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章 抵京

燕京，大石桥胡同。

「到了！」

王重率先下车，一家子大人小孩外加行李，拢共叫了三辆三轮车，李素华带着两个大的坐一辆，光明和郑娟抱着俩小的坐一辆，王重带着行李坐一辆。

车夫帮着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付了车财物，拢共六毛。

「这就是咱家了。」王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笑着给大家介绍。

李素华愣愣的望着面前的院子，心中莫名忐忑起来，看见敞开着的大门，疑惑的追问道：「这门作何开着的？」

王重也没说院里住了别人呀。

话音刚落，文质彬彬的何大茂听到声线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周老弟！」何大茂笑着和王重打招呼

「大茂哥，辛苦了，还劳烦你跑来望着。」王重迎上去，和何大茂握手。

「你我之间，何须见外！」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大茂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妈，这是我媳妇郑娟！我小舅子，郑光明······」王重给双方介绍：「这是我的好友何大茂，高中教师，这房子就是大茂哥帮着找的，这几天也一直都是他在帮着找人拾捯。」

何大茂管李素华叫婶子，李素华喊打何老师，郑娟和光明跟着王重，叫大茂哥。

几个孩子都喊何伯伯。

打过招呼，何大茂帮着王重提行李进屋。

王重给大家介绍：「这是影壁！」

「最外头这几间叫倒座房，从大门往里依次是停车间、柴房、厨房，浴室，还有厕所。」

柴房和厨房都没动，厨房是现成的，王重也就重新买了点锅碗瓢盆、菜板、菜刀。柴房顾名思义，可以用来放煤块儿柴火都行，不过现在城里基本上烧的都是煤了。

浴室和厕所那边工人们也业已进入收尾阶段，虽然才三四天功夫，可工程量本来就不算大，就是琐碎的事情多，王重舍得花钱，多请了好几个人，工财物开的足，又有何大茂的面子在，大家伙儿自然卖力，进度也快。

「好大的院子！」一进门李素华就不禁感慨起来，老周家在光字片的院子也不算小了，可和这里一比，还是要小得多。

可随即李素华的目光就倏然一紧，极为不善的剜了王重一眼，尽管王重已经提前说过了，可听到和看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李素华现在恨不得把王重骂一個狗血淋头，拿起笤帚狠狠揍上一顿。

这么大个院子，就算是租的，那一人月下来，肯定也要老鼻子钱了。

况且这还是在首都燕京，价格和吉春相比只会更贵，不会便宜。

郑娟也和震惊：「这院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只是惊讶于院子的大小，却非震惊，毕竟郑娟可没少跟王重去曲秀贞家拜年，曲秀贞家房子还是小洋房呢，屋子比这更大，看起来也更加现代化。

大归大，只不过现在此刻正改造，院里堆了不少杂物，都还没处理呢，显得有些脏乱。

「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屋子，就咱们一家人住，也太浪费了点。」李素华一脸肉疼的小声嘟囔着。

四间厢房，三间正屋，就算刨去中间的堂屋，那也有六间房，而且厨房浴室这些都是独立的，这么大的宅子，李素华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住进来。

关键租这么大的房子，肯定得花老鼻子钱。

越想李素华就越觉得肉疼。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钞票啊！

院里虽然有点脏，不过屋里都是很干净很整洁的，毕竟之前特意请人打扫过，王重搬进来还住了几天。

三大间正屋，每间都很宽敞，中间的堂屋最是宽敞，光照也充足，很是亮堂。

中堂大门敞开着，站在院里就能瞧见里头的情形，屋子中间就是一张八仙桌，旁边摆着一圈圆凳，对着正门的墙上挂着伟人的像，底下摆着一张条案，条案上摆着个暖水瓶，陶瓷水壶，还有好几个茶缸、水杯。

家具倒是不多，布置的也较为简单，空间更显空旷。

进了堂屋，王重就说：「妈，我和娟儿睡西屋，您睡东屋，光明就睡旁边的西厢房，还和家里一样，俩大的先跟您睡，俩小的跟着我和娟儿，您看作何样？」

李素华肉疼的有些窝火，要不是何大茂在这儿，她非得再收拾王重一顿不成。

「睡哪儿都一样！」尽管强忍着，可语气还是不免有几分不善。

王重如何不知道李素华的性子，赶紧把行李放在八仙台面上。

李素华的目光还在四下上下打量着屋子：「东西放这儿就行了，你要有事儿就先忙，剩下的交给我和娟儿来收拾就行。」

何大茂也在，李素华自然不可能让王重跟着他们一块儿收拾布置，作何的也得让王重招呼何大茂。

几间屋子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了，主要还是布置，摆放行李物件儿，李素华和郑娟都是做惯了家务活的，动作很是麻利。

光明在里屋带着两个小的，周聪和玥玥坐不住，屋里屋外的跑着玩了起来，四处上下打量着新家，面上写满了好奇。

「小孩子顽皮的紧，让大茂哥见笑了。」

「不跑不闹能叫孩子吗！」何大茂自己也是有儿有女的。

两人走到浴室前头，依着王重的嘱咐，厕所是重中之重，业已照着王重的设计都业已弄好了，现在工人们正在处理浴室，依着王重的要求，刮腻子，安装官道之后，地面重新抹一层水泥砂浆。

现在墙面这些都弄好了，就差地面了，泥瓦匠们灰也调的差不多了，往里一倒，重新找平就成了。

「这些师傅们动作还挺快，这才几天功夫，就差不多了呀。」

何大茂笑着道：「要不是现在天冷，等腻子干花了但时间，昨儿就能完工了。」

冬天天冷，其实并不适合装修，不过王重急着住进来，临时弄一弄得了，以后有时间再好好重新弄。

王重喊工人们先歇一会儿，取出一包大前门，打开一人散了一颗，嘴里还笑盈盈的道：「师傅们辛苦了，待会儿弄完了，麻烦师傅们顺道帮着把院里的垃圾也给清了，日中留下来，大家伙儿一块吃顿便饭。」

热情的王重不多时就和泥瓦匠们拉上近乎，大家伙拍着胸脯打着包票，保管中午前弄完。

王重抬手瞅了瞅手表，指针业已走到九点多了。

「师傅们不着急哈，可别把自己给累着了，这再说了，慢工出细活儿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活王重自己就能干，在家的时候他也没少干，只不过就他一人的话迅捷肯定快不起来，左右也不差这几个钱，请人迅捷自然更快。

和工人们唠了会儿，两人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最近的菜市场，买了只鸡，一条鱼，割了三斤肉，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果蔬辅料。

回到家，李素华和郑娟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王重和何大茂还有泥瓦匠们坐在堂屋喝酒，李素华和郑娟带着孩子们在厨房吃饭。

酒是王重特意从吉春带过来的酒，劲儿很足。

别说何大茂了，就是几个喝惯了高度酒的泥瓦匠师傅，一口下去，也都龇牙咧嘴的，但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够劲儿！」

大冬天的，这么一口酒下去，那真的就是从里暖到外。

······

夜晚，一家人围在八仙桌旁吃饭。

李素华忽然问道：「昆儿，算算时间，你们差不多要开学了吧？」

王重道：「我们学校是明后两天报名，后天正式上课，燕大理应和我们一样。」

开学的时间一般都是教育部统一规定的，理应不会出错。

李素华眼睛一亮：「那你哥和伱姐这会儿肯定也该到燕京了？」

王重却不敢笃定：「这我上哪儿清楚去，来之前我不是业已发电报给我哥和嫂子了吗，地址也告诉他们了，他们要是到了燕京，肯定会自己找过来的。」

「他们俩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没啥好忧心的！」

李素华横了王重一眼：「你妈想自己大儿子，想自己女儿了，成不？」

王重哪儿敢还嘴：「成成成，自然成，您老人家都好几年没见他们了，想也是肯定的。」

「你说他们要是刚好走了了兵团，没接到电报，岂不是不清楚咱们都来了燕京？」李素华蹙着眉头，面上写满了忧心。

王重点了点头：「还真有这可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素华想了想，忽然双眸一亮，有些激动的说：「对了，你姐上回不是写信说了你姐夫的单位和地址吗！她要是到了燕京，肯定在你姐夫那儿，待会儿吃了饭，你去你姐夫那儿看看。」

「妈！这大晚上的，我对燕京又不熟，你就不怕我没找着我姐，倒把自己给整迷路了呀！」

李素华顿时语滞，瞅了瞅外头业已黑下来的天，又看了看王重，只能压下心底的思念之情，叹了口气：「是妈太着急了。」

郑娟道：「妈，您也别担心，秉昆不是说了嘛，燕大和水木挨的近，中间就隔了一条街，明儿个秉昆去报完了名，让他顺道去燕大找大哥和二姐不就行了。」

「对对对！小蓉和秉义肯定也要去报名的，明儿个你直接去他们学校找他们。」李素华这才恍然醒转，感激的看中了一眼郑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重笑言：「我听您的，这下行了吧，咱们赶紧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