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颗小太阳(那笔钱应该没花，方灼，那...)

下午业已没什么事,病房里人又太多。

叶云程神志清醒后觉着十分惭愧，叫那么多人为自己奔波，弄得兴师动众。他半坐起来,催促几人赶紧回去休息，自己留在医院很安全。

刘侨鸿笑言：「高老师先回学校上课吧，你们两个小孩儿也回去。我请了下午的假，可以先帮你们看半天。」

方灼摇头。

等叶云程恢复一点,要带着他起床走动。术后看护是比较麻烦的,刘侨鸿业已很忙了，乡镇扶贫干部是十分艰辛的岗位,方灼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叶云程也让他先把小牧带回去,干脆先回沥村住段时间。待在医院这么气氛惶恐的地方可能会刺激到他，而叶云程的小摊短期内恐怕是支不起来了。

不过小牧今日的状态不错，刘侨鸿把移动电话借给他打游戏,一个消灭星星他业已玩了一个小时还不知疲倦。坐在外面的小蓝凳上一声不吭,乖巧懂事。

老班觉得他们这一家的情况处处令人担心，小声追问道：「那孩子是自闭症吗？是你们家的孩子吗？」

「不是自闭症，是智力发育迟缓。其实是叶哥的邻居。」刘侨鸿面向门口，但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小牧。

「其实小牧刚出生的时候,要是能及时接受治疗的话，是有很大概率能够恢复正常的。可是那时候大家都不懂嘛，他的家庭情况也比较复杂，不愿意给他花财物，不仅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也没有给他合适的干预治疗。」

「啊？」老班遗憾感叹道,「这太可惜了。」

这种事情在乡下其实并不少见，刘侨鸿见过不少。

「是啊。不过小牧算比较幸运的,他只是轻度智力障碍，况且是男生。小时候没上过学，有段时间过得比较糟糕，对人际交往产生了心理阴影。政府部门接管以后，送他去专门的学校进行了教育干预，现在基本能生活自理，也没何暴力倾向。」

老班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太差了，也不喜欢参与社会交流，不过其实能听懂你的话，也能够进行简单工作。」刘侨鸿大概有点猜到她的顾虑，解释说，「他在以前的工作地点过得不开心，被人欺负了，叶哥现在给他发工资带他一起创业，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也在跟进。不过小牧放假的时候会回他大伯家，不会太影响方灼的生活的。」

在她眼里，叶云程和小牧都还是需要人照顾的类型。

老班被他直白说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着，方灼现阶段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一定要好好上学，冲击高考。」

「没什么，我都能理解。」刘侨鸿由衷地道，「您真是一人好老师。」

老班受宠若惊，飞快跟了一句：「您也是一位好干部。」

刘侨鸿羞赧挠头：「大家都辛苦，其实我这不算何。」

叶云程突兀插了一句：「早点结婚。」刘侨鸿横了他一眼，气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嘞！」

「你还没结婚啊？」老班闻言大笑道，「需要我给你介绍对象吗？我跟你说啊，我们做老师的，别的没有，认识的人是真多。保证给你找个靠谱的。」

「别别别，不靠谱的人是我。」刘侨鸿连忙摇头，「我现在太忙了，整天四处奔波，顾不了家的。别耽误人家好女孩儿。」

老班说：「哪里的话，您总不会一贯干扶贫吧？」

刘侨鸿的确在扶贫岗位蹲了好几年，正常来说他的资历早就可以调岗了，是他自己要求留下。

说起此物，他难掩兴奋，眉飞色舞地道：「等国家实现全面脱贫，我大概就能升职了，努把力，以后说不定还能调到a市来。」

几位大人在那儿有说有笑。方灼跟严烈趴在窗口边，对着移动电话里传过来的数学题进行心算。

学习进度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平时你在学校听课，感觉老师讲的东西都是你复习过的，都不大重要。可是一旦请假，就会发现自己短时间内错失了一人亿。

「怎么今日讲得那么快？业已复习到这一节了吗？」严烈往下滑动图片，嘀咕道，「数学老师是不是故意的？」

方灼道：「所以你还不快点回去！你回去听了还能给我补补课。」

严烈说：「清楚了，我晚自习就回去！」

方灼老成道：「你要好好学习。不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退步了。否则我会甚是内疚的。」

严烈咬牙切齿道：「我在好好学习！」

两人凑着脑袋小声说话。老班朝他们这边白了好几眼，听他们都在讨论学习，又不好说何。一口气憋得难受，打定主意还是先带严烈这问题制造者回去。

方逸明侧身站在背光的位置，叫了声：「方灼。」

她过去提了严烈的衣领，要将他拽走。两人拉锯不下，病房大门被人微微叩响。

方灼挺直脊背，缓缓转过身来。先看了眼叶云程，与对方温煦柔和的眼神对视了数秒，才扭头去看方逸明。

她忽然发现自己做到了以前努力许久都没能做到的平静，追问道：「还有事吗？」

方逸明略显窘迫，眼神流转，当着叶云程的面不好开口。方灼见状主动出了去，示意他到安静的地方商谈。

老班担心，跟着走了出来。

方逸明递来一张纸。

那张纸被他在手心攥了很久，角落全是褶皱。

「这是银行流水单据……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拿你舅舅的钱。」方逸明轻声解释，「卡理应是被你奶奶拿走了，每次钱一打进来，第二天就会被取走。那张卡我很久都没再用。」

方灼没接，也没细看，只是淡淡应了句：「哦。」

她过去的生活就是裹着刺的苦果，有没有花过这笔钱已经无从考究了，她也没有心力去计较。

方逸明语塞，又从包里摸出两万块钱，说：「这钱你先拿着吧。我……以前欠你的。」

「不用了。」方灼面无表情地说，「我以后都不会再收你的钱了。奶奶不收，我也不收。」

老班走过来问：「作何了？」

方灼含糊解释道：「舅舅以前，会把自己的补助金打给我。好几年，加起来两万多块吧。」

方逸明说：「我并不知道。」

老班斜视向下，思索了阵，恍然大悟说：「那我可能清楚在哪里。」

她对着方灼，表情突地严肃起来，说：「那笔财物应该没花，方灼，那是你奶奶给你攒的财物。」

方灼困惑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