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瘟疫开端

「相公！相公？你作何了？」女人的声线颤抖的不行，跪在地上扶着自己丈夫，男人涨红着脸扯着自己的脖子，一副喘只不过气来的模样，但身体却不断的发抖。

苏秋闻讯赶来，「作何了？」

女人不停的给男人顺气，全然听不见苏秋的声线。

男人面色难看的剧烈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浑身滚烫，即使女人卖力的顺气也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刚刚富民走得好好儿的，蓦然就倒下去开始咳嗽，吓死个人哦。」

「要不是富民媳妇儿扶了一下富民，肯定会摔得不轻。」

「我头天就觉着富民不对劲了，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富民媳妇儿，苏大夫来了，你赶紧让苏大夫给富民看看。」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轻拍女人的肩头，让女人把男人交给苏秋看一看。

女人这才回过神，顾不上卫生，脏兮兮的手在脸上擦了擦，把眼泪揩走，脸却脏了。

女人叫吴桃枝，男人叫苏富民，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年纪一到苏富民就催着自己老娘去吴家提亲，两个人婚后甜甜蜜蜜，感情好的让人羡慕。

吴桃枝性子绵软，向来以丈夫为天，现在苏富民突然这样，她可不就慌了神。

「苏大夫，你救救相公吧。」

吴桃枝跪在地面摩擦着走到苏秋面前，面带哀求，想抱住苏秋的大腿，却又惧怕自己的手弄脏苏秋的衣裙，从而惹怒苏秋。

「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相公，你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吴桃枝不住的哀求苏秋，一张清秀婉约的小脸挂满泪痕。

苏富民心疼自己娘子，不想让她为了自己这么卑微的去求别人，但是由于呼吸急促还一贯咳嗽，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吴桃枝。

苏秋有些招架不住，贺元将苏秋护在身后，隔开吴桃枝和苏秋。

淡淡的阳光气息钻进苏秋的鼻子，是贺元的味道。苏秋悄悄的观察贺元，她觉着自己像个变态，居然觉着贺元的后脑勺看起来都风度翩翩帅气不凡。

晃晃脑袋，把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甩出去，苏秋劝慰吴桃枝：「还请小娘子稍稍平复一下情绪，你先起来吧。我自会尽力而为，现在我给你相公看一看可好？」

吴桃枝抽泣不已，低着头应是。

苏秋先把吴桃枝扶起来，然后走到苏富民面前仔细诊查。

苏富民顺从地接受苏秋的检查，他惧怕自己得了什么重病，桃枝还年少，要是自己有个何三长两短，依她的脾性是绝对不会改嫁的。

桃枝的父母在桃枝嫁给自己两年之后就去世了，桃枝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亲人了，他不想桃枝一人人无依无靠的，他想或者，让桃枝过上好日子。

竟然是瘟疫！

苏秋经过仔细的检查，发现苏富民的症状和鼠疫的症状高度重合。瘟疫在古代指的是由于些许强烈致病性物质，如细菌、病毒引起的传染病。一般是自然灾害后，环境卫生不好引起的，鼠疫是瘟疫中的一种疾病。

苏富民的症状符合原发性肺鼠疫，这种病是由于被带有鼠疫杆菌的老鼠咬过以后引起的。

原发性肺鼠疫起病急骤，常常会伴有寒战高热，在起病的24~36小时内可发生剧烈胸痛、咳嗽、咳大量泡沫粉红色或鲜红色血痰；呼吸急促并呼吸困难；并且肺部体征与严重的全身症状常不相称。

古人云：瘟疫始于大雪、发于冬至、生于小寒、长于大寒、盛于立春、弱于雨水、衰于惊蜇。

现在才十月，就算之前998说过接下来会有瘟疫盛行，她也以为至少也会在十二月之后，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瘟疫居然来的这么早。现在鼠疫业已出现了，瘟疫里的其他病症迟早也会流行起来。

「111，这真的是鼠疫吗？」苏秋还心存幻想，企图让111告诉自己诊断是错的。

111不明白作何会苏秋要多此一举，【宿主的医术诊断鼠疫是绰绰有余的，您应给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

111的声音冰冷而纯粹，她不明白苏秋此时的情绪，以为苏秋是不自信，还鼓励了一下苏秋。

苏秋苦笑，现在她倒宁愿自己的诊断是错的。

在古代医疗条件这么落后的情况下。一场瘟疫无异于天灾，它的杀伤力不弱于任何一场灾荒，现在正处饥荒最严重的时候，本来普通百姓生活就已经很艰难了，现在岂不难上加难？

苏秋望着满眼期待的吴桃枝，即使心中不忍，也还是告诉了她。

「小娘子，你……你相公得了鼠疫。」

吴桃枝像是没有听懂，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苏秋之好重复一遍刚刚说的话，吴桃枝承受不住后退两步，眼泪再次决堤。

「鼠疫？」

众人一听，立即退开老远，脸上带着嫌恶和恐惧，生怕自己被传染。

「天呐！竟然是鼠疫，老天爷是不想让我们活下去了吗？」

「怎么会染上鼠疫？我的老天爷啊，阿弥陀佛。」

「爹，鼠疫是何呀？」有年纪尚小的小孩儿问。

「鼠疫就是瘟疫的一种，是一种甚是可怕的疾病。」略带沧桑的男人徐徐的回答，声线里带着恐惧。

「啊？可千万别传给我啊。」

「富民晕倒之前你不是还和他聊天吗？去去去，离我远点儿。」

「怎么说话呢，我也不一定会被传染。」

每个人都回想自己有没有接触过苏富民，大家都慌了。

吴桃枝脸色惨白，双眸红肿，豆大的眼泪源源不断的从眼眶滴落。

「相……相公他……」

吴桃枝张着嘴，不清楚该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跪在苏秋面前。

「苏大夫，求求你了，你救救相公吧。」

苏来生从队伍前面过来，听见纷纷的议论声，得知苏富民染上了鼠疫，一双本就锁在一起的眉头锁的更紧。

「大家赶快赶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催促着大家，看态度竟然是想直接扔下苏富民。

虽然这样很残忍，然而从大局来看，这是最理智的处理方式了。

吴桃枝慌了神，想抓着苏来生的衣袖求他，却见苏来生一脸嫌恶的躲开。

意识到自己这样做的太绝，苏来生放缓语气劝道：「桃枝，叔也不想丢下富民，可是从古至今只要有人染上鼠疫，除非是运气好命大，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吴桃枝拼命的摇头，她不信，她不信自己的相公会染上鼠疫。

「不是的……相公就是普通的风寒，他没有染上鼠疫……」

她自欺欺人的说着，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相公好起来。

苏来生没了耐心，原本温和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桃枝，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大家想，难道你想让大家都染上鼠疫吗？」

吴桃枝呆愣愣的摇头，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不是的……不是的，相公，相公好好的，作何会染上鼠疫呢？不是的……他……」

苏来生对吴桃枝彻底没了耐心，「那你就和你相公呆在这儿吧！」

一甩袖子，苏来生招呼大家赶紧离开。

吴桃枝想拦住苏来生，被苏来生用力一推倒在地面，苏富民一面撕心裂肺的咳着，一面爬到吴桃枝身旁。

「桃枝……别管我了，你……咳咳……快和村长走吧……咳……」

「咳咳咳……村长……是桃枝不懂事，您……咳……大人有大量，原谅她一次，就带她走吧。」

苏富民艰难的说着，眼里含着万千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难过，但更多的是对吴桃枝的爱意。

「相公！我不会走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谁都不能分开我们！」

吴桃枝紧紧的抱住苏富民，泪如雨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桃枝与苏富民少年时就相知相爱，从少年到青年，吴桃枝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逐渐成为一人尽管清贫但却有着辛福甜蜜婚姻的普通农妇，苏富民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稚气少年成为一个有担当、爱惜妻子的汉子，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十多年，作何可能说离开就走了。

两人的感情令人为之动容，一旁肃着脸的苏来生就像是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

虽然很不想破坏此时的气氛，但是苏秋不得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