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气氛陡然被打破,苏秋下意识的将宝儿和玉儿揽在怀里,抬头向发出声线的地方望去。
「怎么回事?」
一伙人突然从两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武器,肆意抢劫。
大家伙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之后青壮年立马就围成一个圈,将老弱妇孺保护在圈内,只不过由于没有足够的武器和土匪过于凶悍,大家节节败退。
「我们只为求财,若你们乖乖交出粮食,我们必不会伤害你们。」
领头的大哥一面和外围的青壮年打斗,一面嚷道。
贺元一手抓住苏秋的手臂,一手护住苏秋和两个小家伙,不让他们被慌乱的人群撞到。
「小心。」贺元双目凝重,一双剑眉紧紧皱起,他的伤还没有痊愈,此时不宜大动干戈。
两个小家伙被这场变故吓呆了,两眼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玉儿早已忍不住抱着苏秋的大腿,带着哭腔说:「秋秋姐姐我惧怕。」
宝儿也收紧了攥住苏秋的手,一张小嘴抿的紧紧的,明明心里惧怕得紧,却强忍住惧意努力不让苏秋分心。
自己都这么害怕了,秋秋肯定更惧怕,自己一定要争气,不给秋秋拖后腿。
一些土匪业已冲破了青壮年围成的防卫,不少人的粮食被这些人收入囊中。
「壮士行行好吧,我们家就这么些粮食了,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啊。」
「你家的粮食呢?交出来!」
「没有啦,真的没有了,你放过我们吧。」
……
种种话语不绝于耳。
「啊啊啊!我不活了,李大!」
尖锐的女声在混乱的情景里尤为显眼,是李大家的。
李大家的和一名身材高大的土匪抓着一人粮袋,两人正处于割据状态。
李大家的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粮食,在李大家的看来,这些粮食就是自己的命根子,谁来也不能抢走。
她的旁边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胖敦敦的,一边扯着嗓子抹眼泪,一面用自己的小手小脚去踹那个土匪。
「呜哇哇哇哇哇!你放开我娘,爹爹快……快来呀!」
李大家的在土匪来之前去了外围,现在只能在外围抵抗土匪,根本进不去,更遑论去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一个小孩子在土匪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土匪一把抢过粮食,然后不耐烦的谁来小男孩儿,小男孩儿「啪」的一声跌在地上。
李大家的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抱住小男孩儿检查,心疼的摸摸小男孩儿被擦伤的手,然后像一个护犊子的母狼一样扑向土匪。
「你敢推老娘的狗蛋儿,老娘和你拼了!」
土匪正高兴,一时不察,被李大家的挠伤了脸。
「你这婆娘好泼辣,要不是大哥说不杀人,老子现在就砍死你!」土匪抓住李大家的手,双眸一瞪,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悍蔓延开来。
李大家的被凶悍的气势一震,怒气被强压下来,理智瞬间回笼,眼前的人不像村子里的人,惹急了他就不是几句道歉能解决的,而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渐渐地收赶了回来还想再挠他的手,李大家的讪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何。
那土匪也不恋战,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走。
苏秋和贺元一人抱一人孩子,玉儿在苏秋怀里,宝儿在贺元怀里,现在孩子不适合在地上走,大家都太惊慌了,容易撞倒他们发生踩踏事故。
「贺公子,我们从这儿往树林躲一躲。」
「嗯。」
「把粮食交出来!」一人眼角带疤的高壮男人拦住两人想往树林躲的脚步。
贺元刚想出手,这种人他还是能应付的,却被苏秋制止。
只是谋财而已,犯不着和他正面冲突。
苏秋用眼神示意贺元,随后把装粮食的包裹给了他。
粮食没了还能和998换,贺元的伤还没好,不值当为这么一件事撕裂伤口。
疤脸男人接过包裹看了看,满意的点头。
「算你们识相。」
然后迅速离开。
苏秋和贺元两个人退入森林隐蔽起来。
「怎么会拦着我?」贺元低头问苏秋,从这个角度看,苏秋的表情一览无余。
苏秋奇怪的看一眼贺元,这人作何奇奇怪怪的,伤还没好就想打架?
「你和粮食比起来还是你比较重要。」虽然她把贺元捡赶了回来是为了让他当保镖,然而这种能避免的冲突还是避免比较好。
贺元一愣,眼神微微闪烁,没不由得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她竟然觉着自己此物白吃白喝的人比较重要?与那些打着为自己好、爱自己,嘴上说着能为自己放弃一切,实则是为了自己的权势的人相比,苏秋尽管为自己放弃的东西听起来微不足道,甚至能够说是廉价,然而却显得尤其真挚。
现在的自己除了一身伤口一无所有,身份来历不明,或许连名字都是假的,苏秋独身一人还带着两个孩子,她却能够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贺元想不恍然大悟怎么会。
一人人得意时,处处都是朋友,处处都是真心,处处都是誓言。可若是你一旦跌落尘埃,那些朋友,那些真心,那些誓言,便如云烟般在眼前消散。
贺元天生性子冷淡,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生来高人一等,献媚讨好屡见不鲜,他也从不因此欣喜。落败之时也碰到过不少落井下石、两面三刀的人物,他也不为此失落难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端的是清冷骄矜、温文尔雅的君子之风。
听到苏秋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回答,贺元觉得比旁人成千上万句阿谀奉承还要悦耳,还要让人开心。
尽管想不恍然大悟为何,但是心里却隐约有些欢欣,贺元表面上没有泄露出丝毫,矜持的咳了一声,淡淡道:「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看苏招娣这边,领头大哥说完话后便直直的冲苏招娣跑去,杜文轩护着自己母亲和苏招娣,远远看见领头的大哥朝自己这边过来,慌张的带着母亲和苏招娣想要避开。
没成想领头大哥的目标就是苏招娣,紧紧的跟着自己。
领头的大哥见杜文轩护着苏招娣,没给自己掳人的机会,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刀,只因记着自己不伤人性命的话,避开了要害部位,不过就算这样也够杜文轩吃一壶的了。
「文轩!」
「轩哥!」
鲜血如注,杜文轩应声倒在地面,痛苦的捂着伤口,苏招娣和杜母齐齐尖叫,连忙去扶他。
领头的大哥不想再浪费时间,一把抓起苏招娣就跑了,粮食都没抢。
苏招娣惊恐的想要挣开领头大哥的束缚,伸出双手想要别人救她,但是现在场面这么混乱,人人自危,自己还管不好作何可能有精力来帮她呢。
杜母年纪也大了,杜文轩又受了伤,况且苏招娣也不是她心仪的儿媳妇,更不可能去救她了。
「救命!救救我!」
苏招娣的声线逐渐远了,领头大哥堵住她的嘴,把她带进树林里,等着和弟兄们会和。
早有准备的苏宝珠看苏招娣被土匪带走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里满是快意。
从此以后,轩哥哥就是我的了。
苏招娣,你就渐渐地地成为一滩烂泥,无声的发烂发臭吧。
另一面,苏招娣被扔在地面,苏招娣刚想呼救,却被领头大哥用刀架在脖子上。
「闭嘴,不然我就杀了你!」
苏秋抖了一下,闭上了朱唇。
过了一会儿,苏招娣还是忍不住低声追问道:「你为何要抓我?」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女,怎么会会他被抓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领头大哥打量了一下苏招娣,想着自己有求于她,也不能过于凶悍霸道,万一把这小女子吓破了胆可如何是好,便安抚她说:「你不要害怕,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儿子看病,看好了我会放你回去的。」
看病?
苏招娣:「我不是大夫,你作何会会觉着我会看病?」
苏招娣意识到是有人针对自己,认真的回答:「是谁和你说我是大夫的?我真的不是大夫,我们的大夫叫苏秋,就是那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女子。」
领头大哥闻言一惊,「你不是大夫?那小女子明明和我说你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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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大哥:「是一人十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子告诉我的,穿着一身粉色衣衫。你不是苏秋?那你是谁?」
苏招娣反映过来是谁,冷笑一声,呵!难怪今日日落时分苏宝珠的态度这么好,竟然是打着此物主意。
「我叫苏招娣,和你说我是大夫的那个人理应是我堂妹,我们自小关系就不好,是以她才想用这种手段让我消失。」
领头大哥气的踹了一脚树干,「她奶奶的,居然敢骗老子!」
「大哥,作何了?」陆陆续续的,些许土匪抢了粮食回来汇合,看见大哥如此愤怒,纷纷问道。
铁大壮愤愤的盯着苏招娣,苏招娣被盯得浑身发毛,不自觉的避开他的眼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铁大壮:「娘的,老子被骗了,这人不是大夫。」
铁二:「何?大哥,这可作何办?侄儿的病还等着大夫治呢。」
铁大壮:「等我回去再把那大夫掳赶了回来。」
铁二:「那这个女人呢?」
一旁的财物金来建议,「老大,要不咱们……杀了她?」
苏招娣闻言,吓得惊慌失措。
「不……不要杀我。」
铁大壮摇头,「不,我说过不杀人。」
苏招娣置于心来,还没松一口气,又被铁大壮接下来的话提起了心眼。
「但是不做些何实在难消我心头恨,就废了她的腿吧。」
「不要废了我的腿,不!不要!」苏招娣疯狂的摇头,想要打消他的念头。
自己绝对不可以被废了腿,这样的话自己就不能嫁给轩哥了。就算轩哥爱自己,然而袁姨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进门的,本来袁姨就很属意苏宝珠,嫌弃自己家里穷,拿不出体面的嫁妆,如果自己的腿废了,自己就真的与轩哥此生无缘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求求你了……不要废了我的腿!!求你了!」
铁大壮渐渐地地靠近苏招娣,两手握刀徐徐举起,苏招娣疯了似的后退,却被其他土匪截住退路。
「要怪就怪你那堂妹吧,骗了我,就要付出代价。」铁大壮的声音暗沉沉的,极其阴森。
「我……我能够帮你把苏大夫掳回来!真的!」
苏招娣双手护住脑袋,大声道,这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抱歉,苏秋,我也是为了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