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约是错觉

伯尼老师脸色严肃，躲在门后，双眼绽放出威严的光芒，在那一个个浑然不觉的同学们身上，扫来扫去。他耳朵也竖了起来，细细倾听那些少年少女嬉戏打闹的声线。

不一会儿，伯尼先生就感觉自己对这群学生的了解，更加深刻了。

阿诺这小子，上次都考零分了，今天竟然又不好好学习，竟然想着拉几个同学，等会去粒子共轭厅玩乐？

这粒子共轭厅，是拉莱耶的一种玩乐场所，些许贵族子弟喜欢进去玩一种叫做粒子桌球的游戏。这游戏大概和费奇前世的台球有类似之处，只不过带有浓郁的蒸汽朋克风格，规则也不尽相同……

还有约克和玛丽这两个孩子，怎么态度有点暧昧，腻腻歪歪的，看的人怪火冒的，这种人就理应烧……这种行为影响学习，甚是不好！

伯尼老师看了一圈，还是感觉费奇和艾丝同学最顺眼。

特别是艾丝同学，不是给同学讲题，就是自己在预习课程，自从有了费奇这个竞争对手之后，这孩子越来越踏实了，前途大好。

至于费奇，也在低头学习，至少样子做的还是不错。

这一点，伯尼先生还是认可的，这小子哪怕骄傲了，也仍旧在学。这说明，刻苦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这是好事。

但或许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伯尼老师总觉着费奇看书很不认真。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费奇看书的过程，那是飞快，不停的翻页，一会儿就翻了十几页了。

那样子，倒不像是在预习新课程，反而像是在复习以前学过的东西。

伯尼先生感觉，要做到像费奇这样看书，还能看懂，起码也得将这种结构掌握到熟练级别，否则翻这么快，能学出个什么？

「这门新结构难的要死，想当初我学习的时候，都花了一人月才达到入门级别，这小子这才学了几天，能达到熟练水准，那才是怪事！」

「这孩子，果真是飘了啊，居然用这种态度来预习，即便我不故意刁难他，恐怕他也要跌跟头的。」

伯尼先生叹了口气，终究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眼光从门后的透明玻璃条中移开了。

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他这才夹着手里的教义本，渐渐地的朝着教室前大门处走去。

一见到老师来了，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寂静了下来。

伯尼先生干咳了几声，眼神扫了扫全班同学，当目光触及到，要出去玩的阿诺，以及谈恋爱的那两位的时候，他刻意停留了好一会儿，露出了十分严厉的眼光。

这三人不由咯噔一下，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不过，伯尼老师却没有当场收拾他们，而是吊着他们，转头仿佛何也没发生一般，直接走上讲台，开始讲起课来。现在发作，刚刚偷窥的事，不是暴露了吗？

今天的讲蒸汽机关的第二种结构，梭形弹力散射结构。

这一种结构和上次的结构，尽管同样是1级结构，但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无法相互借鉴、印证。这就让这门课，学起来，就好像在学一门新的分类，难度很大。

伯尼先生也早就知道这一点，今天特地开的是加长课，从上午十点一直讲到下午三点去。自然这种加长课，收费也是比普通课更贵。

费奇进来的时候，交了一千五百银元。

这让他心中肉疼的这时，上课也是越发认真了起来。希望伯尼先生，今日能给自己些许启发吧，千万不要像上一堂课讲习题，白白浪费了他三百银元。

「按照费尔蒙多猜想，梭形弹力散射结构，应该是属于第三序列中的典型结构。所以，我们要想理解这门结构，首先就要弄清楚，第三序列的四大基础定律……」

伯尼先生的专业知识还是过硬的，这家伙也拥有1级机械师的证书，对梭形弹力散射结构的掌握，也已经超越了精湛级别，达到了大师水准。

学习者对蒸汽结构的掌握程度，大致可以分为，入门、熟练、精湛和大师四个级别。

虽然说，乌库撒斯抄本上对这门结构的运用，肯定比伯尼老师所理解的更加深刻，更加精妙。然而呢，费奇先前毕竟是自学，对不少知识点的掌握，的确还有些模糊和不确定。

伯尼老师对这一种机关的造诣不愧是大师水准，他的讲解，可以说是深入浅出，精准的抓住了这门结构的要点、重点，费奇细细听下来，却是大有收获！

此刻经过老师的讲解之后，他却是恍然大悟，些许困扰他的难题，顿时纷纷解开了。

「如果今日夜晚回去，加油做一些练习题的话，说不定今日就能将这门结构掌握到精湛水平！」

再说伯尼先生这边，他一边讲课，一边却也在注意观察同学们的反应。

费奇心中振奋，这才几天而已，他就能将两种结构掌握至精湛水准，两种有了，十种还会远吗？成为学徒级的机械师，指日可待！

这梭弹结构，在1级结构中是最难的，虽然他业已尽力讲的简单，讲的细致了，但好多同学还是仿佛听天书一样，一个个是满脸的迷茫。

就连艾丝同学这一次，一张俏脸也稍稍有些挣扎之色，她神情极为专注，额头上业已微微沁出来了一些汗珠。很明显，要想跟上老师的节奏，完全听懂这些新知识，对她来说，也有那么一点小难度。

而就在其他同学都一脸懵逼的时候，伯尼先生眼神扫到费奇的身上，却发现他仍旧是神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这让伯尼先生甚至微微愣了那么一两秒钟，「这孩子到底听课了没有，不然作何这副表情？我怎么感觉他不但不认为难，甚至还有点兴奋呢？这……理应是错觉吧。」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醇香的维娅咖啡，润了润嗓子，伯尼先生感觉今日的课也讲了一人段落了，现在是时候中场休息，考考这些孩子们了。

自然，出题的目的，不仅仅是考验，也是帮助他们印证理解方才的知识。

「最重要的是，收拾费奇这小子的时候到了。」

伯尼先生干咳了一声，心中莫名有些期待，但脸色却越发的严肃了起来，他手持教义本，昂首挺胸，一身黑色制服也一丝不苟，一名蒸汽教师应有的威严和庄重都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