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桃花与血光之灾
此时,现实世界。
陈知夏穿着卡通睡衣,单腿盘坐在床上。她两手快速翻转,接连结出好几个玄奥古怪的手印,动作流畅中带着某种韵律。
逐渐地,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流光,自她纤细的指尖幽幽浮现,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呼……」
她微微吐了口气,停住脚步动作,那缕流光也随之没入肌肤。
「这个世界仙气还是太稀薄了,我还不敢吸太多,万一引来何厉害角色就麻烦了……记忆也乱七八糟的,烦死了。」
她小声抱怨着,随意地伸展了一下腰肢。
宽松的睡衣随着动作贴紧身体,勾勒出已然发育得亭亭玉立的身形曲线——该瘦的地方清瘦纤柔,该饱满的地方丰润有致。
虽然左腿依旧没有知觉,像一截不属于她的、冰冷的木头,只不过她并不在意。
「不过……好歹是恢复了一点力气,尽管只有一丁点。」
望着指尖再次跃动起来的暗紫色微光,陈知夏嘴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进度缓慢,但照这样下去,只要再过个几年,此物方才仙气复苏的世界理应就没有好几个人是自己的对手了。
「哇哈哈哈,愚蠢的陈江还在为医药费发愁,殊不知他伟大的妹妹已经将目光投向星辰大海——哦不,是称霸世界!」
不由得想到得意处,她忍不住仰起小脸,发出一连串满是中二气息的清脆笑声,
笑够了,她又忽然心血来潮:
「陈江现在在干嘛?大概在努力工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来来,我来给他算一卦——这个世界是管这种能力叫做算卦吧?」
她小声嘀咕着,纤细的手指缓缓在空中划动。
那缕暗紫色流光随着她的动作,丝丝缕缕地交织起来,逐渐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人模糊的、不断旋转的复杂图案,像是一个简易的占卜法阵。
正常来说,对别人施展这种算卦、占卜的手段,需要借助一些媒介,比如生辰八字、毛发、甚至是用过的物品之类的。
但因为与陈江的关系过于亲密,陈知夏并不需要何媒介——或者说,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媒介。
陈知夏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命运,向吾俯首。」
暗紫色法阵光芒微微一亮,开始缓慢旋转,释放出玄奥的波动。
陈知夏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尽管记忆里知道这是自己曾经擅长的能力,但这一世毕竟是从未有过的用。
「哎呀,如果陈江最近这两天运气不好的话,我是出手呢,还是出手呢,还是出手呢……没办法,谁让他是我的童养夫,我就勉为其难的耗费些力气,帮他改改命好了。」
语气听上去有些傲娇,但眼底却掠过一丝藏不住的、能为陈江做点什么的欣喜。
因为力气尚未恢复多少,此时的占卜,仅仅只能窥见未来几日的零星信息。
但对于她这位曾经精通此道的「大魔头」来说业已够了。
不多时,三个模糊的信息碎片,接连浮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桃花。
血光之灾。
还有……死而复生?
陈知夏:「……?」
她盯着空中渐渐消散的法阵光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脸上的笑意徐徐收敛,眉头蹙起,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两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甚至是茫然:
「我的力气……真的恢复了吗?」
「我……真的擅长占卜吗?」
……
副本世界。
陈江并不知道自家妹妹业已陷入了自我怀疑,他正在为次日的婚礼做准备呢。
「李婶,次日我成亲,依稀记得来啊。」
「何?怎么这么突然?哎呀,爱情这种东西,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啦。」
「刘叔!刘叔!明天我成亲,这些年您帮了我不少,您得来啊。」
「哎哟,赵叔您也在,正好,您不是结婚结了三次嘛,有经验,我跟您取取经,这成亲有何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啊?注意外面的小情人别被发现?还要注意节制?」
「好的赵叔,我都记住了!」
「……」
在此物副本的背景里,陈江也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眼下结婚,自然要邀请村子里关照过自己的长辈们。
在村里喊了些熟人后,陈江又拿着为数不多的好几个铜板给家里置办了些东西,毕竟要结婚,总不能太寒碜。
很快,便到了成亲的日子。
婚礼办得简单却热闹。
村里人淳朴,尽管震惊于陈江这穷小子怎么突然就要了个天仙似的媳妇,但作何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还是热心地帮忙张罗。
李婶送来了红布头,刘叔搬来了自家闲置的桌椅。
而赵叔颇有家财,赠了他一亩田不说,私下里还往陈江手里塞了些财物,没等陈江推辞呢,他又拿出一包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草药,挤眉弄眼地对他说,「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你拿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赵叔,我年轻体壮的,要这玩意干嘛……」
「嗨呀,总会用到的……」
陈江也只能哭笑不得地收下,而后随手扔进柴房。
云织换下了那身素白衣裙,穿上了一身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大红嫁衣。
嫁衣样式简洁,没有过多绣饰,但料子一看就非凡品,在阳光下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晕,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寂静地坐在布置过的屋里,任由村里的妇人帮她梳头、说些吉祥话,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看起来温顺又美好。
只有陈江清楚,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漫不经心。
正式的婚礼则简单到近乎简陋。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只是在村里人和老黄牛的见证下,两人对着村里唯一的那棵老槐树拜了天地。
礼成后,村里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便各自散去。
夜幕降临,简陋的小院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屋檐下贴着的大红「囍」字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陈江闩好院门,回到房中。
云织业已自己掀了盖头,头上的凤冠也被她随手取下,放在一面,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
「真累。」
她毫不掩饰地抱怨,「你们凡人规矩怎么也这么多。」
「毕竟,成亲是很重要的日子嘛。」
陈江倒了杯水递给她,「娘子有修为在身,还会感觉累?」
「……你改口倒是改得快。」
云织接过,瞥他一眼,「身体不累,不代表心不会累。」
「那娘子你先累着,我先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江自觉地抱起铺盖,要去柴房。
「……走什么走,你给我赶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