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1w5评加更】家长的盘问。
金淼分别接到了两位家长的来电, 说想要孩子尽快回家一趟。
没过多久,郁里和江照就一起出现在办公间要求请假。
业已有家长打过招呼,金淼也不好多说何, 只是嘱咐道:「回家也不要忘记复习, 后天还有一场考试,不管什么原因被淘汰都不会给你们机会重来的, 明白吗?」
回去的路上, 郁里给郁彬发了消息,嘱咐他不要把生日礼物的事情告诉江照。
郁彬收到之后给江献看了一眼,后者:「……他还真想那么干啊。」
「你不想?」
江献哑然。
他是江照的父亲,江照如今有了可能治愈的机会,心里自然是想的。
可是只因两个孩子私下实验的事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再看吧。」江献语气略显沉重:「我们两个可能得做好准备了。」
基地门前, 郁里和江照一起走到了树荫下, 耐心等着韩叔来接。
这边是郊外, 树木不少,蝉鸣阵阵, 听上去有些吵闹。
江照站的很稳, 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副样子, 永远不会随便蹲下,也永远不会坐路边的长椅。
郁里抱着书包站了一阵,便控制不住蹲了下去, 在地上拿了根树枝画圈圈。
「我们两个会是什么原因呢。」
郁里举起手表,江照淡淡回答:「不知道。」
郁里仰起脸, 可以注意到他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但表情就看不透了。
他扯了一下江照的裤腿。
江照低头, 郁里捏过树枝的手在他白色裤腿上留下了一块黑印:「……」
郁里表情无辜地仰脸, 又一次举手表:「抱歉。」
江照只好跟他一起蹲下来,道:「想问什么?」
「你家也只有两个人吗。」
「算是吧。」江照垂着睫毛,道:「江家人口其实挺多的,我爸有四个兄弟姐妹,但只有他是我奶奶亲生的,其他都是我爷爷娶的姨娘。」
郁里睁大双眸:「那奶奶呢。」
「奶奶在老宅,跟爷爷住在一起,我爸不经常回去,所以不常见,平时基本也就我们父子两人。」
郁里点点头,又问:「妈妈呢。」
「离婚了。」江照看向此刻正驶来的银色轿车上,道:「大概三岁那年,他们离婚,我爸没有再找。」
郁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膝盖,又留下了一人黑手印。
江照叹了口气,起身取出湿巾给他擦干净手,道:「走吧,上车。」
江照凑近他的手,闻了一下,道:「还好吧,也没有很重。」
郁里最怕他身上的酒精湿巾,熏得眼晕,他皱了一下鼻子,扯对方:「以后能不能不要带酒精的。」
郁里戳他。
「好,以后带无酒精的。」
大夏天的,车内跟室外全然是两个温度,韩叔又笑眯眯地给郁里递过来了一杯冰椰奶茶,道:「仿佛是店里的新品,里面有打碎的栗子,尝尝看。」
郁里接过吸了一口,调出手表的快捷回复:「谢谢韩叔好好喝。」
江照笑了一下:「韩叔工资够吗,见面就给他买东西。」
「够的,先生上回清楚了我给小朋友买东西,还给我涨工资了呢。」韩叔一脸快活:「他也喜欢小郁同学。」
两人直接回了江家别墅,郁里先一步下车,扭脸发现江照还在车上,便敲了敲窗户。
后者沉默了一阵,终于拉开门走了下来。
「照儿,小郁同学,你们赶了回来了。」吴姨一见他俩就很热情地把果盘端了上来,道:「这边来,先生和郁先生都在书房呢。」
果盘很快落在了胡桃木的茶几上。
桌子两侧,分别坐着两个孩子和两个家长。
进门已经快一分钟,家长都没有开口说话,脸色都很严肃。
「你们两个……」
异口同声。
郁彬看江献,后者道:「我先说。」
他置于翘起的腿,道:「我问你们,那实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两个进行到哪一步了,作何会不及时跟家长说?」
郁里眨眼。
江献示意江照:「你来说。」
江照慢吞吞:「何实验。」
「你说何实验,就是他qi……咬你那,进行到哪儿了?」
江照靠在沙发背上,眸光流转。江献见状,双眸一眯,直接转向郁里:「你说。」
江照道:「我们只是……」
郁里指了指江照的耳朵。
江献道:「还有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指江照的手,手腕,手肘内弯,最后指了指他的双眸。
江献回神:「就这些?」
点头。
江献去看江照,道:「其他地方,没有了?」
「嗯。」
这不符合逻辑,江献敏锐地道:「怎么会没有继续?」
郁里低头去摆弄手表,江照业已道:「怕走火。」
郁彬的表情如遭雷击。
江献却已经放下心,道:「到底是我儿子,心里还是有谱的,你们啊,年纪太小,人生还很长,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郁彬:「……」
他看了一眼江照,又看了一眼郁里,终究意识到了江献忧心的是什么。
「我现在没问题了。「江献示意郁彬,道:「郁博士,说一下你忧心的事情吧。」
郁彬稳定了一下心神,道:「郁里,过来。」
郁里听话地起身,被他拉到了身旁。
郁彬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他的完整性,江献的表情逐渐不开心:「江照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动他的。」
郁彬眉心拢起,道:「关于血清的事情,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来,你们两个抽时间跟我去一趟研究所,再打定主意要不要稀释注射。」
郁里点头,去看江照。
「爸跟郁叔叔,都没有别的问题了?」
「有。」江献道:「你们两个,要写一篇检讨,针对你们瞒着家长做的这些危险的事,现在就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检讨可以写,多少字都不要紧,但关于我和郁里为何会这样,你们两个不会一点都不了解吧?」
郁里点头,也用探寻的眼神去看父亲。
「具体怎么样还需要检查研究之后才清楚。」郁彬道:「我确实有些许想法,但并不能作为回答你的依据。」
郁博士不愧是郁博士,搪塞人的借口都找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江照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微微微微颔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郁里却举手:「我想听听这些想法。」
江献瞥郁彬,后者沉默了一阵,笑道:「我们现在的分析呢,是怀疑江照可能是假性色盲,事实上他平时就是可以看得到颜色的,只是他自己出于某些原因并不想注意到此物世界。」
江献端起水杯,江照出声:「按照郁叔叔的说法,我是出了心理问题,自己封闭了自己。」
「听你爸爸说,你有很明显的强迫症,以及重度洁癖,我也只是基于此来分析,本身并不太了解心理学,是以都只是推测而已。」
「那作何解释我在看到郁里的时候突然就不封闭自己了呢。」
「可能只因郁里跟你一样具有先天缺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他之前,我并不是没有遇到这类人。」
「因为他们都没有郁里聪明,也许你一直孤僻自傲,在遇到有缺陷又跟你一样天才的孩子之后,才会下意识认为他跟你是一类人。」
「但只有他碰触到的东西才是有颜色的。」
「那是那句话。」郁博士语气笃定:「你认为他跟你是一类人。」
江照又一次停止追问。
郁里推郁彬,后者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作何回事,此物回答也只是一种假说,你们不用当真。」
郁里又一次跟江照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恍然大悟了再多问也没用。
业已领回了自家孩子,郁彬没有多待,不多时便带着郁里离开了。
他这边一走,江献就道:「实验是谁提出的?」
车上,郁彬也问了同样的问题。郁里老实回答:「我。」
江照也回答:「我。」
江献沉着脸,道:「你从一开始就跟他不对劲儿,老实说,你是不是发现他能让你注意到颜色,是以想把人拿捏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郁彬再次问:「为什么没有继续。」
「只因江照不喜欢。」
郁彬沉默。江照身为既得利益者,要是心里没鬼作何会拒绝这种事。
「爸。」江照耷拉着眼皮:「我也是十几岁的高中生,至于把我想的那么龌龊么。」
郁彬问:「你们两个在一起,他有没有说过奇怪的话?」
郁里摇头叹息。
江照已经跟他投降了,郁里觉着那些事情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江献拍了拍儿子的肩头,温声道:「只是随便问问,你别乱想。」
江照答应了一声,道:「郁里真的可能治好我吗?」
「爸爸觉着通过我能够治好江照吗。」
郁彬摸他的头,道:「我会尽力。」
江献道:「自然了,他既然碰一下都能让你看到颜色,要是有血清的话,一定会持续的时间更长的。」
「那我可能治好郁里吗?」
别墅里造型别致的水晶灯发出璀璨的光辉。
车子一路疾行,窗外霓虹飞速倒退。
郁里神情鼓舞,重重锤了一下父亲的掌心。
江献坐在沙发上,听他道:「如果我不能治他,就不要让他治我了。」
他愕然回望:「你在说何胡话。」
郁里转脸去看窗外,城市灯火倒映在澄澈眼眸,他把下巴压在窗沿,任由微卷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
「两个人一起残缺,总好过独自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