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第二世结束（求追读！）

秋日的青灯寺，落叶比往年更多了些。

陈江提着扫帚，站在庭院中央。他的动作很慢，每扫一下都要停顿不一会，像是需要积蓄力气。

视线里的一切都糊成团团色块，金黄的银杏叶与灰青的石板在眼中融成一片模糊的暖调。

扫到一半，他有些累了，便靠着院里那棵老树落座。

这一世，理应就要走到头了。他想。

他并不恐惧。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他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未能亲眼注意到净心与婉宁过得如何了，遗憾度化魔女的进度条只涨到了5％。

但也只是遗憾罢了。

他徐徐起身，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

陈江的身体每况愈下。

视线愈发模糊，到最后，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光影。

听力也渐渐衰退，钟声、风声、香客的絮语，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传来，含混不清。

寺中常来的香客渐渐察觉了住持的异常。那个总是温和含笑的净尘禅师，如今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回应问候时也总是慢半拍。

有人私下叹息：「禅师这是作何了？明明年纪不算太大……」

也有老香客低声说：「怕是修行到了关口，肉身衰朽，佛法却要更精进了。」

陈江并不在意这些议论。他依旧每日早起，摸索着完成早课，接待香客，打理寺务。只是所有事情都做得极慢，极细细，像是在完成一场漫长而庄重的告别。

这天清晨，他醒得比往常更早。

窗外还是墨蓝色的，星辰尚未褪去。陈江躺在床上，能感到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正在缓慢流逝，像沙漏里最后的沙。

他知道，就是今日了。

他渐渐地坐起身，摸索着穿好那件洗得发灰的袈裟。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系带子花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推开房门，深秋的凉风涌进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肺腑间一片清凉。

庭院里寂静无声。

古树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用淡墨晕染出的画。

陈江没有去佛堂做早课。

他缓缓走到庭院中央，在那棵老树下站定。

随后，他徐徐盘膝落座，背靠着古树。

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光晕，温柔地笼罩下来。

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僧衣传来，凉意丝丝缕缕。他仰起头，透过枝叶缝隙望向天际。秋日的天际很高，很蓝，云絮淡淡地飘着。

他闭上那双已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双手自然垂落在膝上，掌心向上。

呼吸渐渐放缓，拉长。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风声、与落叶声、与极远处市井的嘈杂声融为一体。

脑海中，许多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

重回青灯寺时，明慧师父狡黠的笑脸；

净心小和尚圆溜溜的脑袋和黑亮的双眸；

佛堂里袅袅的青烟；藏经阁陈旧的书香；后院菜园里新翻的泥土；

还有，石塔中那一抹刺目的血红……

【度化进度：5％】

原先只有3％，那场对话后涨到了5％。

但仍旧还有很长的路。

尽管有点少，陈江并不怎么焦虑。

万事开头难，他觉着自己这一世业已开了一人好头。

后面理应会涨得快些许。

应该吧……

他混混沌沌地想着。

日头渐渐爬到了正中央，阳光落在了他满是皱纹的面上。

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正在消散，意识开始变得轻盈，像是要浮起来。

原来，这就是寿终正寝的感觉。

并不痛苦，也不可怕。只是很寂静，很疲惫，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息。

陈江这样想着，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随后，他的呼吸停了。

最后一缕力场从唇间逸出，融入风里，消失不见。

阳光全然铺满了庭院，金辉透过古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蹦跳着，啾啾鸣叫。

「喂，净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脑海中响起了女子熟悉的声线。

「……」

没有回应。

「秃驴，死秃驴！」

女子的声线更大了些，像是要把熟睡的老僧吵醒。

但僧人仍旧一动不动。

那道声线停了。

接着，彻底消失不见。

……

【检测到宿主死亡】

【宿主第二世，结束】

【副本任务‘度化魔女’进度：5％】

【隐藏任务：未触发】

【剩余时限：八世】

【即将进入第三世，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三世加载完成，宿主是否立即进入？】

【是/否】

陈江选择了否。

他打定主意先回一趟现实世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了二十多年和尚，再不回现实世界缓一缓，他感觉自己真要变成满脑袋佛法的和尚了。

……

摘下无相假面，陈江睁开双眼。

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缓缓坐起身，感觉浑身有些僵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摸了摸脸颊，皮肤紧致光滑，没有皱纹，没有胡须。视线清晰明亮，能看清房间每个角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手，骨节分明，年少有力。

「赶了回来了……」

他轻声自语，声线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净尘禅师的温和与沧桑。

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早晨五点。

睡觉的话，业已睡不着了，他走下床，来到窗前。

窗外是此刻正逐渐苏醒的城市，有不少车辆驶过，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与副本世界青灯寺的宁静截然不同。

他闭上眼，试图感应体内的功德金身。

眉心处传来温润的暖意，那尊模样怪异、有着血色长发的功德金身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

尽管模样怪了些，但确实是实打实的功德凝聚而成，能护持己身，震慑邪祟。

「功能没问题就好……」

陈江摇摇头，不再纠结金身的模样。

他业已在副本世界中待了好几天了，今天还要去超管局报到呢。

「感觉后面还会更忙……算了，没事，只要能赚财物，治好夏夏的病就好。」

这样想着，他出了室内，准备下楼晨跑，顺便买个早餐。

结果没想到，刚出了室内，就见就看到自家出租屋的房门被悄悄推开。

一人小脑袋鬼鬼祟祟地伸了进来，确认没注意到人后，她迅速闪身进来，悄无声息地合拢房门。

少女拖着一条残腿，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还没走两步——

「吧嗒」一声。

客厅里的灯被打开了。

少女被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到陈江面沉如水地望着她。

「啊，啊哈。」

她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刚参加完「美食互助会」的圣餐仪式的陈知夏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亲爱的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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