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莲水村

山上好寂静。

刚开始时，大家还有说有笑地，仿佛真是过来度假一般，走着走着，在这漫眼的绿色包围下，众人逐渐沉默了。

交谈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喘息，这山远看只是低矮的小丘，真正翻起来才发现，爬山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四周很寂静，耳中只能听到风从树丛间吹过的沙沙声，极远处的流水淅淅沥沥，间或有一两只小鸟从树冠穿过，像是飞翔的影子，电光火石间就消失了。

小澜不觉着累，却皱紧眉头。

一种熟悉而强烈的感觉紧紧包裹着她。

虽然是在自由地走路，然而每走一步，都像是距离什么东西更近了，这种莫名的牵引感此时占据了她全身，小澜觉得很兴奋，却又有些畏惧。

「没事吧……」道长走在小澜身后，见她状态不对，赶忙追问道，「觉着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的，」小澜回头笑笑，「我不太累，道长。」

扭头赶了回来，小澜扬起视线望向山坡顶端。

浓绿的树冠在头顶交叉，现在正是上午十点多的样子，阳光不浓烈也不刺眼。

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澜歪头，盯着山坡尽头的那一片绿。

忽然脚下一滑，小澜重心不稳，直接趴在了地面，一声不吭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澜！」小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道长反应不多时，赶忙扶起还一脸懵的小澜，小音和菠萝匆匆跑过来拍打她身上的泥土。

「你这小孩儿，一会儿看不住就出事。」

「没摔坏吧，疼不疼。」

小澜摇摇头，任由她们摆布，脑中努力寻找刚才摔倒的一瞬间，忽然出现的答案。

抬头，再次看向山顶的树冠。

小澜瞪大了眼睛。

此物场景，这片绿……

这是注意到界碑的那个梦里，自己出现的地方！

小澜甩开了两人，拼命向着山顶跑去。

翻过山顶，翻过山顶，就能注意到界碑了，梦里的界碑……

「小澜！」

小澜能听到后面匆匆响起的追赶声，非但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越跑越快。

跑。跑。跑。

终于快到了，在这个地方业已听不到他们的声线，小澜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小澜喘着粗气，由着那股力量拉扯自己，一步步攀过最后的障碍。

站定，现在只需要再走几步，就能看到远处，那看守着群山的界碑。

出现了。

小澜浑身冰冷，汗水仿佛冰块般电光火石间包裹了她。

跟前出现的，不是梦里的界碑，而是一人半山腰上伫立的庞大村落。

「小澜！你作何回事……」

「你个小姑娘哪来的力气？……」

仿佛忽然回到了现实般，小澜猛地清醒了，回头看向累掉了半条命的小音，还有嘟嘟囔囔的小傻子，在道长担忧的目光里，指向了极远处。

「我找到莲水村啦！」

「你此物熊孩子！」菠萝拖着慢吞吞的枫糖，终究赶到了他们身旁，菠萝又担心小澜，又要抓紧枫糖，一人人遭了两份罪，满肚子的怒火，「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打扁！」

小澜脸皮很厚地呲牙笑了笑，藏起了心里的秘密。

「加我一个！」小音气还没喘匀，对着小澜举起了拳头，「孩子大了真是不收拾不行，我看早晚有一天我得暴打你一顿。」

「年少就是好啊，小澜一口气跑这么远都不累的，」小傻子捂着肚子呼哧呼哧喘着，回头瞅了瞅后面喘得更厉害的宝木，「宝木你才比小澜大几岁，怎么就和我们一样虚了。」

宝木摆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

道长已经恢复常态，走到小澜身边盯着她。

「刚才看到何了，忽然跑起来。」

「啊？」小澜装得天真无辜，「我感觉马上就要注意到莲水村了，就跑了。」

道长敛眉，显然并不是甚是相信她的话。

「是莲水村吗？」

「还有别的村子吗？」

道长沉默了几秒，放低声线，一字一顿地问道：「不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小澜心里咯噔一声，像谎言被戳穿的孩子般，心虚地摇摇头。

他作何清楚……

两人长长地对视着，谁都读不懂对方心里的复杂情绪，也都不准备再张口。

好一会，道长转向溃兵般的各位。

「大家在这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下了此物山坡，我们就要进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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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太大了，就像是半山腰上长出的小镇。

众人快要到达村子时，业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山上的黑夜来得早些许，这个时间的天色，已经有些迷蒙昏暗。

莲水村虽然是个山村，然而村里遍布着白墙黑瓦的二层小楼，一栋栋房子鳞次栉比地排列在山腰上，远远看去竟然还有些美感。

「街上好像都没何人。」

几人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走上了通往村里的小路，路面还算是宽敞平坦，小傻子走在最前面，四处张望着出声道。

「村口本来人也少吧，」小音喝了口水，「莲水村这么大，我们往里面走，肯定有人。」

都说每个城镇都有独特的气场，莲水村也一样，几人自从上了这条小路，翻山时的轻快感就消失不见了，涟水村的空气像是有重量，压得人有点窒息。

小澜乖乖地走在小音和道长身后，小音不时回过头确认她有没有偷偷跑掉。

终究走到第一栋房子旁边了，这也是一栋二层小楼，大门紧闭着，院子里的果树探出了几根枝桠，几人站在大门处，不知该不该敲门问问情况。

「这儿到底住没住人啊？」

小傻子仗着个子高，溜到院墙边上踮起脚尖企图窥视院子里面，可惜院墙太高了，小傻子跳起来也只能够到墙头。

「要不直接去敲敲门。」宝木指向了大铁门。

小音抓住宝木的手指，「那不直接就暴露了，咱们还是得先了解了解情况。」

「我们这样子，」道长往前走了一步，又退赶了回来，把小澜推到前面，「让傻子抬一人人上去看看院里的情况，怎么样，我看就抬……」

「就抬我吧，」一面的枫糖自告奋勇，还顺带着自我推销了一把，「我观察能力比较强，甚是擅长短时搜证。」

众人一时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何。

「菠萝你管管你男朋友，」小傻子看着走近的枫糖，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光顾着满足自己的推理欲，也不管我死活。」

「你不是力气大吗？」枫糖被菠萝一把扯了回去，认真地思考起来，「上次我们翻墙的时候，你抬道长也抬得很容易，我没有道长高，肯定比他轻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不管！」小傻子站在原地撒泼，「我凭什么抬你一个大男人啊，我要抬小澜！我要抬小姑娘！」

经过了一番撕扯，最后的结果还是小澜骑着傻子的脖子，攀着墙壁一点点望向院子里，枫糖则被菠萝抓到一边进行思想教育。

小澜屏住呼吸努力上攀，院子里的景象逐渐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