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雾霭之中,一道黑影迅捷闪过,迎头撞在了地面,暴起一声轰隆巨响。
巨大的震动将四周的雾气都震作一散,甚至连十几里开外的桃树都被震得窣窣作响。最大的那一棵古桃树上一溜儿拿框挎篮,狐面人身的狐妖听闻这响动惊叫一团。
此刻正这时一个女子高喝一声道,「慌什么慌!早告诉你们别拿这些烂瓦罐碎布片,一个个非是不听!赶紧跟着我来!」
转眼各自引出一蓬粉雾化作了狐妖本相,一人个的东奔西窜,慌不择路的到处逃窜。
一众狐妖闻声从角落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远远见着那树上一人红衣女子的身影,一时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凑齐了百十来只,黑白灰赤各有不同。
望着这百十来只闹闹嚷嚷的狐狸,阮红菱心下暗自扶额叹息不已,面上却只能佯装沉稳的出声道,「赶快清点一下人数,现在就跟我走!」
这话说完也不见这些狐妖有何行动,还得阮红菱自己先过一下数再带着这些姑娘往树上跑。
这边她忙得焦头烂额,另外一面的树枝上一只小白狐却遥遥的望着苍茫的白雾之外,像是是在寻找着些何。
「怎么?我们家的小闺女儿这是在盼着何?」
「……」
小白狐下意识的没有应声,回过头才注意到一人半大的锦衣小姑娘轻笑着走来。
这姑娘长着一张苹果似的小圆脸,脸颊粉扑扑的分外惹人,一双明眸也是水汪汪的颇为精神。
「红鸾……你们真就不打算去救他?」见着来人,小白狐轻声打了一句招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道。
「救他?救谁?救那条小土狗?省省吧,那小泥巴崽子只不过只是碰巧得了那灵桃古木之精而已,没了那宝贝还能盼着他以后成何事?现在让他拖延一下时间就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了。」红鸾看起来没多大,这话语之间反倒是思虑深沉的模样。
小白狐回头瞅了瞅正在下面指挥众狐妖逃难的阮红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何。
阮红菱看似是个主事的,实际上和这些狐妖比起来也大不了几岁,眼下估计也是焦头烂额又作何可能分心去帮箫广陵?
轩辕坟的这些小狐妖本就是昔日逃难出来的小群落,无父无母亦无长辈可以依靠,一路走来若非这轩辕坟外的雾障迷局,只怕早就灭族了。
一念至此,小白狐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远方,心中几许思量却已难言半分。
……
烟尘飞扬,骤起的气浪将周遭的雾气全都冲开,所见的是着一条黑鳞白腹的巨蟒又是猛的一记探首猛击!
只听着一人小黑点蓦然被打飞数十丈,好半天都没见着起身。
完全的碾压,甚至能够说是蹂躏也不为过。
即便是武吉一开始就认定这家伙不是什么大人物,眼下看着箫广陵像是个小跳蚤似的被打得满地打滚,一时不免觉得有些无聊。
轩辕坟之中出了变故,四周的雾障的确是在不断的消散。
武吉看了一眼雾霭之中若隐若现的桃林,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手下的两人却十分默契的又以八宝铜镜和那黑鳞蛇将箫广陵打了一顿。
黑鳞蛇本是盘山一带的妖兽,算是蛇蟒一类,不习惯撕咬猎物,一般都是囫囵吞食。
箫广陵每次都被铜镜金光定住,可是每次一被吞进蛇口之中见不得那金光就能够活动了,转头就跑了出来。
这么一来一回,几次三番的还真就是让他活到了现在。
就当他还以为那两人还要这么继续磨蹭的时候,蓦然身上金光淡去,迎面就是一张血盆大口袭来!
「不好!」
他心下一惊,拼了命的引动着心口的碧华珠,磅礴的力气充盈四肢百骸,扬手便是一掌!
拳出如崩山!风劲一起竟然震得四周的雾气都为之一颤!
那黑鳞蟒本想一口将他吞了,迎面感觉到他的拳风却是骇然后退!只可惜却躲闪不及,只听着嘭的一声巨响!
那数十丈长的巨大黑鳞蟒迎头便被一拳击中,拳劲从头颅形成一圈气浪一贯扩散到了蛇尾!最后又是一声闷响直接挤破了那鳞皮,暴起一蓬血色!
「成功了!」
眼望着纠缠良久的黑鳞蛇被一掌击杀,箫广陵心里狂喜难尽,差点儿没激动得哭出来。
可惜那虚立云端的二人还真就是没给他哭的时间,那个拿着法宝葫芦的男子又是作势要吹起御兽的哨声唤出另外一只妖兽来。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贯默然旁观的武吉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箫广陵身前,远远的扬手示意一下,天上的二人应势停手,「感觉如何?」
「感觉?」箫广陵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一低头才注意到自己的两手业已是青紫一片,隐隐见着乌血暴起,不知道是断了几根骨头几根经脉。
「洪荒大妖,昔日我也曾见过。这世上万事万物都讲究个因果,有此因而成此果,不是你的东西,你求不来。」武吉本就是年长他几岁,如今说起这番话来即便是彼此算是敌人,箫广陵还是下意识的没有出声打断。
「小伙子,你心口上的那青芒乃是洪荒大妖的妖力汇聚成的精魄,即便是天资无双者得之尚且需要静心温养加以炼化,更别说你这样的资质平平的无名小卒。你真以为这样的宝贝是这样使唤的?」
武吉这话说完,箫广陵下意识的退了几步了半步。
不过他并没有出手抢夺,箫广陵心下有些疑惑,面上却还是丝毫不显。
而那武吉显然也没有趁机动手意思,继续渐渐地悠悠的出声道,「太公高德,辅武王而兴周业,算不算有功?」
「不清楚。」箫广陵下意识的应了一句。
武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生气,平淡的问道,「有功。开天地,辅人皇本就是大功德。太公高德尚谋,与人为善,如此功臣良善,你们为何要害他?」
「我……」
箫广陵正想解释,话还没说完蓦然感觉胸口一疼,不知何时武吉却突然五指抓进了他的胸膛!
此刻血水直冒,疼得箫广陵话都说不出来。
「无胆宵小!敢害我恩师为何不敢承认!」武吉说着说着突然就变了脸,怒喝一声,手作爪势已经抓住了箫广陵的心脏,下一刻就要发力捏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