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们只是搭档关系

姜时雨暗中观察着一切，在小太监押着人出来的电光火石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紧接着，贺明川的出现，让她多了一丝镇定。

对面是团伙不假，但她也不是单打独斗啊。

望着一身窄袖胡服装扮、不知从哪里掏出通关文牒的贺明川，姜时雨方才还有些发抖的手，此刻也慢慢恢复如常了。

「皇帝陛下，我从西域来，向您进献西方调味品，却被这伙敌国的强盗抢先。他们用毒物代替香料，想毒害陛下，嫁祸给我们商队、趁机夺取大唐，还请陛下明察。」

很好，他的节奏带得不错。

姜时雨弯了弯嘴唇，在贺明川把缴获的毒粉呈上去给皇帝太后查看时，启动了早已布置好的微型投影仪。

白光闪过，那个假冒胡商的秃头眯眯眼男人身后方，出现了她精心准备的画面。

一人个瘦骨嶙峋的人躺在破旧的草席上，浑身颤抖着发出祈求的叫声，他们皮肤溃烂，眼神空洞。

随后画面一转，鸦片战争的场景被立体重现。

炮火纷飞，尸横遍野，洋人的军舰驶入港口，百姓四散奔逃。

御花园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人背后凭空出现的画面，好几个离得近的小宫女偷偷伸手去触摸，却扑了个空。

在那人人信奉鬼神的时代，什么东西没有肉身、却能够穿透凡人的身体？

鬼啊！

「妖术，是妖术！」

「定是这人残害太多无辜生灵，他们缠着他不肯走呢！」

「对对对，这是冤魂索命！是冤魂在向太后陛下二位真圣诉苦！」

周遭发出一阵私语声，太后终于再次开口：「来人，把此物喂给膳房的鸡。」

不多时有人抓了御膳房后院里养的一只鸡，当着众人的面把贺明川交上去的毒粉掺在黄米面里给鸡吃了。

不过不一会，那公鸡发出沙哑的号叫声，随后倒地抽搐，不再动弹。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敢在皇宫里下毒，那不是拿九族开玩笑吗。

「陈司膳！这就是你所说的西域香料吗？看来陈家出了两位女官还不满足，竟惦记着大唐的龙椅吗？」

太后抬眼，转头看向下头抖如筛糠的陈家姑侄二人。

「来人！把这来历不明、冒充西域来客的东西拖下去斩了！另将陈家上下统统下狱，严加审问！」

姜时雨藏在人群中，目睹着这一场原本欢乐祥和的中秋宫宴变得血腥。

但她并不可怜那些人，陈家想走捷径本无可厚非，只是他们的愚蠢和傲慢终究害人害己。

至于那个被斩首的「胡商」，拿毒品来害华夏人，更是理应拖出去砍一万次。

不过好在善恶有报，短暂的插曲很快过去，秦小满的菜品毫无意外地受到夸赞，皇帝龙颜大悦，当即给了她司膳的官职，之后听说调味品是真正的胡商进献，一高兴，又招呼贺明川道：

「西域来的商人，你带来了这么好的东西，又替朕办了一件大好事，可有何想要的封赏？」

哈？

姜时雨差点就要从人群中冲出去了。

这也跟阁灵说的不一样啊，奖励性订单，奖励不理应是给她的吗？给贺明川算怎么回事？

贺明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怨念，回头与她对视，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皇帝陛下，我还真有一样东西想要。」

这家伙，还真要啊？

姜时雨有些颓丧地咬牙，早清楚她就自己出面去抓人了，放投影的事儿，简直是大材小用嘛。

只不过她作为一人从不内耗的乐天派，也是很快就哄好了自己。

贺明川不是说了嘛，他穿越的次数是有限的，但她有万象阁，以后机会多的是。

就当让给他了。

这么想着，姜时雨心里平衡了许多。

但她没想到，贺明川在皇帝应允之后，拱手道：「我想要一本大唐御膳房的食谱，今天看到您的女官做出可口佳肴，我非常羡慕，是以想把做菜的方法带回我的家乡，让我的家乡人也尝到天朝的美食。」

姜时雨眯起眼，这狐狸果然把算盘打到她身上了。

只不过没关系，只要东西要来了，钱好说。

几张纸片，价格总不会高过她的盘金绣。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星期前那个身无分文的姜时雨了。

后来完成了跟秦小满约定的订单之后，她也无心再看什么宫宴，火速回了万象阁，直奔贺明川的藏古居。

果不其然，他也已经赶了回来了，正靠在窗边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姜时雨一推门，他连眼皮也没抬：「赶了回来得够快的。」

「你果真是为了算计我！」姜时雨进门，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说吧，食谱卖多少钱？」

贺明川睁开眼笑笑，指了指茶台面上的东西：「拿去吧，我替你要的。」

这下轮到姜时雨懵了。

她业已准备了一大段词跟他砍价，作何狐狸忽然之间转了性，不要财物了？

「这次的事，功劳在你。你发现了毒品，得来的奖励也应该是你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明川看穿了她的心思，倒也不遮掩。

姜时雨听着他的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咳，要不我意思意思给你点儿？毕竟人是你抓的，就当给你庆祝。」

「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们一行三个人，跑了两个，况且我也不能确定他们团伙的其他人会不会在别的时空又一次犯案。」贺明川揉揉眉心，「东西你拿走吧，我不差你那点财物。」

嚯，又一人对钱不感兴趣的。

万恶的资本家啊，财物多难挣你清楚吗。

不过嘛，有资本家的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你的任务没完成，那下次加油嘛，你也别想太多了。」姜时雨表面矜持，但行动上已经笑嘻嘻地把手伸向了台面上的食谱。

她回去就联系顾青词，创业基金加一！

「你像是忘了我们现在是搭档关系。不是我的任务，而是我们的任务。」贺明川两手交握放在膝上，指了指姜时雨拿到手的食谱，「这是激励，你下次加油。」

啧，她刚刚白安慰他一句了。

但毕竟得了好处，该表明的态度还是得表明的。

「贺先生放心，目前看来，当你的搭档可都是好处。我会再接再厉，一定不让你灰心！」

「谈不上灰心不失望，我们是搭档关系，也只是搭档而已，如果你的表现让我不满意，我会向时空秩序管理局反映，强制收回你对扰动源的控制权。」

贺明川的脸色变了变，垂下眼帘，刻意纠正着她刚才话里颇具情感色彩的那些用词。

姜时雨觉着这人跟有病似的，说话说得好好的，作何上纲上线呢。

但她可不能失去万象阁的控制权。

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姜时雨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正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移动电话提示音蓦然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人陌生号码。

「小姑娘，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有些闲事你最好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