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章 新婚大喜

大年三十，别人家都是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聚在一块儿吃饺子，喜笑颜开，孩子们拿着炮仗在外头玩的那叫一个开心。

可老周家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黔省我是去定了！谁都拦不住！」周蓉斩钉截铁的道，态度十分强硬。

「你要敢去，从今以后，就别进我老周家的门！我周志刚就当没生过你此物女儿！」周志刚也在气头上，要是别的事儿，周蓉就算是犯了错，只消表现得委屈点，撒个娇卖個乖，周志刚铁钉心软。

可这事儿却触及了周志刚的底线。

「你是找不到男人还是作何？上赶着要跑去黔省那么远的地方，找一人三十多岁，还被劳教的老男人？」

对于冯化成，周志刚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了，尤其是三年前王重说的那番话，一个二大几将近三十岁的成年男人，勾搭一人十四五岁，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姑娘。

不，应该说是女孩儿。

这是一个好人能做出的事儿？

没一会儿，周蓉就摔门而出，周志刚撂下狠话，她敢出去就别赶了回来。

周蓉也是个犟脾气，扔下一句不赶了回来就不赶了回来，扭头就走了。

李素华赶忙把王重也往外推，一面推还一面着急忙慌的小声叮嘱：「你还傻站着干啥，这大夜晚的，你姐手电、帽子、围巾、手套啥都没带，外头那么冷，还不赶紧把她追回来，你想冻死她不成。」

生怕屋里正生气的周志刚给听见了。

「我去我去，您别着急，在家看着我爸！」

王重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穿戴严实了，拿上周蓉的东西和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就追了出去。

周蓉根本没跑出去多远，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微微躬着身子，眼里带着泪光，面上依稀有两行清泪滑落的痕迹，神情却仍旧倔强。

「诺！伱的东西！」

周蓉赶忙把王重递过来的帽子围巾还有手套接了过去，先戴帽子，再围围巾，最后带上手套。

「回去吗？妈很担心你！」

原身不论是对周秉义此物哥哥还是周蓉此物姐姐，都有一定的崇拜，可王重没有，况且对于周蓉这人，王重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周蓉摇头，王重道：「得，老头子还在气头上，不会去也好。」

「送我去找蔡晓光家！」周蓉抬头望着王重，目光坚定。

王重也懒得劝，要是劝说有用的话，都过了三年，周蓉就不会还坚持要去黔省。

「上来吧！」

这也是作何会王重骑着自行车出门的原因。

周蓉坐上后座，手盘在王重的腰上，低着头整个身子都缩在王重身后方，耳畔是簌簌呼啸的寒风。

灯火通明的夜色中，载着姐弟二人的自行车驶入风雪之中。

地面的雪虽然日日清扫，可还不不免积了薄薄的一层，再加上天太冷，冷风跟刀子似的，王重不敢骑的太快。

「我以为三年的上山下乡可以改变你的想法，没想到······」

王重略带着几分自嘲的声线传入耳中，周蓉沉默了片刻，才说：「这三年我的确变了不少，但我的信仰也更加坚定。」

「信仰吗！」王重喃喃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你还知道这首诗？」这是匈牙利诗人写的一首诗，现在又不是后世那种信息社会，王重只念了初一就没上学了，周蓉奇怪也属正常。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大哥的说教，只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很对，我书读的太少，是以这几年只要一有空，我都会读书。」

读书使人进步，使人明理，使人充实。

没有了信息时代的快捷和喧嚣，没有了占据自己绝大多数时间的手机和电脑，静下心来，王重已经开始喜欢上读书的感觉了。

「你是真的长大了，也成熟了！」周蓉有感而发。

「人总是要长大的，不能总活在从前，总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话音一滞，王重的语气变得低沉，可惜此刻周蓉瞧不见王重那深邃的目光：「现实是很残酷的。」

静默半晌，耳畔只剩下簌簌的风雪之声。

「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周蓉忽然追问道。

「既然是约定，那肯定算数！」王重回应。

「业已三年了！」周蓉强调道。

王重清楚她的意思：「是啊，业已三年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能做的也都已经做了，你比我还大三岁，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等待你的是什么结果，你都得自己受着。」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想要回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我明白！」周蓉坚定又悦耳的声线从身后方传来：「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业已想的很清楚了。」

「比以前更加清楚，更加坚定。」周蓉强调着。

「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有一点，定要先说清楚。」王重的语气忽然便的严肃起来。

「什么？」

「我不管你作何追求你所谓的信仰，还有你口中所谓的爱情，但我请你做任何打定主意之前都考虑一下爸妈，他们的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尤其是妈，她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我答应你！」周蓉答应的很干脆，很果断。

「你先听我说！」

王重道：「冯化成现在是个何境遇，咱们心里都有数，你们要是真的走到了一块儿，将来要是他出了事儿，你自己独自承受也好，和朋友倾诉也罢，但我不希望这些烂糟事儿传到妈的耳朵里。」

周蓉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爽，可细细一想，王重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却不无道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着面前此物已经变得足够高大的背影，周蓉心底忽然涌出一丝愧疚。

「我清楚了！」

原著之中，就是只因冯化成的事儿，李素华受了刺激，导致突发脑溢血，瘫痪在床数年。

李素华是个合格的母亲，是个善良可爱的人，王重实在不希望这个善良可爱的母亲再遭受一番那样的罪。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风雪簌簌，街道两侧处处都是灯火，街面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

蔡晓光家离光字片很远，和拥挤逼仄的光字片恍若两个世界，把周蓉交到蔡晓光手上，王重就走了。

至于周蓉接下来怎么办，晚上住哪儿，那就不是王重考虑的事儿了。

周蓉业已是成年人了，有她自己的思想，她自己不愿意，王重总不能把她绑回去。

走了蔡家的王重直接就回了家，家里还有个李素华等着安抚。

不出所料，在家的李素华，干啥都不得劲，心里牵挂着儿女，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见王重安全回来，得到周蓉业已安置妥当的消息，一贯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

周志刚气得够呛，喝的醉醺醺的，李素华也扶不动他，还是王重把老头子弄上了炕。

嘴里还念叨着周蓉，李素华打水帮着周志刚擦洗了一遍。

王重取出那本《赤脚郎中手册》翻望着，陪着此刻正织毛衣的李素华守岁。

原本热闹喜庆的新年，却波折横生。

这本手册万重业已是第二遍看了，虽说对那些大病没何用，可一些日常的发烧感冒，或者是腰腿酸痛之类的，还是颇有效果的。

王重也恍然大悟，光靠这本书，是成不了中医大师的。

很快就到了初二，街坊邻居好友们齐聚在周家，周蓉年初一那天也回家了，只不过晚上却没住家里，说是王重马上结婚了，把房间腾出来给王重当婚房，她在外头住几天。

周志刚尽管还在生气，可小儿子旋即结婚了，大喜的日子，虽冷着脸，但却忍着并未发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初一下午的时候大红喜字就业已贴满了周家的门窗，现在不兴大操大办，人也没怎么喊，就乔春燕家，还有孙赶超肖国庆这两个发小，和周家几个关系不错的近邻。

就是这样，也摆了两桌。

孙赶超和肖国庆两个发小一大早就跟着王重骑自行车去了太平胡同。

郑家那边，门窗上也早早贴满了喜字，郑娟穿着一身崭新的花棉袄，胸前戴着朵红色绢花，配上两条麻花辫，煞是好看。

郑家没何亲友，只邀请了几家邻居帮忙，简单的摆了一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新娘子家吃了饭，王重载着郑娟，孙赶超和肖国庆一人载着郑大娘，一个载着光明，欢天喜地的回了老周家。

结婚也没啥仪式，就是小两口子给客人们敬酒，大家伙儿说些吉祥祝福的话，随后坐在一块儿开吃，等席吃完了，流程也结束了。

此物时代结婚，没有以前隆重，也没有后世那么繁琐。

夜晚，客人们都走了，周蓉也跟着蔡晓光走了，李素华和周志刚在东屋也早早的睡下了。

客人们走了些许，剩下些特别要好的，留在周家嗑着瓜子，吃着花生，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西屋里屋被布置的很是喜庆，墙上贴着喜字，绣着鸳鸯的崭新婚被铺在炕上，底下洒了些花生、桂圆等干果，寓意着吉祥如意，早生贵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素华早早就放了一块儿白色手帕在婚被上头，小两口坐在炕上，郑娟今天还化了妆，涂了口红，擦了粉，妆容很是精致。

「娟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可不能浪费了！」王重嘿嘿一笑，化身大灰狼，将小羊羔压在身下，二人四目相对，王重抬手微微拂过那白里透红滑嫩的脸颊，由心而发：「娟儿，你今儿可真美。」

郑娟有些紧张，不敢直视王重，俏脸早已绯红一片。

说着还想缩身子，可惜整个人都被压在炕上，想缩也没地儿缩。

看着那张鲜艳的红唇，王重心猿意马逃脱樊笼，用力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