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贺元的气压低了许多。但是苏秋又不清楚自己哪里惹贺元生气了,只能不明是以的望着他,目光懵懂。
贺元垂着眸子,心中微恼,他思来想去,考虑过各种情况,却也万万没想到秋秋竟还没开窍。
「作何了?」苏秋拉了拉贺元的衣袖。
「无事。」贺元薄唇轻启,眉眼无奈。
即还未开窍,那就等她开窍。
世间仅此一人秋秋,不等还能如何?
苏秋:「?」
「走吧。」不想回答苏秋的疑问,贺元拎着药箱阔步向前。
来不及多想,苏秋赶紧跟上。
这十几个人的情况比最开始的七个人的情况更加恶劣,鼠疫在他们身上潜伏的时间更长,暴涌时也更严重。
苏秋一到地方就开始给人做治疗,从情况最严重的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人,丝毫不敢停歇。
十几个人,两天的不眠不休,苏秋终究给他们都做完了治疗,至于效果如何,就要看他们的恢复情况了。
因为在暴涌鼠疫后及时隔离,做好防护措施,所以在苏秋给这些人治疗期间也没有大规模的染上鼠疫,正常人中只陆陆续续的有三个人发病。
值得一提的是,在后来发病的三个人中,苏宝珠竟然也在其中,况且她的发病与其他两人不一样。
其他两人都是因为有家人染上鼠疫,相互之间密切接触过,是以才被传染的。
而苏宝珠的家人中没有染上鼠疫的,她也没有和感染病人接触过,却莫名其妙的发病了。
苏宝珠被送来的时候咳个不停,赵菊哭天喊地的,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她怎么样了。
那时候苏秋在给一人病人做刺血,赵菊直接就想把苏秋拉去给苏宝珠看病,要不是贺元拦住了赵菊,那位病人的后果不堪设想。
「滚!」贺元甩开赵菊,冷冷道。
赵菊踉跄两步,停了一会儿,然后又马上过来想去抓苏秋。
「苏二家的,你想干嘛?快住手!」苏来生及时赶到,大声呵斥。
赵菊一点儿也不怵苏来生,还想要抓住苏秋。
「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呆了?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呆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苏来生拦住赵菊怒喝,此物赵菊也不看看现在是何时候,还在这儿闹事。是不想活了吗?惹恼了苏秋,到时候看她作何办。
「村长,我的命好苦啊!我就这么一人宝贝女儿,你们可一定要把宝珠治好啊,不然我就不走了。」
赵菊又被拦住,她眼珠一转,干脆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别人欺负了她似的。
苏来生一注意到赵菊这样就头疼,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不打不骂好声好气的和她解释,又不当回事,实在是让人难做。
「你快起来,别搞的仿佛有人欺负你似的,你就带着宝珠在那儿等,等秋娘给别人看完以后自然会给宝珠看病,你等着就行。」
苏来生一脸的不开心,但还是不得不好生好气的劝赵菊。不这样也没办法了,赵菊这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你蛮横,她比你更蛮横;比可怜,她比你装得更可怜,总之作何都说只不过她。
「那可不行,你赶紧把秋娘叫过来,万一耽误了我宝贝女儿看病可作何办?别人我可不管,快点叫秋娘过来。」
赵菊还是不满意,就想让苏秋赶紧过来给自己女儿看病,不答应她就继续撒泼。
在她看来,谁都没有自己的宝贝女儿重要要。
说着,还往苏秋那边跑。
苏来生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之所以好声好气的和赵菊说话,不是只因怕赵菊,而是不想惹麻烦。自己一人大男人和一个妇道人家有了龃龉,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可要是赵菊非要给自己找麻烦的话,他也不会客气。
「赵菊,你现在马上给我滚,不然你们一家就别和我们村一起走了,你们自己逃荒去吧。」
这是苏来生最后一次警告赵菊,如果她再不听的话,苏来生就不客气了。
赵菊也不是傻子,活了这么多年,也能听出一个人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虽然她平时泼辣的很,像块滚刀肉一样谁都不敢沾,然而苏来生的怒火她还是承受不起的。
「村长,这……你……你就别生气了,宝珠她还要我照顾呢,我就不走了吧?我就在这儿等,等秋娘过来过来,我保证不乱来了。」
赵菊讪讪的说,也不要秋娘旋即过来给苏宝珠看病了。
可赵菊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怒了苏来生,他一点也不想听赵菊说话,直接冷着脸说:「宝珠都16了,马上就该议亲了,也不小了,还要人照顾做甚,她就呆在这里,你赶快回去,别叫我看见你。」
「啊?」
赵菊苦着脸不想走了,在她眼里宝珠还是个孩子,根本离不开自己。
「这!村长你就通融通融吧,我保证,真的,我保证不打扰秋娘看病了,你就让我呆在这儿吧。」
不只是只因她觉得宝珠离不开她,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怕自己走了,没有人看着苏秋,苏秋就不会尽心尽力的给宝珠看病。
毕竟她们之前还吵过一架,万一苏秋想报复在宝珠身上作何办。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赶紧走,再不走的话,我就叫人赶你走了,快点!」
苏来生不想听这些,直接下了逐客令。
赵菊知道,现在业已不是自己撒泼就能解决问题了,她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这个地方。
「村长,你一定要告诉秋娘,告诉她要好好给宝珠看病啊。」
临走前,赵菊还不忘嘱咐一番。
苏来生不耐烦的冲她摇手,示意她赶紧走了。
赵菊回到驻扎的地方,心里还挂念着苏宝珠,魂不守舍的。
这时她也在思考怎么会宝珠会染上鼠疫,明明宝珠这几天一贯和自己待在一起,也没有到处瞎溜达,作何会呢?赵菊百思不得其解。
「二婶,你怎么了?宝珠现在怎么样?秋娘有没有给宝珠治病呀?」
蓦然苏招娣从一旁出现,面色担忧的问赵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菊狐疑的盯着苏招娣,这丫头能有这么好心来关系自己和宝珠?
「二婶,不管作何样,咱们都是一家人,就算平日里有何小矛盾,现在遇到事了,我们还是得互帮互助不是?」
知道赵菊会怀疑自己,苏招娣继续假模假样的说。
她也并不指望赵菊能相信自己,毕竟平时的关系摆在这儿,想让赵菊相信自己也不现实,况且,苏招娣就是想在赵菊心里埋下一根刺而已。
赵菊翻了个白眼,她才不相信苏招娣此物死丫头会这么好心来关心自己,肯定没安好心。
赵菊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她就是怕苏秋会趁机报复自己。
无视赵菊的白眼,苏招娣继续说:「秋娘和咱们的关系不作何好,要是秋娘生气,一直拖着不给宝珠看病,或者不好好给宝珠看病可作何办?队伍里除了秋娘就没别的大夫了,要是秋娘不好好治,咱们也不清楚。只不过秋娘那么温柔善良,理应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俗话说的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赵菊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所以就觉得别人也会这样,现在听苏招娣这么一说,心里越发担心起来。
苏招娣注意观察赵菊的脸色,瞧见赵菊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心中暗喜,又装作不经意的说:「唉,要是有什么秋娘很喜欢很在乎的东西就好了,这样就能以此为条件让秋娘给宝珠看病了,只可惜我不清楚秋娘在乎何,否则我一定找来。」
说完,苏招娣就停住了。
没听见苏招娣继续说,赵菊下意识的侧头去看苏招娣,发现她正望着几个不远处此刻正玩耍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苏招娣像是蓦然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朝赵菊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二婶,我方才走了一会儿神。」
赵菊不明是以,觉得苏招娣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扭头就走。
「那好几个孩子仿佛是秋娘捡回来的,听说秋娘疼他们疼得紧,要何给何,尤其是那大点儿的孩子,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苏招娣也不叫住赵菊,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像是随口说的话一般,声音不大,却方才好能让赵菊听见。
赵菊顿了顿,觑了一眼几个孩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人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