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后我掰弯了男二 第165节
晚上亥时。
室内里烧着炭火,怕太闷,又开了半扇窗,池尧瑶听着里面不断地发出「噗呲」的燃烧声。
楚含棠跟他们说过十二月初三是谢似淮的生辰。
可算来……
她的头七就在十二月初二。
前后相隔一日而已。
就算他们想替楚含棠帮谢似淮庆祝生辰,也做不下去,先别说他们有没有这个心情,重要的是谢似淮。
白渊不知自己能帮上何忙,「谢公子今日有没有吃过东西?」
柳之裴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复存在了,耷拉着脑袋道:「吃过了,吃了一碟楚含棠教我做的藕片。」
他们相对无言。
池尧瑶今日吩咐下去设的灵堂已经统统搞定了。
尸体最好要在灵堂摆放七天再下葬,这是大於一贯以来的习俗,传言说是死去的人会在头七那天赶了回来看完自己亲近的人。
柳之裴转头看向窗外。
雪下得真好看啊,他之前还想着跟楚含棠一起过年呢。
他收敛了一下情绪,问其他人,「对了,楚含棠的尸身要在灵堂摆七天左右,今晚岂不是就要去了?」
池尧瑶点头。
灵堂还摆上了一副上好的棺材,这是池尧瑶今日亲自到京城的店铺挑选的,是用上好的檀香木制成,放上尸体很久都是香的。
这一副棺材价值千金。
池尧瑶将皇帝以前赏赐给她的珍宝拿了一部分去当了,就为买下这一副棺材。
白渊问:「外面要不要去提醒一下谢公子将楚姑娘带去灵堂。」
池尧瑶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们转头看向窗外。
他们纷纷看出去,所见的是谢似淮抱着穿着红色长裙的楚含棠走向了设好灵堂的大厅。
「叮当叮当」
仿佛有很小的铃铛声在响。
定睛一看,是楚含棠脖颈、手腕与脚踝戴着的铃铛首饰发出来的铃铛声,在寂静的院子与长廊上听着很是清晰,也能传过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不用他们去跟谢似淮说,他自动把楚含棠带去灵堂了。
谢似淮一进灵堂便直接朝着檀木棺去,楚含棠窝在他怀里,两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纤细白皙的手腕从血红色的袖摆伸出。
檀木棺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几步之远就能闻到了。
谢似淮弯下腰,将楚含棠放进去,再轻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薄唇也染上了一丝她涂着的胭脂。
然后,他将她的手摆好。
灵堂的门是大开着的,一抬头望出去便能看到白茫茫的雪。
谢似淮从腰间取出小刀、蓝宝石银耳坠、深红色木簪子放进棺材里,就放在楚含棠身旁。
他坐在棺材旁看着楚含棠,从第一天,守到第七天。
池尧瑶几人这几天都轮番过来,今日也是一大早就来灵堂了,让谢似淮先回去休息,他们在此处守着。
本以为谢似淮会不愿意,他们需要花费一番口舌才行。
不料他爽快地答应了。
谢似淮霍然起身来便出了了灵堂。
池尧瑶还是不放心,想起楚含棠的嘱咐,让柳之裴偷偷地跟着他,看谢似淮是不是回室内休息了。
谢似淮的确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出了郡主府。
柳之裴忙跟上,却发现他去酒楼买了一坛酒,是楚含棠之前喜欢喝的那一种酒。
尽管说女子喝多了这种酒不行,但是喝上几杯还是能够的。
谢似淮给了银钱,道谢过后,提着酒坛往别处走了。
柳之裴随即回神跟上去,又见谢似淮走到了一家卖糕点的店铺。
卖糕点的老板认得他,任谁见过满身是血地抱着一人小姑娘过来买糕点的少年,都会依稀记得很牢,更别提这一人少年的长相还极其出色。
老板见谢似淮今日穿着看似喜庆的红衣,情不自禁找话聊。
他给另一位客人递去糕点,转头看向谢似淮,「小公子。」
谢似淮面色如常,微微颔首。
老板随口一问。
「你今日怎么一人人来买糕点,上次跟你一起过来买糕点的那一人小姑娘呢?」
谢似淮道:「死了。」
老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主要是他用聊家常般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好似无悲无喜之人。
「啊,死了……」
得知此事,老板恍然大悟不好再问了,赶紧转移话题,「不知小公子想买哪几样糕点,还是跟上次的一样么?荷花糕、桂花糕、米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似淮眨了一下眼,「嗯。」
老板即刻给他收拾要的几样糕点,轻声道:「好了,这是小公子您要的糕点。」
谢似淮也接下了。
看着他伸过来,不知何时变得瘦骨嶙峋的手,老板心直口快地道:「小公子,请节哀。」
糕点的香甜味道跟以前没区别。
谢似淮眼睫一颤,没看老板,直接走了,走到买糖画的那个小摊,抬手便指着一只鸟儿形状的糖画。
「我想要此物。」
老头儿将糖画给他了。
见到谢似淮,老头儿探头探脑地往周遭看,像是正在找人。
「那位小姑娘呢?」
又是这个问题,谢似淮轻轻地咬了一口糖画,感受着糖在口中化开,给出同样的回答,「死了。」
他低声重复一遍,「她死了。」
老头儿一顿。
但老头儿临时有事,接下来几日要离开京城了。
随后,他浑浊眼珠转了转,摸索掏出一个画着两小人的糖画,「这是那位小姑娘让老朽做的糖画,说是想在十二月初三那日来取的。」
糖画在冬日能放上一月,是以他今日就做好此物糖画,准备提早送过去给对方。
听说他们住在郡主府。
很好找的。
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凑巧见到那日与那位小姑娘一起过来买糖画的小公子,多嘴问一句,却得知此物消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意弄人啊。
既然如此,那就把糖画给小公子吧,画上的两小人,其中一人便是这一位小公子。
那一位小姑娘来找老头儿做这个糖画之时,谨慎问他记不记得谢似淮长何样,老头儿当时便笑了。
少年这样一张脸,想忘掉都难。
老头儿当时笑着问,「小姑娘为何要在十二月初三那日将这个糖画送给小公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含棠说:「只因十二月初三是他的生辰。」
她还偷偷地告诉他。
自己不仅准备了这一份糖画礼物,还准备了其他礼物。
老头儿是过来人。
他懂这些小年轻的心思,笑得满脸皱纹,「看来小姑娘很喜欢那位小公子啊。」
只有对待上心的人才会如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然,也不会准备那么多。
楚含棠蹲在老头儿旁边看他熟练地做糖画,偶尔转头捂唇咳嗽几声,「当然,我们还成婚了呢,我不喜欢他,我喜欢谁?」
事到如今,小姑娘说的其他礼物怕也是送不出去了。
老头儿坐在摊位前,微微仰头望着此刻拿着不少东西的谢似淮。
他道:「小姑娘很喜欢你的。」
谢似淮眼帘微抬,笑了笑。
「我知道。」
少年慢慢地将鸟儿形状的糖画吃完,再拿着画着两小人的糖画离开了,红衣被风吹得扬起。
谢似淮提着东西回郡主府。
守在灵堂的池尧瑶、白渊一见到他便起身,目光落在买赶了回来的东西上面,「谢公子,你这是……」
柳之裴在谢似淮进来不久后,也到了灵堂,对他们摇了摇头。
意思是说他没有去休息,而是去买了这些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买都买回来了,池尧瑶不好说什么,眼看天就要彻底黑了,还想让谢似淮去休息一会儿。
他好像都没作何休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