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照和大别墅。

郁里朦朦胧胧感觉自己的门被推开, 手上被人拿东西焐过，然后微微地揉按。

如此反复, 到第三次之后，郁里在床上动了一下, 郁彬的动作瞬间停住脚步。郁里在黑暗中望着他朦胧的身影, 察觉他如惊弓之鸟，遂不再动静。

随后那人走了，他这边沉沉睡去, 又感觉门被推开了。

郁彬又静了一阵，原原本本地把医生教的手法按了一边，才轻手轻脚地走了。

天亮，江照被江献喊醒，两人围着别墅附近跑了一圈儿, 江献停在熟悉的柳树下, 在长椅上坐定, 开始擦汗。

江照照常站着，微微喘息。

「你头天作何回来那么晚？」江献道：「仿佛都九点多了吧。」

「嗯, 我去找郁里了。」

「你别跟他走那么近。到时候人家超过你, 都抹不开脸争。」

「他已经超过我了。」

江献霍地望向他：「月考成绩出来了？」

江照便把在提前判卷的事情讲了一遍, 跳过了与校方起冲突的事，道：「他真的很要强，手都伤成那样了, 还说自己没到极限，说要等期末看。」

江献短暂被分走注意力：「一个月考而已, 怎么会伤着手, 是不是平时拿笔姿势不对？」

「他自打来到京朔, 基本就没闲着, 平时刷题量很大，后来又去参加了题王季赛，还有物理竞赛，再加上每天课上还要记笔记，自然就伤着了。」

江献点了点头，迟疑道：「那，我作为长辈，是不是理应去看看？」

江照挑眉，道：「都行。」

江献擦了擦面上的汗，开始带着他往回走，思索道：「那他这手都伤了，期末还怎么复习？你没劝劝？」

「没法劝。」江照无可奈何：「小孩望着软绵绵的，其实很有主见呢。」

「还小孩。」江献瞥他，没好气：「你不是小孩。」

江照一面笑，一面观察他的表情，眸光流转，重新转头看向前方，忽然感慨道：「只不过郁叔叔是真的厉害啊，当时郁里参加物理竞赛之前，成绩在京朔只能算是中等吧，没不由得想到郁叔叔辅导了他一星期，竟然满分通过了这次物理竞赛的初赛和复赛，虽然决赛成绩还没出来，但我估计他这奖杯是拿定了。」

提到郁彬，江献当即发出嗤笑：「辅导一人高中物理，还需要一星期？他现在真是不行了。」

「难道爸还有高招？」

「不就是从出题人的思路下手，摸透规则举一反三，理科不是一般的简单，我的话，最多十个小时，就能让他完全吃透。」江献指了指自己的大脑，道：「别的不说，就此物记忆力，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江照一脸怀疑：「那你作何超不过他？」

「还能怎么会。」江献不爽道：「只因他们郁家人都长得慢，在高中的时候小个子吃香啊，他就坐在讲台旁边，每回一伸手就交卷了，而我坐在大后排，你算算，我起身去交卷换卷子来回要走六次，我们那会儿教室没你们现在大，算五乘七吧，我从最后面到讲台至少得走五米，来回就是十米，我正常一步两尺，高中算一尺半，最快的来回也得十秒吧，六次就是一分钟，他当然是第一了。」

「这么说你们分数一贯都是相同的？」

「此物……我印象中，是的。」江献很认真地道：「一般也就差个几秒的时间，我跟他，要是在别的学校，那指定就是并列第一，再不济在京朔给我弄个讲台边的座位，我哪回都让他抬不起头你信不信？」

江照赞同地点头，宽慰他道：「我跟郁里也是一样的。」

「你呀，就得利用你的身高优势，你看你两条腿加起来得有两米多了吧，就，郁家小朋友那个小短腿，你一步跨他整个人，还愁撵不上？小孩子，要上进，不然这辈子真就只能去地下研究所做研究员，一辈子不见天日了。」

江照很受教地点头。

开始经常回家之后，郁彬就把很多学术题拿到家里来了，但他在研究所里的地位很重要，每天还是要去，临走前又是反复叮嘱了郁里一遍注意手。

郁里也没闲着，一直在轮流刷题，尝试把江照教的方法应用到每科每课。

十一点左右，门铃被按响。

郁里跑过来拉开门，看到微笑的江献，顿时一愣。

「我听江照说你手伤了，所以过来看看。」江献语气温和：「我能进去吗？」

郁里急忙点头，让开位子。

江照跟在父亲身后方，把东西一起提进屋内，郁里急忙又跑过去给他们倒了水。

「你不用忙活。」江献道：「坐这儿，来，我看看你的手。」

郁里乖乖落座来给他看。

「还肿着呢，都这样了你这还学啊，期末考哪有手重要。」

郁里在他手上敲：「要追上江照。」

江献扬眉，道：「能够啊，江照要是有你一半上进心，我就不用忧心以后把他送到研究所当实验品会不会有人要了。」

郁里：「？」

江献表情平静。

郁里：「？？？」

他随即扭脸去看江照，又来看江献，眼神逐渐染上几分戾气。

「我爸吓你呢。」

江照笑了一声，江献也没忍住，伸手掐他的脸，道：「倒是比你爸脾气怪。」

郁里不开心地躲开了。

江献也不生气，道：「你爸呢？」

「郁叔叔比较忙，可能又回研究所了。」江照把自己提过来的笔记拿出来，道：「我把初中的些许也拿过来了，但这些东西你要是想吃透，可能有些难度。」

「难什么。」江献随手拿过他的笔记，道：「这不是有一星期呢吗，一人期末考而已，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手受伤了，没法刷题，不然时间是足够的。」

江照敏锐察觉到他的心思，随即道：「爸，郁里也能够不用手刷题，他记忆力很好，昨天我们业已实验过了。」

江献翻笔记的手顿住。

但这停顿微不可察，他扭脸看向郁里头上那撮翘起来的卷毛，脑中突兀地闪过一支划过纸张的笔尖，喃喃道：「厉害啊，我还以为只有江照能做到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郁里对他笑。

「那这就不是问题了。」江献强迫自己从他头顶移开，低头望着手里的笔记，道：「我看看江照的笔记啊，看看你们期末可能会考什么……」

只因挂念着郁里的手，郁彬中午又回来了一趟。

一推门就发现自己买赶了回来做学术的白板被抬了出来，江献一本正经地在上面圈圈画画，地面坐着乖巧的自家崽。

他快步向前，江照立刻站起身，道：「白板上的资料我们整理下来放在了您桌面上……」

郁彬拉起了郁里，道：「不要坐在地上，着凉了怎么办。」

郁里拍了拍身上，郁彬皱眉转头看向江献，后者一本正经地推了一下面上的镜框，道：「我是听说郁里手伤了，是以特别来看看。」

「这是干何。」

「他不是要期末考了吗。」江献敲了敲白板，道：「我正在给他补课呢。」

郁彬来看郁里，郁里点了点头。

他放下心，略带怀疑地去问江献：「你不忙了？」

「忙当然是忙的，只不过我觉着这事儿还挺有挑战性的，比打高尔夫有意思，你不是给他补了物理吗，我能够给他补数学，这方面我又不比你差。」

「那语文呢。」

「语文主要还是在平时的多方摄入，我倒是也有一点小技巧，其他就要看你家小朋友的接受能力了，反正要是江照的话，一星期通过个期末考，肯定是没问题的。」

郁彬来看郁里，收到了一个ok的手势。

「坐沙发上去。」郁彬牵着他：「人家都清楚坐沙发，你作何那么傻。」

江献不爽了：「你何意思，是我让他坐的吗？你家的沙发我儿子还坐不得了？」

郁彬愣：「我没说是你让他坐的……」

江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照轻咳一声：「郁叔叔，郁里坐地上，是只因沙发这边吃风，他坐在那里可以避免空调直吹，况且地上有垫枕头。」

「我清楚，我是看他的手直接放在地上，忧心他会受凉。」

江照只能微笑。

「既然你在这个地方，我就不多待了，麻烦你待会儿帮他焐一下手，我还得再赶回去。」

江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郁彬进入卧室拿了资料，又出了来，道：「午饭让郁里叫点什么，夜晚我来请你们吃饭。」

江献：「？？」

郁彬重新走回玄关换鞋，道：「那你依稀记得把他语文也补一下，文科相对麻烦，有何不对的我来补缺。「

江献：「？？？」

房门被关上。

几秒后，江献才发出一句：「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爸爸和江叔叔之间的信任度真的好高。郁里一脸羡慕地看过来，江献勉强把自己不爽的表情收起来，道：「行，我给你补语文和数学，不对的等你爸回来补缺，嗯？」

点头。

「他补缺。」江献擦去白板上的公式，表情逐渐扭曲：「他补缺……他物理满分，他竞赛金杯……」

重新转过来的时候，江献业已心平气和：「郁里，我这样跟你说吧，你只要按我教的方式学，语文数学不满分，江叔叔送你一套五百平的大别墅。」

郁里受宠若惊。

江照被水呛了一下，道：「爸，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反，他只要听话，不满分是没有可能的！」

「……我们作文基本都会扣分的。」

「我江献的作文没扣过分！」他阴沉着脸，相当严肃地对郁里道：「但是，你不能为了别墅故意扣分，这是异常不诚实的行为，如果被我发现，江照就不会再跟你玩了，恍然大悟吗？」

郁里想了想江照，又想了想五百平的大别墅……

超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