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空空荡荡的歌舞伎町，徐伦对面前两位还沉浸在细致按摩余韵之中的记者，相当和善地出声道。

他们对视一眼，下一刻某种事物从这两名记者的体内被取了出来。

两名记者本来还有些喘息，一听到徐伦的话，同时停止了呼吸。

那是颤动的灵质。

徐伦在刚才，隐隐约约触碰到了【异常】的本质。

所谓的【异常】，比起具有意识的妖怪，或者依靠本能的怨灵这样的怪异而言，更接近于规则的化身。

被扭曲了的，规则的化身。

比如【歌舞伎町怪异】，就是被扭曲了的等价交换的化身。

一次给予，无限获取。

是以，徐伦真正的敌人，不是规则，而是扭曲。

规则，是他的同伴。

在【异常】的规则之下，扭曲也要遵守。

这就是徐伦的策略。

所以，他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无论对方是否答应，徐伦都能从他们的身上，取走东西。

【异常】没有灵智，只会按照最原始的方式行动，既然他们的「身份」是记者，那么一般而言，对采访者的要求大概就是询问，身体接触，亲密接触，最后才是索取内脏器官之类的。

至少早川七海，就是第三次采访的时候，才被杀死。

这是人类与怪异，尤其是【异常】之间最大的区别。

人类拥有智慧，懂得利用规则。

是以，当除灵师与造成【异常】的扭曲位于同样的规则制约下的时候，除灵师会占据巨大的优势。

自然，光是要摸清楚规则，估计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

「嗯？」

只不过，当注意到那析出的灵质后，徐伦微微皱眉，只因那被规则取出来的，很明显并非灵核。

「原来如此。」

徐伦懂了。

在这【异常】的第二条规则中，以物理方式取出来的，并非特定的身体部位，而是随机的。

所以，现在徐伦要求对方给出灵核之后，两位记者拒绝了。

因此才会出现有的人被拿走了肠子，有的人被拿走了肝脏，而徐伦被拿走了心脏这样的不同。

根据规则，他们身上的随机器官被取了出来。

由于这两名记者本来就是怪异，由灵质构成，他们的内脏器官何的，自然就是纯粹的灵质了。

而怪异与人类不同，除非灵核受到损伤，否则单纯的灵质缺失，只会减弱它们的力气，不会直接导致消失。

从这一点上，此物规则也相当有利于怪异一侧。

那么，该作何办呢？

聪明的徐伦当即开口道。

「我们开始第二次采访吧，能把你们的灵核给我吗？」

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次数够多的情况下，总能拿到灵核。

徐伦想起了华夏一位著名军事家的话：如果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很合理。

两名记者，脸色铁青。

到底谁才是魔鬼！！？

会议室里，只有监听器的声线传来，因此，当众位巫女和神官听到徐伦的话的时候，都不寒而栗。

除灵师真是太可怕了！

等等，我们也是除灵师，那没事了。

幸德井正人擦了擦自己额角的冷汗。

还好徐伦是队友。

他上一次产生类似的感觉，还是一十一十一。

幸德井正人觑了一眼前面的那位阴阳师。

只不过，徐伦和一十一十一不同，如果说一十一十一给幸德井正人是那种精准冷静如同机械的质感，那么徐伦就是，仿佛有着饕餮大口的怪物一般，是像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

「嗯？不要跑啊，两位，我们的采访还没有结束呢。」

徐伦的声音从监听器里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手里拿着两团此刻正挥发的灵质，叹息一声。

「又不是。」

面前，两名记者，瑟瑟发抖，残缺的身体正散发出光的粒子，他们看着徐伦，满眼都是恐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制造【异常】的扭曲，也就是这两位记者是人类的话，或许他们能够立刻不由得想到，既然徐伦能不断重复采访他们，那么他们也可以反过来采访徐伦，利用规则互相杀戮，看看谁先倒下。

可惜的是，【异常】似乎并不具备这样的智商。

只不过......

徐伦往前走了一步，正准备继续「采访」。

忽然间，两个记者，丢下了话筒和摄像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

「？」

徐伦皱起眉头。

周围并没有【异常】的气息。

跑了？

不对劲。

【异常】按照既定的规则行动，现在歌舞伎町一番街，只有徐伦一人人活着的人类。

那么【异常】就必然会找上徐伦。

【异常】并没有逃走的意识与智商，否则最开始就会离开。

这么看来，是出了何问题？

徐伦歪了歪脑袋，心中，像是把攥住了一点灵感。

此时，怪异研究协会新宿分部，会议室内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调监控，快调监控，在歌舞伎町找到他们！」

幸德井正人急忙叫道，可是，无论巫女和神官们作何确认监控摄像头，都没办法找到那两名记者的踪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是转移了？作何可能？」

幸德井正人急切地转头看向一十一十一。

那位名字古怪的阴阳师手中的硬币抛起，随即落下，在掌心摊开。

「不是转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十一十一叹息一声。

「它只是去寻找下一人采访对象了，这同样也在规则之内。」

「下一个......可是歌舞伎町只有他一个人啊？」

幸德井正人骇然，随即，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异常】变强了，它的影响范围扩大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十一十一站了起来。

「调出收容了那些受采访者的室内监控。」

巫女闻言，立刻切换了显示屏的画面。

！！！

电光火石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在怪异研究协会新宿分部的大厅内，收容了那些接受过采访者的室内内，那两名样貌普普通通，难以让人记住的记者，正拿着话筒和摄像机，站在一名女生面前。

「小姐，请问你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记者带着招牌商业笑容，将话筒递给了面前的女生。

递给了佐藤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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