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也是人类最基本的动作。
李思萌知道此物男人在笑,但他仿佛并不熟练,或者是忘记了。她是在夏嫣然之后,第一个发现此物男人不是不笑,而是不清楚作何笑。他是作何忘记的?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寒易尘不是这样的。
六年前的那个秋天,命运没有饶过她,她还是被李耀民安排嫁给了寒易尘,她住进了他的别墅,她和他结婚了。
寒易尘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他穿着随意的白T,面上的笑容很阳光,眼睛格外干净。她表情有些木然地望着此物陌生男孩,空洞眼神里夹杂着恐惧和怨恨。他似乎全然没有在意她眼里的厌恶,依旧带着阳光的笑容。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媳妇,我肠胃不好,适合吃软饭。」
她没有觉着这话多有意思,她表情木然的将视线落在了窗外,窗外的院子里种满了风信子,很美,是她最喜欢的花,但此刻似乎也业已失去了色彩。她极力的想去忽略身旁的这个人,忘记他刚刚在叫自己媳妇,她觉着那是她听过最难听的称呼。尽管她没有回应,他还是在她身边说了很久的话,就像一只欢乐的小鸟在她身边浮夸的唱着歌,舞动着翅膀。或许是只因读懂了她眼里的厌恶,他只是在她身旁,但都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像一人孩子害怕打碎玻璃水晶球的样子。
别墅里还有一人全职保姆叫张妈,那天张妈准备的午餐很奇怪,有许多道菜都带着辣椒,他吃得很慢,也许像他说的,他肠胃不好。他是真的吃得很慢,吃饭的时候他依旧欢快的说着话,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的,他理应是在讲笑话,只因不极远处张妈时不时会跟着笑了起来,但她完全不依稀记得了。那样的场景很诡异,就像是两个正常人在哄一人痴呆的病人开心,很卖力,却没效果。
她的确病了,她觉着自己业已被抽空了,被埋在了命运最可笑的角落里。
吃完晚饭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旁边依旧是那只叽叽喳喳的鸟。她开始讨厌他围着她转,然后她开口了,那理应是她人生中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我讨厌你的样子和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没有平日里软软的样子。说完她就注意到他的笑容凝固在面上,就像子夜骤雨打落的花瓣,尽管保持着它的鲜艳,却即将枯萎。他没再说话了,起身走到张妈的身边,轻轻说着何。
她听不清,也许是他不想让她听到,或许是她根本不在意。她依旧静默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业已不清楚外面的世界里发生着何。
因为不清楚,是以不渴求。
因为不渴求,所以不在意。
后来的几天,她真的没有再见过寒易尘。他仿佛一下子变成隐了形,他不是消失,只是在她看不见,但她清楚,他在这里。那些天,她看不见他的脸,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她能听见在她室内走过的微微的踏步声。
张妈很体贴的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她渐渐地安了心,也开始在那种满风信子的院子里走动了。
她收到了的闺蜜然然的电话,之前家里为她请了假,然然问她作何还不回学。她何也没说,只是答应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别墅二楼的窗口,那是他的室内,窗户边何都没有。她来到了他的房门前,尽管房间里很寂静,但她还是纤手轻叩了几下。
门开了,一人带着阳光笑容的他又出现在她的眼前,但她不喜欢,她觉得那笑容很刺眼,很猥琐,像是在向她告诉她一人事实,她是属于他的一样。
「我想读完大学。」
「嗯,好啊。明天我送……我让人送你过去。」
「可以不公开吗?」
「自然能够啊。」
「能够不碰我吗?」
「嗯。」
虽然有些意外,但结果还算满意。那个日落时分,她看见张妈开始忙碌了起来,在帮她收拾行李,有一人行李很重,里面装满了她的书,他下来帮忙抬到了车上。看着他们放上车的行李,她有些难过,里面的书都是她这些年努力在学的书,都是经营管理类的书籍,如今这些书没用了吧。
书没用了,但不能扔,因为那些书很重要。
书是一人老板送的,中学时旁边的一个小书店,老板是个老教师,这几年一贯都给她推荐一些好书,还送了不少别人做了笔记的二手书。
做笔记的书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两个人,只因笔迹很容易认出来。
一个是华夏人,一个是外国人。
华夏那人的书,笔记用的是中文,写得很详细,落笔刚正有力,她觉着这个人可能是很聪明并且很勤奋的类型,因为他的笔记太认真,太详细了,总能衍生出很多书里没有东西,他懂思考。
国外那人的书,笔记用的是英文,写得比较随意,落笔有些随意不羁,这个人理应就比较随意了,但总能说到重点。
她很钦佩这两个人,问过老板,说是有个专门收二手书的,时不时会送一些过来,很遗憾至今没能认识到他们本人。
现在也许没有机会了,这些书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价值,只剩怀念了。
那个夜里,她异常难过,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很久。
她以为能够通过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随后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人梦,现在她该醒了。
又一次醒来的清晨,寒易尘业已在楼下餐桌等她了。他换上了一件白衬衫,给了她一个礼貌阳光的笑脸。
她没有理他,只是坐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机械地开始吃早餐。
「那……李思萌,可以回答我一人问题吗?」他似乎在挣扎该怎样来称呼她。
或许是只因他没有叫她媳妇,是以她点了点头。
他问了一人她全然不着边际的问题:「你觉着什么样的公司算大机构。」
这样的问题是何问题,她根本没有心思和他闲聊,也不想和他闲聊。但当她转头看向他时,他只是微笑,态度有些诚恳。
「上市机构。」
「好。」
她理解不了他这个好字的意思,就见他起身上了楼。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来到她的面前。
他双手拿着一份文件,文件上面放着一只签字笔,表情有些郑重。
她问:「这是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