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杀人偿命

我仓皇逃出室内。

背后，那黄毛鬼没有追上来。

回头，便注意到他仍站在原地，就像是被束缚的灵。

我喘着粗气跑回家，注意到沈晚晚正站在桌子前，背对着我。

「晚晚。」

沈晚晚慢慢回过头，指着桌子上的一行血字：「大方哥哥，你看，这是何......」

我失了神。

看见发臭的蛋糕旁边写着：「来找我。」

我扑过去，用胳膊使劲儿将那血渍擦拭干净。

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大方哥哥，你别这样。」沈晚晚拉住我的胳膊，满眼心疼。

我红着眼睛，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

「他没有放过我......又开始了，他又来了......」

沈晚晚一把抱住我：「大方哥哥，别惧怕，有我，还有我......」

我突然想起红布的事，颤抖着身体推开沈晚晚。

「你也一样，你骗我！你跟你师父都骗我！」

看到我的表情，沈晚晚面上带着难过的神色。

「我没有.......」

她委屈的模样，瘪着嘴。

「红布，那个红布作何回事？你不是说头天夜晚没发生什么事吗？」

我一面说着话，指着桌子下方。

现在，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沈晚晚仿佛根本就不清楚我在说何。

她红着眼，眼泪滚落而下。

「大方哥哥，你别这样，我惧怕......」

「你怕什么？！」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气，低吼道，「你不是小道士吗？你来抓我啊！」

沈晚晚站在原地，顿住半晌后，哭着跑回了卧室。

我脑子很乱，根本没空去理会沈晚晚现在到底是作何想的。

我知道，从出事那天开始，到后来所发生的事。

不管是恶鬼还是沈晚晚，他们总是有一人人在说谎的。

一直到夜晚，沈晚晚都没有出来吃饭。

我一人人枯坐在客厅里，等待着夜幕降临。

刚过了夜晚七点，电话铃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老板的电话号码。

这才想起，昨天夜晚没有出去送外卖，也没有给老板打招呼。

恐怕这个月的绩效又没有了。

前几天半夜两点送外卖，过马路的时候遇了车祸。

连人带车摔了出去，腿上淤青一片。

我第一时间却是去检查车上的外卖是否还好着。

送到客人那边去的时候，业已超过了规定时间。

我弓着身子跟客人道歉。

结果，他不但没有原谅我，还对我破口大骂。

说什么，我晚了这时间，他招待的人等不了，全都走了。

说我是没有教养的坏种。

说我活该一辈子干这个，永远都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我害怕急了。

并不是因为惧怕这个客户的训斥。

我惧怕的是此物月收到一个差评，几百块钱又没了。

出了苦力却讨不到好。

我弯着腰，几乎呈九十度。

不停地道歉，我的声线很小。

我不清楚客人到底听到我的道歉没有，只希望他不要给我差评。

这个月就是晚晚的生日了，我还指望着发了工资给晚晚买生日蛋糕的。

客人骂我的声线越来越大，越来越脏。

最后，他将我好不容易送上门的食物一股脑地扔在我的头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饭菜还热着。很烫。

汤汁顺着我的头流淌下来，我满脸都是油辣子的汤汤水水。

但是我不敢抬头，只敢用手背擦掉流进双眸里的辣子汤汤。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我被关在门外。

连同我方才送来的外卖。

我的心放了下来，算了，这一单差评肯定是没跑儿了。

这是一处中档小区，干净的走廊上，只有我方才那一餐的残渣。

我害怕被人举报，到处找着笤帚簸箕。

我连声道谢，我的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直起来过。

我能感觉到，隔壁阿姨一直看着我，没有走了。

最后，还是隔壁一户人家的阿姨，将她家的扫帚借给我用。

也没有跟我多说一句话。

我认真地将地板扫好，但汤汁却怎么都没办法扫干净。

我只能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衣服袖子擦拭着地面的汤汁。

我的嘴里还在不断说着抱歉的话。

只是，那客户业已听不到了。

抬起头，我看见接我扫帚的阿姨仍在望着我。

她眼神里都是难过。

我弓着身子将扫帚还回去的时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姨拉住我的胳膊：「小伙子，你每天跑东跑西，能不能帮阿姨一人忙？」

我挤出一人笑容：「阿姨您说。」

她红着双眸出声道：「我女儿不见了，业已十几天没回来了。」

说着话，她拿出一张照片，颤颤巍巍地递到我手里。

「这是我女儿的照片，你要是能见到她，能不能告诉她，让她回家，就说，我原谅她了，只要她赶了回来，我何都答应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人穿着校服的姑娘。

笑颜如花。

离开前，我还不断跟阿姨致谢。

我就是这样卑微地活着。

以前还算快活，但是现在......

我觉着自己干何都没有了力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