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梦到前夫 梦到了上辈子

许是再回到生活了四年的侯府,旧地重游的苏蕴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那是她与顾时行成婚的第二年，也是婚后从未有过的同房的那日。

婆母不知怎么就清楚了她虽和丈夫同睡一张床上,但却未圆房的事情，就把她喊了过去。

顾夫人面色严肃地与儿媳道：「以往的事我便不拿出来说了,可你既已嫁入侯府，便要为侯府开枝散叶,时下你与行儿竟还未圆房，这是要闹哪般？」

苏蕴低下头不语。因与顾时行只有过一次夫妻之实，所以这时听到这些话,心下羞赧,羞臊不安得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帕子。

顾夫人又面无表情的道：「给你三日时间,若不成,我便从宫中请教习嬷嬷来教你如何行夫妻之事。」

苏蕴心头一跳,若请了教习嬷嬷，便又会给旁人多加对她的笑资。

顾夫人从袖中取出了两本册子递给她，面色略有不好意思：「你且先看看这些。」

苏蕴恭敬地接过两本封上无字的册子。

回去后,她看了几眼,随后就皱着眉头扔进了柜中。

在顾时行赶了回来前，苏蕴想了许久。

伸脖子是一刀，不伸也是一刀,那还不如死得利落些许。

下午，顾时行下值赶了回来,夫妻二人无言的用完了晚膳。随后各自沐浴，回了屋后也就各忙各的了。

苏蕴做着绣活，却是做得心不在焉的，暗暗呼了一口气后,她抬眼往正在看书的丈夫看去。

便是快要就寝了，他身上的衣衫还是一丝不苟的，面上的神色依旧寡淡，没有何表情。

迟疑了一下，她起了身，把没做好的绣帕放好，随而往床上躺去。

约莫过了一刻，才听到帐外有脱衣的声线。

不消一会，顾时行在外边的床上躺了下来。

苏蕴踌躇了好一会，才低声喊了声：「夫君。」

顾时行微愣了一下，但还是轻「嗯」了一声，侧头看向背着他而躺的妻子。

约莫两息后，她才缓声道：「母亲今日说了子嗣的事情了。」

顾时行沉吟了一下，平静的问：「你的意思呢？」

苏蕴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

暗暗的呼了一口气，道：「总归嫁入了侯府，是该为侯府开枝散叶，夫君的意思呢？」

两人便是躺在床上，也客气疏离得很。

顾时行想了想，终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肩头。

苏蕴心底忐忑不安，但还是转过了身来，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顾时行翻身伏在了她上方，似散发着热烫力场的手落在了她的腰带处，正要扯之时却是顿了一下。

「若是你不愿，我便停住脚步。」

苏蕴自己知晓总该挨这一遭的，便没有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点了头，微颤的应：「愿的」。

第一回浑浑噩噩的，没什么感觉，现在也能够算是第一回，怎能不惶恐。

系带被解开，身上的里衣也被解开，露出了浅色小衣，她紧绷了起来。就在她以为他要褪去她的小衣之际，他并没有继续。

只是之下的亵裤却是被褪下了。

感觉到有薄茧的指尖在探索，闭着双目的苏蕴脸□□滴血，身体也紧绷着发颤。

但没过多久，没有一点的征兆，那带着清冷力场的山压了下来。

砸得苏蕴痛苦不已，连气都呼不顺，一张脸白得没了血色，紧紧的咬着唇忍着难受。

只不过是浅浅的几番，顾时行看她百般忍耐，异常不愿的模样，也就没有继续了。翻过了身，随即把腰上的被衾盖到了她的身上，再下床整理衣服，而他额上也沁出了一层浅浅的薄汗。

看了眼床上紧绷着身子的苏蕴，声音微哑：「下回再继续罢。」

说着，男人出了房。

苏蕴躺在床上，紧咬着唇。她感觉人走了，可依旧紧紧闭着眼，眼角落了泪，呢喃了一声「疼」。

很是可怜。

到这个地方，梦境也朦胧不清了，那声「疼」，像是在梦境之内喊的，又像是在梦呓。

正欲离去的顾时行，注意到苏蕴面色忍耐，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之后眼角落了泪，一声委屈的「疼」从她的口中而出。

顾时行听到她的一声「疼」，略一愣怔，又坐回了床沿。出手，摸去了她眼角的落在的眼泪。

想了想，顾时行俯下了身子，在她的耳边开了口，低地的道：「没人欺负你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苏蕴听到他的声线，泪珠便落得更狠了。

顾时行一时哑然。他开了口，她这泪便止不住了，约莫知道她梦到的是谁了。

可他从未打过他，她又怎会因梦见他而喊疼？

顾时行只不过是片刻就想恍然大悟她梦到了何，面色一僵，随而眸色复杂地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才无可奈何的起身，去把方才挂起的帕子拿了回来，把她脸上的泪痕擦了，而后也没有再出过声。

直到她睡得安稳些了，顾时行才准备走了。

毕竟时下二人的关系不清不白，不能被发现，也就不可久待。

离去前，顾时行目光幽幽的看了眼床上的人，随后才离去的。

揉了揉有些昏沉的额头，呢喃道：「怎就梦到了他呢？」

而苏蕴这一觉睡了有小半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言自语之际，置于了手，环视了眼屋子，眉头不自觉的轻蹙。

她总觉着自己在半睡半醒间见到顾时行了。可想了想自己方才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没准在这屋子见到他的画面，也是在做梦。

不由得想到这，也就没有多想，而是下了榻。

纵使她在这侯府待了四年，可现在到底是别人家，醒醒酒就成，不能久赖在床。

苏蕴穿上了鞋子，整理了衣襟发髻，然后才出屋子。

她寻思着茶席差不多了，理应也到打道回府的时辰了。

可到了前边的院子，入了正厅后，却觉着气氛有些古怪。

大家都没了用席之前的笑脸，便是苏家的主母都一脸沉色。

而苏语嫣则怯怯懦懦的在她母亲的身后，双眸通红。再看嫡兄，也是一脸的严肃之色。

苏蕴暗道：难不成是苏语嫣被欺负了？

可不该呀？以苏语嫣的性子，她不去欺负旁人便算是好的了，又怎么可能会让旁人欺负了呢？

苏蕴虽然心底疑惑，但面上也丝毫不显，行了礼就安安分分的站到了柳大娘子的身后，没半分好奇，也没有上下打量其他人的脸色。

苏蕴的这态度，与方才回来时暗自上下打量旁人的小姑娘多了几分沉稳。

顾夫人带了几分赞赏看了眼她，之后看向了柳大娘子：「此事大家会烂在肚子里，不会说出去的。」

柳大娘子感激地朝着顾夫人微微一福身：「多谢夫人。」

顾夫人淡淡的点头：「家去吧。」

柳大娘子朝着不仅如此一人妇人一福身：「他日定登门致歉。」

那妇人虽面色不怎么好，但到底是个清楚这是个何场合，且对方也道歉了，便没有动怒。只是看了眼柳大娘子身后的苏语嫣，冷哼了一声，随后朝着顾夫人微一行礼：「妾身便先回去了。」

顾夫人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蕴抬头目送之际，却看到了那妇人扶着自己的女儿出了厅子，那姑娘走得一拐一瘸的，便是连身上的衣裳也不是今日来的那一身了。

沉吟了一下，苏蕴大概是想明白了些何，但依旧是不动声色。

人走了，柳大娘子也没有久留。

苏蕴跟着柳大娘子一同出侯府，苏语嫣几番想要挽上母亲的手，却是被挥开了。

苏蕴在身后，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心下恍然大悟了六七分。大概是她方才不在之际，苏语嫣对别家姑娘动手了。

不由得想到这，苏蕴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今日这茶席目的是何，大家都心知肚明。约莫是顾夫人对其中一个姑娘较为满意，是以多在意了些，引来了苏语嫣的不满，惧怕侯府这门亲事落不到自己的头上，也就多了怨念。

若说今日那姑娘没有出言激苏语嫣，苏蕴是不信的。

苏语嫣是没脑子，可也不是全然没有分寸的，若不是被逼急了，怎可能动手？

看了眼上马车的苏语嫣，苏蕴暗暗叹气，上辈子低嫁，对于苏语嫣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是这一辈子并没有闹出上辈子把她推进水里的事，也不知苏语嫣最后所嫁的又是什么样的人家。

*

顾夫人看着人都走了，暗暗了一口气。

身边的婆子贴心的端上了茶水。

顾夫人喝过茶水，与婆子道：「今日本还想着便是行儿没有看上，也可和气坐在一块喝茶用席。」

那婆子道：「苏家姑娘心气确实是高了。」

顾夫人又叹了一口气：「看那嫡子，还有那嫁给永盛伯府嫡女都不差，怎就生了个那样的……不说也罢。」

好好的茶席被搅了，心里头怎就不烦躁？

「那今日那何府的姑娘，夫人作何看？」婆子问。

想起那有几分美艳的姑娘，顾夫人眉头更皱了：「起初我觉着她的性子温柔好相处，可今日之事与她无关，我是不信的。她有心计，想要让苏四姑娘在我这出丑，由此让我对苏四姑娘生出不喜。可她却忘记了比起她，我对那苏四姑娘也是有几分了解的，若非她激的，又作何可能把她推倒在地。」

就在一刻前，顾夫人因觉得何家姑娘与儿子的要求有些符合，便多聊了一会。

而苏语嫣便眼热了，怕何家姑娘抢了自己的婚事，等何家姑娘出来的时候，言语挤兑她学了一身讨好人的本事，又说她阿谀奉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人说话的时候，身边只有对方的婢女，所以何家姑娘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柔声出声道：「我方才听苏四姑娘说顾夫人是看着你长大的，又与顾世子的关系如何的好。可方才我看着顾夫人和顾世子对苏四姑娘并不热络，莫不是苏四姑娘自以为是而已？」

苏语嫣脸上露出了几分恼意：「你胡说何？」

何家姑娘又是嫣然一笑，柔柔的调子，说着刺人的话：「若是顾夫人真有心让苏四姑娘做世子娘子，今日便不会有这茶席了。估摸着也是看在侯府与苏府两家的交情上，才会把苏四姑娘邀来的，苏四姑娘可莫要会错意了，更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毕竟丢了脸的可不仅是你，也是苏府呢。」

「你、你胡说八道。」苏语嫣恼羞成怒，不自觉地就伸出了手推了何家姑娘的肩头。

何家姑娘站在廊中，一旁便是阶梯，被苏语嫣这么一推，身后方的婢女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何家姑娘惊叫了一声，脚一崴了，人也摔出了廊下。

这一声叫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苏语嫣顿时慌了，失措的解释道：「我、我就是微微推了一下。」

顾夫人想起苏语嫣那惊慌失措得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的模样，暗暗地摇头叹息，随后出声道：「嫡女太过娇惯并不是何好事，就说那个记名的嫡女吧，虽看着模样是个艳丽的，可至少人是沉稳的。」

婆子有些不解：「一个庶女出身的，又没有养在主母底下，只是小娘教养，又能沉稳到哪里去？」

顾夫人轻笑了一声，道：「看人呢，也不能只看出身和样貌。就今日而言，不仅如此两个醒酒赶了回来的姑娘，一人被厅中的气氛所吓，眼神乱瞧，回到她母亲的身后方，便小声询问发生了何事。另一个人则四下上下打量着旁人的脸色，以为旁人注意不到她。而那苏六姑娘么，进来后便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也没有多做打量，只垂眸的站到了主母的身后方。」

「听夫人这么一说，好似也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苏六姑娘模样娇艳，可性子却温顺沉稳，只可惜只是记名嫡女，而非嫡亲的。」

听到婆子那句模样娇艳，性子温顺沉稳的话，顾夫人眼中露出了几分诧异。

这么一说，这些姑娘里边，反倒是此物苏六姑娘最合儿子的要求。

但想了想她的身份，又不免蹙眉。

便是她没有那么在意，可自家侯爷，还有宫里边的姐姐都不见得同意。

行儿的婚事，可不仅仅是她一人人就能拿得了注意的。

也罢了，总归还有更符合行儿要求的，只是一想到他今日只与那苏家嫡子多说几句话，与旁人却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心里头便堵了一口气。

这苏家兄妹怎就不能让她安生安生呢？

婆子：「没听到人说，而清澜苑的人说没看见世子，倒是不久前，有人看到世子出府了。」

又是一叹，转而问：「世子离席后，去了何处？」

顾夫人捶胸顺气，心中有满腔的心事不知与何人说。丈夫便已经够沉默寡言的了，不曾想儿子竟然也是个闷葫芦，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时下这儿子可能不正常，她忧心被人传了出去，故而连个能说的人都没有，也只能憋在心底。而心头憋了心事，作何能不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