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抓住苏秋的手,苏秋被往回一带,又跌进他怀里,鼻子磕到坚硬的胸膛,酸痛感让苏秋忍不住捂住鼻子,一股强烈的男性力场扑面而来。
阿元是铁做的吗?
「痛!」
苏秋捂着鼻子痛呼一声,她感觉鼻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很痛吗?」没想到苏秋会撞的这么重,贺元揉了揉苏秋的鼻子,惶恐的问。
温柔低哑的声线在耳畔微微响起,异样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苏秋不自然的从贺元怀里退出来,声如蚊呐:「还好吧。」
「让我看看。」贺元不放心,弯腰凑近想细细观察。
贺元温润俊逸的脸突然放大在自己跟前,苏秋脸色爆红,从耳根红到脖子。
「真的没事,我去给他们做治疗了。」
推开贺元,苏秋含含糊糊的说完这句话就想走。
好不好意思呀。
苏秋觉得自己尴尬到脚趾蜷缩。
「秋秋。」贺元紧紧地盯着苏秋,手牢牢地抓住她,眼神专注而强硬。
「你现在需要休息!」
苏秋用力掰贺元的手,想让他放开自己,无可奈何没掰动,无奈道:「你放开我,现在情况紧急,哪是我休息的时候,他们还需要我。」
苏秋语重心长的和他解释,她知道贺元很忧心自己,怕自己会受不了长时间给病人施针,这些她都懂。
但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那些染上鼠疫的人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不多时就会错过最佳救治时间,后果将不堪设想。
自己从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如果只因自己休息而导致病人的情况恶化,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贺元蹙眉不语,他知道时间紧急,可苏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高强度的施针会损伤她的身体。
「我现在很好,你看。」说完,苏秋还原地转了一圈,粲然一笑,皎洁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在苏秋身上,显得尤其动人。
贺元愣了一瞬,他能看出苏秋现在的状态的确很好,可刚刚苏秋还很疲惫,这让他有些迟疑。
「阿元不让我去,我就算躺在这里也睡不着,根本就休息不了。你就让我去吧,刺血时手必须要稳,要是我真的累了自己会休息的,就算我不拿身体当回事,也不会拿病人的安全开玩笑的。」
苏秋也顾不上害羞,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拉着贺元的衣袖晃了晃,就差没拉着贺元撒娇了。
「阿元就让我去吧~」
「行,我同你一起。」
贺元妥协了,松了口,只不过还是提出要和苏秋一起,他得盯着苏秋不让她乱来。
「要是你觉着不适,就一定要停住脚步来,然后告诉我。」
「行行行,我们快走吧。」
苏秋果断答应,她也没想过贺元能让自己一人人。拉着贺元的手,苏秋大踏步的往下一人病人那儿走,现在是在和阎王爷抢人,必须要抓紧时间,分秒必争!
在给最后一个男人做治疗的时候,苏秋发现男人竟然是赵三,就是那抢走原主粮食的小混混。
苏秋听见赵三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愣了愣,恍如隔世。
她都要忘记这个人了,还依稀记得刚来的时候,苏秋每天都在忧心赵三会不会像原剧情那样抢走自己的粮食,忧心自己会和原主一样在绝望中死去——作为一人促进男女主感情线发展的工具人,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居然已经在此物世界生活了这么久。
「秋秋?」
贺元喊了苏秋一声,低哑的声线中带着些担忧。
苏秋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一直不会走神,现在是作何了,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贺元的声线打断了苏秋的思绪,苏秋回过神,冲贺元弯弯双眸,想要打消他的担忧。
「我没事。」
现在的苏秋不是书里的苏秋,她不是炮灰,也不会被男女主强行降智,现在赵三和自己只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罢了。
苏秋不想和原剧情有太多的纠缠,赵三既然没有像原剧情那样来抢自己的粮食,她也不会因为赵三在书里伤害了原主而去报复。因为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苏秋对原主也没有多大的感情,是以她不会只因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去伤害一个还什么都没有做的人。
当然,如果赵三还像原剧情那样来招惹自己,自己也不会退让。
赵三是三个壮年男人中最后一人治疗的人,给他做完刺血,天已经蒙蒙亮了,月亮还没有全然消失,太阳就迫不及待地挂在天空。
只因三个壮年男人的身体状况比较好,是以情况比老夫妇要好不少,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就会好了。
贺元就站在一面等着苏秋给他们做完治疗,想催促她赶紧去休息。
可天不遂人愿,楚婉带着廖月过来了。
「苏大夫,我……我们要做刺血,不管结果如何,请您帮帮我。」
楚婉坚定的对苏秋说,廖月怯生生的躲在楚婉身后,眼睛在瘦得脱相的眼眶里不安的转动。
她想过了,与其惧怕自己不能挺过治疗,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祈求自己能够幸运的活下来,倒不如赌一把,赢了皆大欢喜,输了自己也认了。
楚婉的答案没有出乎苏秋的意料,或许她在武力上是柔弱的,然而能够在嫁给这样的丈夫以后继续努力生活、养大孩子的女人,她在精神上必定是坚毅果敢的,是不可能会把希望寄托在外物上的。
「好,我会尽力的。」
苏秋答应了楚婉的请求。
贺元无可奈何的微微叹气,也不劝苏秋休息了,他知道自己劝也没有用,主动上前把银针清理消毒,自己多做些许,苏秋就能轻松些许。
苏秋讨好的扯了扯贺元的衣袖,眨眨眼,笑得狗腿不已。
「感谢阿元。」
贺元淡淡的觑了一眼苏秋,没有说话。
苏秋气馁的撇撇嘴,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只要一看见贺元板着脸不说话,心里就发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一次,这一次做完我肯定就去休息。」
苏秋瞪大双眸保证,就差举着手发誓了。
拜托,别再板着脸了。
算了,贺元在心里无奈道,脸色渐渐地和缓。
「嗯。」
「左右有我。」也不会让你受伤。
「阿元真好。」苏秋笑得开怀,一双剪水秋瞳宛若月牙,让人忍不住和她一起微笑。
贺元俊美的眉眼越发舒畅,眼里盛满温柔。
安抚好不高兴的贺元(自以为),苏秋先开始给小姑娘治疗。
「月月,姐姐帮你解开衣服好不好?」
苏秋温声道,想帮廖月把衣服解开。
廖月瑟缩一下,警惕地躲到楚婉身后方。
苏秋的手不尴不尬的悬在半空,楚婉慌张的看了一眼苏秋,生怕她觉着不高兴,赶紧把廖月从自己身后哄出来。
「月月听话,苏大夫给你看病,别怕。」
廖月死死地抓着楚婉的手,死死地看着楚婉,空洞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和哀求,不肯出去。
「不要!不要!娘!月月惧怕!」
「不怕,不怕,月月不怕。」
廖月不停的颤抖,低着头,双眸古怪的转动,像疯了一样两手抱着自己往前倾,想要挣开楚婉的束缚。
楚婉粗糙的手不停的抚摸廖月,企图安抚她的情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月月怕,月月怕……别打月月,月月错了……月月不吃了……」
廖月颤抖着摇头,呆呆的,嘴里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楚婉无力的安抚廖月,鼻头一酸,眼泪唰地掉下来。
「苏大夫,对不起,月月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楚婉连连向苏秋鞠躬道歉,声线一度哽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月月她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