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皮筏子

还没到岸边，业已注意到了葛家爷好几个已经在那里等候这了。看见我们的马车行驶过来，他们爷四个旋即迎了过来。

「来咧、来咧，还要再等一哈，额们来早咧，还不到落潮的时候。」葛雄说话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注意到除了此物老头子和他那个狗娃儿子之外，还有两个小伙子跟在身后。

其中一人年少人和我、罗四维差不多，一身黝黑的皮肤，背后还纹着以一条青龙。另外一人小伙子只有十五六，比他两个哥哥都要文静。怯生生的都不敢和我们有眼神接触。葛家爷四个每人都背着一人油布包裹的背囊，地面还有一堆用油纸包裹的物品，我和罗四维开始猜测里面是何。

「这仨都是额地娃，你们放心，他们都是进过沙河口的。」葛雄笑了一下之后，掏出来烟袋锅来，装了一锅烟丝开始抽了起来。抽了两口之后，对着他的三个儿子出声道：「娃们，去把皮筏子拿出来莫。吹足了气一会就要用上来咧……」

听了当爹的话，三个小伙子将地上那一堆物品上面的油纸掀开。里面是一摞皮货，这时候我才恍然大悟过来，我们要乘坐皮筏到达沙河口。只等着葛家三个后生将皮子吹鼓，就可以制成筏子。坐上筏子从这个地方飘过去了……

前几天我还见过有人在渡口用这种皮筏子载客的，只是我没有何水性，可千万别掉进水里。就在我想着一会坐在筏子什么位置最安全的时候，葛家老大已经将一人皮子吹鼓了起来。

距离太远，加上天色业已全然黑了下来。我并没有看清葛家老大吹鼓的是何皮子，不过之后他将吹鼓的筏子抱起来放在一面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发胀的‘人’出现在了葛家老大的手上……

确定了葛家哥仨吹的是人皮筏子之后，我惊愕的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这时候，听到身旁赵连乙的一声惊叫：「人皮……你们吹的是人皮……你们都疯了吗？咋想的用人皮筏子过去……」

「喊啥咧？再把仍招来。」葛雄有些不以为然的看了赵连乙一眼，随手伸手将他们家老大吹鼓的人皮筏子拿了过来。这才继续说道：「你们想要进沙河口，就只能让这皮筏子驮着。现在是十五又是夜里，这时候下水一定被水鬼拖走。再说咧，这有甚？牛皮、羊皮和人皮不都是筏子莫，能平安驼过去就好了嘛。这沙河口古怪，船和其他牛羊筏子都进不去，只有这人皮筏子能够进去。」

「爷们儿，我们罗家号称淘沙的魁首，都没有见过这阵势，你行……」盗墓出身的罗四维也没有见过此物，只不过他死人见的多，心里并没有何障碍。还走到了近前，从葛雄手里接过了人皮筏子。仔细的看了一眼之后，出声道：「好手艺啊，封住了七窍和粪门。爷们儿，此物不是你们葛家的手艺吧？」

注意到罗四维识货，葛雄点头笑了一下，出声道：「额们都是渔民，哪有这个手艺……这都是额爷活着的时候，把水里无主的尸首捞上来。请了皮匠做出来的，听额大说，那皮匠一开始都吓傻了，说什么都不敢。结果额爷掏出来银子，做一个人皮筏子给三十两银子。那皮匠一口气差点把额爷的家底做光……」

说到这里，葛雄顿了一下，缓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后来就是靠着这些筏子，额爷把额大带进了沙河口。额大又把额带了进去，后来就是额这三个娃。原来额爷以为争到财物了，儿子、孙子一定不少，想不到这些筏子一次都没一起用上……」

望着一人一个人皮筏子被吹起来，好像一人一人身材臃肿的大胖子。我实在受不了此物，拉过来罗四维说道：「老四，要是用这个漂进沙河口，那我就算了。这个实在受不了，不用进沙河口，我现在就快被吓死了……」

「哥们儿，你就当这是羊皮筏子就不得了？何都别想，就是几分钟的事儿。」罗四维安慰了几句之后，望着脸色也有些发白的赵连乙和吴老二。当下继续说道：「人死如灯灭，你们是没作何淘过沙。以后跟哥们儿多下几次墓就不怕了，咱们九十九拜都拜了，还差这一哆嗦吗？这好几个人皮筏子和马车、汽车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要载着我们去何地方嘛……」

最后在罗四维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说服下，我们三个人勉强接受了着人皮筏子。

八个法子都被吹好之后，葛家兄弟们开始把他们绑在了我们的后背上，看不到这些筏子，我心里多少还能好受一点。听葛雄所说，这水里还有一道铁锁，也是他爷爷早年打造拴在这个地方的。平时看不到铁锁，只有十五晚上落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来一点，然后我们要一起使劲将铁锁拉直，重新拴好。最后顺着铁锁仰着半爬半游过去，尽头便是我们要去的沙河口了……

当下我们好几个人一起看过去，果真见到了河水开始徐徐的下降。半个多小时之后，就见我们脚下的水里露出来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来。葛雄下水将铁链的一段解了下来递给了我们，之后八个人一起努力，将这条铁链拉的笔直，铁链的那一头是个黑洞洞的窟窿。随后拴在了早就准备好的铁环上，铁环的另外一头沉沉地的砸到了地下。

葛雄的话刚刚落地，他们家老大便嚷道：「大！落潮咧……」

试了试铁链牢固之后，葛雄对着我们几个人说道：「额先过去，你们看好咧，随后一个一个来，额在那一头接你们。记住，下水的时候脸朝上，千万莫去看水里的东西……」

说完之后，葛雄第一个下了水，之后他两条腿勾住了铁链，脸朝上身子仰着，半个身子漂浮在水里，只因有背后的人皮筏子驮着身子并没有全然泡在水里，之后他靠着两只手抓动铁链，一点一点的向着尽头挪动，最后进入到了对面的黑窟窿当中。

然后是赵连乙和葛老大，葛老大护着赵营长磕磕绊绊的过去之后，罗四维对着我说道：「哥们儿你先来，我在后面护着你。」

这时候，我只能硬着头皮下了水。学着葛雄的样子，两只脚勾住了铁链，身子仰着漂在了水里，靠着两只手托动铁链，向着尽头的黑窟窿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