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鬼死为聻

夜晚，小区的灯光很暗，几乎看不到人的全脸。

就连路边的花草树木头看不清。

毕竟是老小区，陈旧的建筑，感觉被风一吹，都能四分五裂。

老太太的脸，自然也是看不清的。

经过她身旁的时候，我有意得看了一眼地面的影子。

影子在，便是人。

我脚下不敢有过多停留，心中想着，赶明儿个没事儿的时候，我一定要找到老太太问个恍然大悟。

推门进了家，我彻底放送下来。

觉着这才是真的到了我的安全地带。

我将女鬼放在地板上。

她因为已经死了很久，是以，就算是身体残缺，也看不出什么血迹。

只是现在，她的身体破破烂烂。

让我想起小时候，村里的中年人为了让家里的老人赶紧死去。

就会找了老人的衣服，在某些路上的拐角处支一根棍子。

将衣服挂在棍子上。

随后，在衣服的下方少一堆纸钱。

小时候不懂，我总会用脚去踢那些烧成灰的纸财物。

我妈见了，就会出来阻止我。

她像是很生气，说，我们家本来就是做白事的。

容易招惹了这些东西。

现在，我竟然一点忌讳都没有。

总这样做的话，将来肯定会招鬼上身。

现在好了，果然被我我妈说中了。

后来，我问我妈，为啥那些人会盼着家里的老人赶紧死掉？

我妈想了想，说了一句她从来都不曾哥说过的那种文绉绉的话。

我记得，那句话是说：老而不死是为贼。

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直到现在，我依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妈说，在路边转角烧了老人的衣服和纸钱。

黑白无常就会闻着味道，寻了这老人，他们会误以为这老人是已经死了的。

生而为人，怎么会会如此狠辣。

生养了他们的人，他们却盼着那些人死。

我不理解。

我收起回忆，低头望着不省人事的女鬼。

凑上前去，我微微的摇了摇女鬼的身体。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鬼没有反应。

然而，我亲眼注意到，这女鬼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一点一点的愈合。

我一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虽然我知道，鬼死了之后会变成聻。

但跟前的女鬼，到底是死是活......

要是她也死了的话，是不是连跟我认识的记忆也会消失？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不由得后退半步。

下一秒，我看到女鬼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惊喜：「你还活着？」

我刚要上前，看到女鬼的眼球开始变成了纯黑的颜色。

没有白眼仁，完全纯黑的颜色。

她的脸皮也逐渐恢复，就像是粉嫩的少女。

我不觉看呆。

她突然直挺挺地从地上霍然起身身，全身僵硬的样子。

与我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我发现她彻底变了容颜。

看上去，根本就是一人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模样。

我呆住，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想起沈晚晚的话，我随即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女鬼四下张望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发青的腿脚开始渐渐地移动。

她的身体不断往下滴答着水，弄湿了沈晚晚新洗好的地垫儿。

我望着她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鼻子开始轻轻动着。

最终，像是寻着味道一样，朝我的卧室走去。

我一惊，汗水模糊了我的头发。

我不敢出声，悄悄地跟在女鬼的身后方，不清楚她到底想干何。

迈入卧室后。

我看到她四处闻着，蹲在床边，向床下看去。

一会儿又打开了我的衣柜。

窗外，月光入皎，找啊在女鬼的身上，非常吓人。

她黑色的瞳孔就像是不会转动一样。

她的手脚运动起来也很不灵活。

我见她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下意识得想要后退。

却没想到，我身后的衣架被碰到，出了声。

女鬼随即转头，歪着脖子，黑色的眼球直直得盯着我。

我忘了，不能跟鬼对视这件事。

暗自思忖，完蛋了！这回死定了。

女鬼一步步靠近我，我慌忙往后跑去，业已顾不得何呼吸不呼吸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到背后女鬼也跟着我跑了起来。

我大喊出声：「别追我！方才是我救你赶了回来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我整个人趴在阳台的栏杆处。

女鬼也跟着我到了阳台。

我们家小区的对面，是一片湖，湖水并不干净，常年散发着恶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还曾经听周遭的几个小学生说过，他们怀疑这湖里肯定藏着死人。

月光洒在女鬼的身上，将她的皮肤照亮。

我看到，她蓦然盯着对面的湖一动不动。

月光令她的皮肤看上去干净而有了亮度。

她渐渐地对我出手：「来，过来.....别怕，我救你上来。」

我暗自思忖，神他么别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最可怕的并不是阳台的栏杆，而是她啊.....

我笑笑，小声问道：「你依稀记得我吗？」

女鬼歪着头，皱眉，像是在思考：「你是谁？」

果真，鬼死为聻。

她刚才为了救我业已死了。

现在，不会是想要找我索命吧？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落而去。

最后时刻，女鬼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身体悬空在阳台之外，女鬼冰凉得手，却始终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注意到她的表情开始狰狞起来，逐渐失去了力气。

她的口中仍然在喃喃着：「别怕，我救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

虽然女鬼的确是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也确实......有时候，人心比鬼更可怕。

我不想就这么死去，直接抬起手，两只手一起抓住了女鬼的手。

「我信你！」我咬着牙，顺着女鬼纤细的胳膊往上爬去。

邻居家阳台得门被打开，出来一人四十余岁的阿姨。

见我整个人悬空在月色中，手中明明没有扶手。

但是却没有彻底掉下去的刹那。

她尖叫一声：「鬼！鬼啊！」

我也不知道她害怕的是我，还是我悬空的状态。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仍然在奋力救我的女鬼。

伸手一贯，越过女鬼的手，我紧紧得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轻松下来了，我大喘气。

「你往后推，我自己上来！」我喊道。

女鬼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她默默后退半步。

她望着我，表情哀伤。

她的双眸里，流出两行血泪。

「对不起......抱歉......我救不了你了......他们来了......他们追来了......」

女鬼的表情看上去惊慌失措。

她吓得节节后退。

最后靠在阳台的角落里，身体剧烈得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