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颗小太阳(什么时候开业啊？...)

197天,细细掰着手指数，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然而当它被作业、课程、考试充斥之后，快得就像本随手一撕的旧日历,眨眼间就跳过了一人月份的日期。

在时间即将步入1月的时候，叶云程告诉她，他在a市租了一间房子。

位置距离a中不大近，但靠近市区。曾经出过事故,因此不好出售,租赁价格也打得便宜，是沈慕思的爸爸给他介绍的。

房东人很和善，得知他们的基本情况后,同意他们租金月付,而且不收押金。每月一千块财物房租，首月减半，暂签一年。

叶云程本身不忌讳这些,加上房子的地段、周边配套都挺不错,跟刘侨鸿简单商量过后，当场决定租下。

他还要给方灼上大学做准备。哪怕已经没多少东西能够失去，他的风险抗压能力依旧很小。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千块财物或许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叶云程来说，这业已是他积蓄的很大一部分。

下定此物决心，是他思虑了许久的结果，也可能是他成熟懂事后做过的最大的一次冒险。

方灼是在他业已签完合约,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叶云程在电话里同她说笑言：「还好我们有国家补助,就算做不下去，也不会没饭吃。」

他刻意将语气说得轻快,浑不在意、踌躇满志似的，但方灼清楚他并不是这种性格的人，担心他压力太大，安慰他说：「不要紧，我们家里还有鸡，已经开始下蛋了。现在此物时代，作何可能吃不起饭？」

叶云程深吸一口气，淡笑道：「你说得对。我们争取早日实现自给自足，不领国家补助。」

他让方灼安心上课，等学校放假了再过来看看。还抽空来学校送了一次盒饭，说是让她尝尝自己的新品。

叶云程目前所谓的新品就是煎饼和饭团。里头夹了点菜跟肉松之类的东西，味道简简单单。

只因元旦假期调课，学生们业已高强度地连上了六天，状态都有点萎靡不振。

严烈稍好一点，还能保持自己运动boy的人设，可到了下课期间也变得不想说话，一有空就埋头玩移动电话。

午休的时候，方灼去门卫彼处领了饭盒，拆开后自己留下煎饼，把饭团递给严烈。

两份食品外面都有独立的纸质包装，边角折叠得十分完美，看着有模有样。

严烈单手接过，说了声「感谢」，然而只吃了一口，就露出了然的表情，笃定地道：「这是舅舅亲手做的！」

方灼震惊：「你作何知道？」

严烈放下移动电话，脸上神采飞扬，得意轻笑：「因为有家的味道。」

方灼不清楚家的味道该怎么形容。她觉着多半是滤镜的味道。

严烈又认真吃了两口，看着外包装，高兴地说：「好吃。我觉得能行。何时候开业啊？」

方灼摇头：「我不知道。」

叶云程为了不打扰她学习，总是将事情处理好了才告诉她，况且从来是报喜不报忧。

她觉着一个小摊，估计没有何开业仪式，证件下来就是开业，有时间了就拉出去摆摆。

叶云程或许业已趁她埋头苦读的期间完成了创业的全过程。

她感觉叶云程脱离了自己原来的那个小水潭之后，游动的速度好快，迎着巨浪冲击，一点都不懈怠。

可能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优秀的人。

方灼一直觉着，要是不是生活的不幸，叶云程一定能够过得光鲜又张扬。

要是不是只因贫穷，他的不幸也不至于让他变得如此凄惨。

他生在一人糟糕的年代，成长于一个孤独的环境，经历过许多的挫折与不平。

可是只要他能窥到光，就跟种子一样，多厚重的岩层都能用新生的枝芽顶破。

可方灼并不是很希望让叶云程再经受一次失败的考验。

就算是唐僧转世，他也该历满劫难取得真经了。

她又一次向自己的同桌确认道：「你是真觉着好吃吗？有意见提还来得及。」

沈慕思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大口，坐回自己位置上，可惜没尝出味道，让严烈再给他吃一次，才评价说：「还行啊。你们怎么会这眼神？」

严烈从她的面上看出了焦虑，没有旋即回答，去后面为她倒了一杯水。正好沈慕思提着打包的饭菜赶了回来，他开口叫住，将饭团递过去，说：「蛋糕，你吃吃看。」

「你看吧。」严烈冲方灼扬眉，再跟沈慕思解释说，「这是方灼舅舅做的饭团。他快要开张了。」

「啊我知道！」沈慕思顿时澎湃地说，「此物我爸跟我说过！他们家长群的人还给叶叔一起选址、选包装来着。」

方灼怔了怔，放下吃到一半的煎饼，追问道：「他跟你们家长一贯有联系吗？」

沈慕思说：「有吧，我听我爸谈起过好几回了。」方灼问：「谈了何？」

「嗯……」沈慕思苦思冥想一阵，「他说跟叶叔聊天挺解压的，相处起来也很舒服。叶叔这人看起来有点柔弱，但骨子里有股韧劲，决定了的事就雷厉风行，很有我们a市生意人的风格。哦对，他还说叶叔的思想其实很前沿，如果他想努力，肯定能行。」

方灼多少放下心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慕思说：「你还想听吗？还想听让我们烈烈给你编。他可会夸人了。」

方灼：「……」

「作何？真想听吗？」严烈一本正经地说，「你想要哪款定制？一箩筐我都能给你抖出来，况且都是真心话。包括且不限于舅舅。」

「不用了。」方灼抚着前胸道，「我现在业已好了。」

漫长的补课终究结束。假期开始的第一天，方灼借严烈的手机查了下导航，而后背起包去往公车站。

并不那么意外的，严烈又一次站在了她的对面。

方灼定定望着他。

严烈耸肩道：「我跟舅舅说过了，他热情地邀请我去他家。」

方灼不清楚他们背着自己聊了多少天。

「只因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只能吃外卖。」严烈面不改色地道，「外卖里都是食品添加剂，厨房里会有死老鼠，出餐用的是速食包……」

方灼打断他问：「你吃了那么多年外卖，出过事吗？」

「以前的我无所谓。」严烈义正辞严道，「但现在我是高三生，金贵起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灼觉着他说得好有道理。

从走出a中校门，到抵达小区大门处，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下，大约是40分钟的路程。

方灼在途中看见了一所大学，离得稍有些远了，人流量辐射不到。小区周围开了几家小型超市，两公里内有个免费公园。交通尚算发达。

两人沿着绿化的小路迈入去，仔细打量四周。尽管建筑有些老旧，但维护得还算不错。

严烈说：「我觉着挺好。」

方灼点头。这价格，她能打九十分！

可等进了大门，方灼有点笑不出来。

两室一厅一卫。客厅挺大。负一层还有个独立的储物间，可以留给他们使用，也是叶云程看中这套房子的主要原因。

叶云程给他们开了门，请他们进来，连一句「随便坐」都不好说。

房间里很空旷，几乎什么都没有。

房东在出事后把所有的家具都给扔了，叶云程又不方便整理，来得匆忙，只带了自己的小推车和一些简单的衣物。

从角落收拾出来的行李能够看出，他这几天理应都是睡在地面。

叶云程那样的身体，睡在冷硬的地面上，是该有多不舒服？何况近来天气骤冷，夜里降温幅度大，方灼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理应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厚被子。

叶云程见她脸色迅速阴沉，忙解释道：「我让小牧给我带了。过两天他搬过来，住对面那空室内，他会照顾我的。」方灼听得迟疑了下，转过身道：「这房间不是留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