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蹲在两个行李箱中间,小脸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委屈。她的头顶是芝加哥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偶尔有人跟女孩搭话,她只是摇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她理应怎么解释?自己要坐的CC1000次快车不在列车时刻表上?路明霏抓着头发叹气,不会是学院搞错了吧?不能吧,她总不至于在这个地方过夜吧?
那一晚路明霏心灰意冷,迅速签了入学协议。学院的表现堪称无微不至,三周后就送来了一个极大的信封袋,从护照到行程单,一应俱全,附送一份《卡塞尔学院入学傻瓜指南》,下面还标注了「路明霏版」。
以前就算了,现在……路明霏望着自己瘦弱的小胳膊,不禁一阵恶寒。
这份指南名字可笑却相当好用,是说在路明霏到达芝加哥火车站之前。
……现在想想,她就像是一只浑浑噩噩的小猪,根本分不清自己被赶上的是通往自由的小路还是屠宰流水线的传送带。
踏步声打断了路明霏的胡思乱想,她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前面,截住了灯光,投下一抹漆黑的影子。
====
1~5、芬格尔
→6~7、嘻嘻哈哈的白人
8~9、沉默的黑人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 : d10=d10(6)=6
====
#不速之客的动机(0,极恶;100,极善)
ROLL : d100=d100(59)=59
====
「嘿女士,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白人戴着夸张的美国式笑容,「迷路了?没财物了?肚子饿了吗?我请你喝一杯?」他指指不极远处的赛百味,袖口滑下露出大臂上成片的刺青。
路明霏摆手,「No, Thanks.」
「让女士在这里坐着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白人摇着头去抓路明霏的行李箱,「走吧,我付财物。」
「喂别动我箱子!」路明霏急得跳脚,她觉着面前的男人像是没有恶意,可是路明霏不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被当成一个小女孩。
这时男人的手腕被一个魁梧的手臂抓住了,男人一愣,注意到跟前是个高且魁梧的年少人,络腮胡,灰眼睛,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不论怎么看都像个流浪汉。
流浪汉猛地抱住男人的手臂。
「大哥,我跟你去,你请我一杯吧!我甚是乐意!绝对不闹!」
====
美国式男人铁青着脸走开,看起来有德国血统的流浪汉失望地叹了口气。
路明霏看傻了,一时不清楚该道谢还是跑远点。可流浪汉已经看了过来,「中国人?」这是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姐姐赏点钱呗?我其实是大学生,只是现在钱包丢了。」
路明霏捂紧了钱包。骗鬼啊有长得像是留级十年的大学生吗?
「芬格尔·冯·弗林斯,真是大学生。」流浪汉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字典般的课本。
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课本上,用英文混合拉丁文写着书名,路明霏似乎曾在什么地方看过这种文字。
这家伙竟然说那么一口流利的中文……路明霏心里有个念头跳闪,她在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文件上看过这种写法。
「你是等……CC1000次快车?」路明霏问。
双方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票来,一模一样的票,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
====
#芬格尔对路明霏的感受(固定-20)
ROLL : d80=d80(11)=11
====
#这么低给整不会了,为啥啊芬格尔?
1~5、路明霏的脸让他想起格陵兰海死去的女友
→6~7、对弱者的同情和对小女孩的轻视
8~9、血统上本能的厌恶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 : d10=d10(7)=7
====
俩人坐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彼此都确认了对方是校友,在交换了不少情报后,气氛第一次陷入沉默。
初见校友的激情回退,他们冷静下来,这时意识到了对方的本质是什么。
一人是努力留级了四年,毫无节操可言的废柴大师兄。
一人是既不可爱也不体贴,没胸没屁股的毒舌小师妹。
俩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是多么的不幸啊。
====
夜深了,路明霏裹着毯子从火车站的落地窗往外望去,漆黑的摩天大楼像是巨人并肩站立,夜幕降临了芝加哥城,高架铁路在列车经过的时候洒下明亮的火花,行人匆匆,霓虹灯闪亮。
芬格尔睡在另一张椅子上,四肢摊开像是懒洋洋的海星。候车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个钉子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不是他们的磁卡票的确能够通过检票机,他们早就被保安人员赶了出去,可芝加哥火车站没人清楚那趟神秘的CC1000次支线快车。
路明霏蜷缩在木质的长椅上。她的意识逐渐地有点昏沉,隐约听见极远处的钟声。
钟声回荡,似乎来自很极远处的教堂。路明霏意识到有何不对,她是在芝加哥,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公路,声线嘈杂,人声鼎沸。为何她能听到的只有那单调孤独的钟声?附近本该没有教堂。
她从长椅上坐起来,一轮巨大的月亮在落地窗外缓缓升起,月光泼洒进来,仿佛扑近海岸的潮水。整个候车大厅被笼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之中,窗格的影子投射在长椅靠背上,一个孩子沉默地坐着,抬头迎着月光。
这是一人……
====
→1~5、男孩
6~10、女孩
ROLL : d10=d10(3)=3
====
#小魔鬼是否清楚路明霏身上的变化
1~3、毫无感觉,路明霏是女孩业已是世界设定的一部分
4~6、隐约有一丝察觉
7、十分清楚,但是无力干涉
8、极其清楚,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涉
→9、就是他干的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 : d10=d10(9)=9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男孩看起来是个中国人,大约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纯黑的小夜礼服,稚嫩的面上流淌着辉光。路明霏不清楚这么点大一个孩子作何会脸上流露出那种「我业已活了几千年」的沉默和悲伤,而且空着那么多排长椅,男孩偏偏坐在她身边,像是在等她醒来。
路明霏悄悄出手,想去揉一下男孩的头发,他的头发细软又有光泽,手感一定很好。
「变成女孩以后连心智也倒退了吗。」男孩瞥了路明霏一眼,淡淡地说。
路明霏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男孩咧嘴,他的牙齿是三角形的,刀片一样锋利,「这是一人尝试,至少目前来看发展的还不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说清楚,何尝试?!」路明霏扑上去揪住男孩的衣领,他慢条斯理地扭过头来。黄金般的瞳孔里流淌着火焰般的光,仿佛一面映着火的镜子。
「当然是,扭转命运的尝试了。」
路明霏的所有意识在电光火石间被那火光吞噬了,她全身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随后她向下坠落,在跌入漫无边际的黑暗之前,一两手托住她的后背。
「师妹你发什么神经啊?」芬格尔惨叫,「你是要用长椅自杀吗?」
路明霏眨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悬在空中,被芬格尔牢牢托住才不至于直接摔在地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毛毯还盖在她的小腿上,吵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行人脚步声、车辆鸣笛声、车轮和铁轨的摩擦声……大都会的一切声音都有。唯独没有钟声。
是梦?
「快快快,来车了。」芬格尔扛起两个箱子就跑,路明霏只好追上去。
芬格尔说得的确如此,一列火车方才进站,车灯的光芒在月台上闪过,凌晨两点,在一人没有加班车的夜晚,CC1000次快车进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