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堵别人的路

易水寒「初到漠北」，在石头城的驿站自然是没开的，要是他比骑马的神仙信还早到达石头城，岂不是非常可疑？是以为了演得逼真，只能忍受迷眼的风沙，一步一个脚印在大漠中穿行，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叉，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他是多么怀念九华的秀美风景和柔情似水的妹子，漠北这鬼地方的风景真是太枯燥了，尤其这一段枯燥的路程，他竟然走了两遍！

易水寒不能不诅咒神仙信，有马也不带我，这是什么样的毛病！

当他到达石头城，推开客栈的门进去，等看清里面的时候，心情在一瞬之间是抓狂的，我去年戴了个表！神仙信竟然不在！

妈蛋，我是被耍了吗？易水寒快要崩溃了，他做足了前戏，从流沙集徒步走到石头城，将自己的求实务真严谨表现得完美无缺，这样的高手级别表现，竟然抛了媚眼给瞎子看……不对，瞎子根本就没有来！

要是不是随后注意到抢宝四人组中的其他三个人也在客栈里，易水寒一定会在又一次见到神仙信后，用青竹伞活生生勒死这家伙！

选了个座位落座，离李白等人不远，易水寒给神仙信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里？」

「马上，马上来。」

方传信后脚就来了，推门进来，梦里花落知几许伸手叫道：「作何这么慢？你搞何飞机？」易水寒故意这时霍然起身招呼方传信：「我在这个地方！」

李白和林清涯等人眼光就朝他看过来，正达到了易水寒的目的，这一下其实就跟神仙信的朋友圈打上招呼了。

方传信进门，叫易水寒拼桌一起坐，多了易水寒一人外人，李白等人先不说正事，问道：「你作何才来？」

「别提了！」一说到这事方传信就郁闷：「我都到了瀚海了，结果遇到一人唐门在路上偷袭我，我俩拼了个同归于尽，后来在复活点又打了很久，那家伙实在太缠人了，没办法我只能御风神行飞回神威堡，只因怕再次遇到那一个变态，我是重新绕远路跑回来的。」

「……谁啊，这么无聊杀你这个根骨威？也不嫌累得慌？」

「叫做乌鸦十三。」

「谁？」李白一下坐直了身体，方传信见状奇怪道：「作何，你认识他？他说他是一人变态。」

「以前打过一两次交道，他的确是个变态。」李白慢慢出声道：「不过呢，此物人所谓的变态，跟咱们理解的变态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说不太清楚。」李白摇头叹息：「他说只因时间一贯在向前流动，人会渐渐地发现自己长大了，变老了，平庸了，麻木了。曾经在意的，只剩一缕微风，曾经澎湃的，只剩过眼云烟，曾经珍重的，只剩萍水之交。而变态，会一面保持住心中永远不变的部分，一面又制作出无数面具戴在面上，悄悄融入社会，变态是是多变的，又是纯粹的，大概就是此物意思，他认为自己是个变态，也一贯在寻找这样的变态交朋友。」

「我靠！」

「乌鸦十三此物人，我也听说过些许。」易水寒适时插嘴，意图以话题融入神仙信的圈子，他出声道：「乌鸦十三认为人小的时候是一个圆，未来无比宽阔，可能性几乎无限，疆域深远，内容丰富，没人敢说一人人小的时候将来会成为何东西，然而人慢慢长大，开始由一人大圆渐渐地缩小，很快，越来越小，几乎到了十三岁时，可能已经变成正方形或者三角形，大多数人业已肯定，此物人不可能再成为神，成为变态，成为天才了。」

「……有点道理啊。」梦里花落知几许点点头，心想：「小时候我还梦想成为科学家，但现在我就成了个卖秤砣的！」

易水寒接着出声道：「接着是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圆越缩越小，可能性越来越少。二十三岁时，就剩几条直线，基本没有挣扎的余地。三十三岁，一条，两条或者三条，不会超过三条，只因三就是无限。四十三，五十三，六十三，七十三，最终，全人类都将沿着某些直线到达最后的一点。在那一点上，全人类都挤在一起，就是终点。」

一席话说得大伙心有戚戚然，易水寒还不放过大家，继续说道：

「是以乌鸦十三认为人的一生不可能不是悲剧――从一人无比宽广的圆，最后变成和全人类挤在一起的一人点。」

「没想到他是一人悲观主义者。」林清涯出声道：「难怪他会变成一人变态。」

「没不由得想到你们清楚的还挺多的，然而你们不了解其中的故事，是以得出的结论是不对的！」邻座的一个人突然起身走过来，挤在李白身边坐下：「乌鸦十三就算是个变态，也是个变态勇士！只因他恍然大悟，就因为人生是悲剧，他才可能去成为英雄。他感谢这种悲剧，而不是诅咒它，唾骂它。你们要清楚，成为明知失败却仍然敢于决战的人，才是生命的精髓，才是没人能相比的勇气，才是将自己与无数平常人彻底分开的底线！」

「……」

「这是多么漫长的旅途，谁能走到最后？越来越少，大多数人基本都进入了直线。而乌鸦十三却竭尽全力挑战他，活出自己，你们说他是不是勇士？」

「……」

此物家伙不仅偷偷在一旁听桌角，还敢过来挤着李白侃侃而谈，但奇怪的是李白却没有反应一样，方传信不由转头看向李白：「这位又是谁啊？你认识？」

「嘿嘿，在下故事，跟李白是好朋友。」故事笑嘻嘻自我介绍：「在下故事会的会长，特别喜欢讲故事，收集故事，喜欢收有故事的玩家进故事会，朋友，我看得出来，你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乌鸦十三就是故事会的人。」李白淡淡道：「我跟他说不上朋友，就是认识，神仙信，要是你要找他麻烦，不需要给我面子。」

「哎！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何必这么见外呢？」故事笑道：「你们知不清楚李白的故事？我跟你们说，当年他跟一人女的……」

「住嘴！」李白喝道：「你们故事会不是在襄州活动吗？怎么到漠北来了。」

「接到一点小任务，你不欢迎啊？」

「小任务？」李白冷笑：「小任务用得着你此物会长来，还带着乌鸦十三此物变态？」

「我懂规矩。」故事呵呵笑道：「这不是给你拜码头来了吗？你也清楚我们故事会不太在意得到什么东西，就是喜欢发生的故事，白公子既然都来了，发生可就不是小故事，我不能不来啊。」

「你究竟干何来了？」

故事扫了方传信等人一眼，私密李白，李白点点头，故事就告辞而去了，李白瞅了瞅易水寒，在队伍频道说：「故事会也是因为瀚海寻龙任务来的，不仅故事会，我还发现了一些铁秦、汉魂、醉天涯这些大型的公会的不少精英过来了，以目前的情势上看，他们八成也是为了瀚海寻龙而来，咱们的任务仿佛是人尽皆知了。」

「业已不是‘瀚海寻龙’了，现在是‘瀚海真龙’了。」方传信说道：「我回了一趟流沙集，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要是咱们完不成任务，瀚海真龙出现的消息难道就被埋没了吗？显然不是的，系统安排了石驼帮的暗线，就算玩家完成不了任务，npc照样会推动剧情，这件事仍会发展下去。」方传信道：「我们四人都没有提交任务，然而你们猜作何着？悬眼组织里更新了一条信息，瀚海真龙即将出现，里面有惊天宝藏的消息，应该是咱们杀了石驼帮堂主谢文龙之后触发的，按照系统的逻辑，石驼帮发现宝藏的秘密泄露，干脆就传播出去，是以这件事咱们交不交任务无关紧要，npc自然就推动了事件的发展。」

「石头城多的不只是玩家，npc也有不少。」李白分析不容乐观的情形：「依我看来，咱们这一次要对付的不仅仅是玩家，甚至敌对npc都会出现，而且是那种ai较高的。」

「……这么一说，咱们不是要跟不少人抢了？」梦里花落知几许道：「也太乱了，打群架我不太擅长啊！」

「别灰心，我仔细看了悬眼组织出的消息，没有提到石驼帮，是以咱们还是有优势的。」方传信安慰道：「不管是玩家还是npc，咱们现在还是快人一步。」

「你有何主意？」李白追问道。

方传信道：「咱们快人一步，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石驼帮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没错，咱们赶紧去做任务！」

「做什么任务。」方传信冷冷道：「这一次咱们来点极端的，把石驼帮帮主干掉，很可能爆出线索，同时也把石驼帮这一条线掐灭了。别人找不到线索，咱们不就能高枕无忧了？」

「……」

「如果杀一人石驼帮帮主不行，李白，你能不能调动公会力量，把整个石驼帮都给屠了？最起码那些精英级以上的怪，叫他们刷新出来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太缺德了。」梦里花落知几许赞叹道：「这种行为叫何来着？」

「堵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林清涯伸出大拇指：「信哥，我喜欢！」

「……能够，不过动用全公会的力气，我这次也要多一次投色子的机会。」李白应道，他暗自思忖，什么铁秦，什么汉魂，何醉天涯，也敢到漠北来打野食？我要叫你们看看，到了漠北，是龙就给我盘着，是虎就给我卧着！

方传信等人同意，李白看了看易水寒：「这家伙何来头？你怎么叫他来？你认识的？」

「他是为了瀚海寻龙而来。」方传信道：「注意，是瀚海寻龙，不是瀚海真龙，他一早就接到了任务，是有关石驼帮的线索，我在流沙集恰好碰到他，命中注定咱们要发大财啊，他是我们打入石驼帮的契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听这话，梦里花落知几许立刻变得热情无比：「易水寒，你来自哪里？身后方背着一把雨伞这么潇洒，是何门派的啊？」

「……东越，天香谷。」

易水寒已经准备接受嘲笑了，没想到葫芦娃一把出手抓住他叫道：「靠！原来是抠脚香！没想到是个志同道合之辈，想当年我也想去天香谷的！「

「……抠脚香？」易水寒一头黑线，颤抖道：「啥意思？」

「抠脚的汉子加天香谷，叫天香不合适啊，简称就叫做抠脚香。」

噗――

李白和林清涯一口酒水喷出，方传信连连咳嗽道：「尽管很贴切，但人那叫青医。」

「……」易水寒的眼里满是泪水，你还不如嘲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