赌客顿时哄笑起来，邪天也不管不问，既然贾老板让他摇他就摇，连续几把下来，贾老板业已赔出了百两银子，赌客们终究知道了邪天的水平，开始心不在焉地边聊边赌。

「嘿，我可听说了，前几天落雨楼出了件大事。」

「切，老子早清楚了，何破大事，还不是落雨楼的老板娘想出的招儿，这些年来，她为了讨好汴梁的大人物，可是费尽心思呐！」

「原来那个谢何勇的，是落雨楼请来的戏子？」

……

邪天手上一顿，转头看向了消息灵通的赌客。

「废话，要不凭空多出来个何谢家，听都求没听过。」

「可不一定，阳朔城离汴梁太远，指不定那边还真有个谢家呢。」

「哈哈，照你这么说，那还真有个十二三岁、修炼一月就提升至蛮力境九层，在河西走廊化身杀修，杀了内气境一层李元阳的邪天了？」

嘭的一声，邪天手中的骰盅，被他捏得粉碎！

「邪天，你你你，你干何！」贾老板终究惊醒，清楚自己输得有多惨，于是想借机打断赌局，指着邪天骂道，「你不清楚客人最忌讳损毁赌具么，他们今日还如何赌！还不快快退下！」

六人也不太开心，但见贾老板居然想趁机溜掉，顿时笑道：「无妨无妨，新手嘛，我们不介意，换个骰盅继续--咦，原来你也叫邪天？哈哈，难怪如此紧张。」

赌客哄笑一阵，却见邪天一动不动，顿时有些恼了，离邪天最近的一人伸手狠狠推了下邪天，喝道：「赶紧摇，别耽搁老子的时间！」

邪天猛地一震，冰冷地看了眼赌客，之后走回桌前，拿起新骰盅微微摇了一下，放在桌上。

「我的个亲娘啊，你特么这样摇，非把老子给摇得倾家荡产了！」贾老板见状一声哀呼，心口疼得说不出话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六人听贾老板这声惨嚎，顿时哄堂大笑：「也就是我们念旧情，否则几把全压下来，你早就得割肉还债了，来瞧瞧，这把又赢了多……卧槽！豹子！」

正要躺地上打滚的贾老板闻言，一个激灵霍然起身，猛地蹿到桌前，牛眼死死看着骰盅里的三个一，眼珠子一翻，幸福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