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救火

灯光被浓雾折射，一切都笼罩在安定的纯白中，像是天堂，或者是太平间。

业已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未知言灵塑造的领域也已经崩溃。

然而楚子航身上的火焰依然在燃烧，黑火搅动混乱的气流，渴望点燃整个世界。

这是「爆血」的副作用，在获得龙的力气的同时也会拥有龙的心。

就像野兽会只因血的气味而兴奋，龙血因杀戮而燃烧。想要撕裂什么，想要焚烧何，想要毁灭何……杀戮意志如魔鬼低语。

隐隐约约的，楚子航注意到了许多没有面容的影子，它们在雾中徘徊，窃窃私语，仿佛哭泣，仿佛歌颂。

仿佛在迎接新生的同胞。

「哧」的一声，冰冷的水幕从上方降下，消防安全系统开始喷水，与君焰混合后产生大量的水汽。

楚子航抹了抹自己面上的水，很熟悉，但又很陌生的感觉，像是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雨夜里。

雨夜。

仿佛一句魔咒，将他从一场长梦中唤醒。

楚子航再次睁开眼睛。

无面的影子消失了，站在跟前的是一人穿制服裙的少女。

「嗨师兄。」路明霏说。

然后她启动了灭火器。泡沫状的二氧化碳迅速覆盖了楚子航全身，把没来得及出口的言语也一起淹没。

直到灭火器空掉，路明霏扔下钢瓶，举起手。

「救命啊，着火了。」

她的语气很是呆板，像是念课文。

在路明霏的背后，夏弥领着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赶来，紧急出口的红光闪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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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是抱歉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深知这次事件让您的体验蒙上阴影，对此我们承担统统责任，并准备了多种补偿方案，您能够根据需要选择，若有其他需求请随时提出，我们将全力配合……」

项目负责人擦着脑门上的汗，表情苦涩的像是生吞了一整只柠檬。

临时安全区的担架进进出出，警笛声连成一片，原本欢乐的游乐场此刻充斥着哀嚎和各种语言交杂的争执声。

这次事件暂时被定性为不明原因导致的局部火灾，涉及人数超过二十人。

除烧伤之外，有毒烟雾和高温缺氧的共同作用，又引发了群体性的幻觉……

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人员丧生。

其中一名男性游客坐在长椅上，捻着头发上残留的二氧化碳泡沫，一言不发。

甚至受直接影响的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三名游客。

一名女性游客在一边咔嚓咔嚓地自拍，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新奇的游戏。

倒是最后一名看起来最小，还穿着学校制服的女游客态度很温和，甚至有些弱气：「不要紧的，反正我们都没受伤……」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起火原因！」有着英国口音的负责人决然的像是要向诺曼底挺进。

「啊哈哈，查不到的话也不要紧的……真的，我能理解的。」

路明霏眼角抽搐着，皮笑肉不笑地把项目负责人劝走，然后她望向夏弥和楚子航。

「看吧，我就说这方法有用。」夏弥龇牙。

「抱歉。」楚子航说。说这话的时候，他依然没什么表情。

路明霏叹气，她一屁股坐到另半截长椅上，刚好是夏弥和楚子航之间，「这不是我遇到过的最糟糕的情况……但最好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哦哦姐姐有故事啊！」夏弥上半身趴在椅背上星星眼。

「方便展开说说？」有人顺势接茬，声音沧桑中带着一缕风骚。

路明霏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校校校长？」

黑色订制西装，锃光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以及胸口那支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打扮的仿佛要赴宴般的老男人微笑着鞠躬。

「嗨，秀丽的小小姐。」昂热的语气热情洋溢，「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路明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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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对路明霏的观感

ROLL : d100=d100(5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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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

路明霏觉着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玩笑。

然而昂热的表情是认真的。

没有往日的亲切和温和，礼节性的微笑背后是坚硬冰冷的视线。

这一眼让路明霏想起来了，这位老人的形象从来就不该是何慈祥的长辈。

他是古老结社的初代创始人，秘党的话事人和活历史之一，有史以来最强硬和暴力的屠龙者。

路明霏突然有些恍惚，失去了S级的滤镜，失去了校长和父母的关照，独自一人面对此物严酷的龙族世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真的办得到吗？

「校长。」楚子航站起来。

「这件事你没做错。」昂热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龙族想要伸手，就定要做好爪子被砍断的准备。我们会找到那藏起来的敌人，迟早。」

昂热的语气依然温和，然而他的小臂肌肉在西装下紧绷，似乎随时会从袖中抽出折刀。

路明霏讪笑着准备往后退，随后被夏弥拉着胳膊往前拖。

「校长好帅！」夏弥拉着路明霏蹦蹦跳跳，头发扬起青春逼人，「我还以为校长会是何古板老头呢～」

「你是新生夏弥吧。」昂热乐呵呵的，「哎呀，现在的新生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昂热和夏弥看起来像是都有不少想聊的，但是楚子航打断了他们：「校长是来做何的？」

昂热看了眼楚子航，又看了眼路明霏的手腕，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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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来这边参加活动，顺便看看你们，没啥事我先走了

→4～6、放松，我是来处理事故，顺便送你们回酒店

7～9、现在，随即回学院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 : d10=d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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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玛报告说这个地方发生了龙族相关冲突，我正好在附近参加活动，顺便来看看。」

昂热眼角的温和逐渐被狭厉的寒意斩断，皱纹刀刻般深邃。

「这次袭击……你们是被龙族盯上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子航皱眉，「我想不出这么做的意义。」

「不管原因是何，你们现在都需要保护。」昂热回身往外走，示意他们跟上，「我送你们回酒店，接下来的日子就不要随意外出了。」

黑色玛莎拉蒂停在路边，这是和法拉利同店销售的名车，修长的机舱盖弧线凌厉，像是条跃出水面的鲨鱼。

绝对的拉风，符合校长的品味。

昂热拉开车门，微微躬身，「顺便，你们能够在车上给新生做一下入学指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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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入学指导的人选

→1～5、路明霏

6～9、楚子航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 : d10=d10(5)=5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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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指导通常是交给教授的，不过既然业已亲历了龙族袭击，还有额外的七天时间，那就好好利用吧。」

昂热打开音响里放起婉转的咏叹调，随后轻轻点火，玛莎拉蒂欢快地颤抖起来。

「哇是师姐给我上课吗，好期待！」

「等等，我上吗？」

后排的两位女士对此的反应天差地别。

路明霏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的楚子航，「我觉得还是师兄……」

「路明霏，相信自己。」昂热一脚油门起步，直插入车流中。剧烈的颠簸差点让路明霏咬掉自己的舌头。

旁边的夏弥拉了拉路明霏的衣服，双眼亮晶晶的。路明霏咽了口唾沫，她实在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前排的昂热和楚子航很寂静，似乎在等待路明霏说话。

就像是……一场考试。

原来如此，路明霏突然悟了。她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前排，缓缓开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不是要先签下保密协议？」

「我签过了。」夏弥说。

「啊？」路明霏愣了。

昂热解释道：「夏弥是预科生，3E考试对预科生而言是提前的，是以龙族的存在对于她而言不是秘密。她的血统级别是‘A’，甚是优秀。」

「预科？什么预科？」

「学院在中国的秘密分校，中国各地筛选有血统的高中生进入预科班。对他们学院会提前安排3E考试，如果血统足够优秀，毕业后就直升本部，如果没通过，卡塞尔之门进入关闭程序，他们会被作为普通学生处理，毕业高考。」楚子航回答路明霏，「夏弥，10月30生于中国BJ，性别女，入读预科前就读于北大附中，北京户口，家中有父母和一人哥哥。」

「喂喂！」夏弥瞪眼，「查户口么？」

路明霏哦了一声，挺起的身板又悄悄缩了回去，这些东西她全然不清楚。这么看自己是要考不及格了。

「姐姐呢。」夏弥抱着路明霏的胳膊，「轮到姐姐了，姐姐家里几个人啊？」

「我有父母，还有叔叔婶婶，以及一人堂弟。」路明霏的表情有些恍惚。

不对啊，她要做的是入学指导吧，怎么就开始聊家庭了。

「好多人。」夏弥说，「家里一定很热闹吧。」

热闹其实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路明霏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真好呢。」夏弥脚尖微微点地，「说起来我还是从未有过的跟人来游乐园玩。」

「是么？」路明霏皱眉，她觉着夏弥不像是家境不好的女孩，去一趟游乐园也不需要花多少财物。

尽管路明霏的家境也算不上差，然而她其实也没怎么去过游乐园。叔叔一家去游乐园的时候也会带上她……然而路明非总觉着自己是那多余的人。

「我有个哥哥，是个痴呆儿。」夏弥扁了扁嘴，像个小孩，「痴呆儿是不能来游乐园的，何都不能玩，工作人员还要赶他。每个周末爸爸妈妈都在家陪他，我要想去游乐园就只能自己去，可谁想自己逛游乐园？」

路明霏下意识点头，随后又摇头，「我以为你在家很受宠。」她喃喃着，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堂弟路鸣泽。

「我们是双胞胎。」夏弥说，「哥哥比我早生6个小时，只因我老不出来，把医生护士都急死了，就忘记照顾哥哥了。他呼吸不通，窒息了半个小时，所以就变成痴呆儿了……」

……

面容相似的女孩们坐在一起，聊起彼此的家庭和人生，仿佛许久未见的姐妹，平静地分享着过去不甚美好，甚至有些千疮百孔的记忆。

直到时间开始停滞，引擎的咆哮声被拉长成绵绵的呜咽，昂热低沉的声线从前排传来。

「夏弥、明霏、子航，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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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桥正在断裂

6～9、尼伯龙根侵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10、大成功/大失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ROLL : d10=d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