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没有正常人的病孵所

肺区，百川棋牌娱乐室。

地铁事件落幕之后，棋组织众人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地方是病城，如今的病城，永远不缺任务。

三天的时间里，买到了紫色心愿花的人越来越多。

尽管目前肺区还一切正常，毕竟在病城，每天都有不少人离奇死去。

可梁老的预感，那小女孩可能引发巨大的灾难。

这件事梁老委托荀飨，通知到了唐柿子。

也因此，一人由士下达的正式任务展开。

棋牌室会议室里，马凉，荀飨，柳冰，正在讨论这件事情。

「肺区各地收到花朵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下场基本都一个样子。」

马凉摸着自己的光头，神色阴郁。

当他和柳冰闻声赶去的时候，基本上只能注意到漆黑的花瓣。

人业已死了。

有人是被爱人杀死的，心愿与爱情有关。

也有人是被生意伙伴杀死，心愿与金财物有关。

还有人则是纯粹的乐极生悲，接受不了巨大的反差，直接难过而死。

比如希望孩子能够考试考满分的父亲，结果孩子考到了全校第一，却忽然变成了傻子。他接受不了现实，直接跳楼。

马凉的死眠症，是病发的时候，身体机能彻底停止，宛若死亡。

但换来了能够感知他人死亡时些许只言片语的能力。

他的病魔会描述那些人死掉时的感受——

「大多数人死掉的时候，都是充满了不甘心与恐惧，欲望得到满足，但不多时会彻底破碎，陷入更大的绝望里。」

「现实好不容易才变得美好，但接下来会以更破碎的一面出现。」

「而这些人，到最后都如同魔怔了一样，抱着花不舍得放开。」

「我清楚的就这些，死亡时的强烈个人情绪，会导致他们放弃思考，能够找到的有用信息不多。」

「而且还有个地方值得注意，这些天买花的人依旧有，但很奇怪，根本看不到小女孩的身影了。」

听到此处，荀飨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被其他势力注意到了？有人在帮她？」

「病域的形成几率很低，且需要极大执念，尽管目前死去的这些人，基本都是无法形成病域的。」

「但这些人……都被心愿花勾起了巨大的执念，要是不断有人死，说不定真就会手动造就病域……」

「此物时候她忽然找不到了，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利用这个小女孩？」

三人的表情凝重，车和炮目前在心区肝区执行任务。

要解决这件事，就只能是其余棋职者配合。

但马凉业已感觉到，事情可能不止是这么简单。这件事的事态，恐怕业已开始失控。

柳冰出声道：

「姜病树那边怎么样？他多久能够赶了回来？」

棋组织的人，要解决这次事件，实力上是足够的。

但柳冰对姜病树的半逻辑半想象力的联想很有印象。

况且姜病树是买过花的人里，罕见的生还者。

是以或许有姜病树帮忙，就能加快调查进度。

电子屏幕里，荀飨回应：

「快了吧，我会给张志病打电话，让姜病树先回来几天，处理些许私人事情。」

「他现在前往心区第三精神系病孵所，这件事本身也是柿子下达的任务。」

「但我们也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何。」

士的任务，一般都是极为重要的任务。柳冰说道：

「第三精神系病孵所，那边没啥事情吧？」

荀飨摇头：

「应该不会有事，张志病是我的一个人脉，我之前也问过他。」

「他说病孵所内一切正常，尽管存在些许隐患，比如检测病人是否有孵化病魔等等。」

「但目前没有问题。各个致病师，虽然背后立场不同，却也都还算和睦。」

听着的确很正常，对于荀飨这种一贯以来都讨厌变化，讨厌规则被打破的人来说，并不会觉着有何不妥。

可柳冰是一线的棋职者，她接触过那些精神病人。

不知为何，柳冰总觉着，荀飨的描述里，第三精神系病孵所，像是过于正常了些。

但目前的任务很紧，她也没时间去精神系病孵所亲自看看。

马凉忽然开口，将众人注意力拉了赶了回来：

「我觉着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被低估了。到现在为止，人们许下的愿望，都是满足私欲，还没有那种很离谱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冰皱起眉头：

「你是指？」

马凉神情凝重：

「我们不要忘记一件事……现在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死者身上。」

「看起来这次事件的特点，是满足人的欲望，然后加倍的付出代价。」

「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能实现愿望本身……」

柳冰和荀飨都明白了，目前注意到的怪相，是人们因为体验了美好的生活，又承受了加倍的苦难，这种极致落差带来了不少死亡。

但谁也不知道，紫色裙子的小女孩，到底能够在实现愿望上，达到何种程度。

假如……在买花的人里，有人不想满足私欲，此物人的思想是混乱邪恶类型的。

他许了一个破坏力十足的愿望呢？

此物世界不缺这种人，有的人生活不美好，会渴求生活变好。有的人则希望大家过得都不好。

有人生病了，会渴求治疗，有人则希望大家都跟着病。

尤其是，小女孩很可能业已被某个势力发现。

这就让整个事情，从肺区的居民死亡的小打小闹，变成了规模极大的恐怖降临。

荀飨当即表态：

「事不宜迟，立马通知徐姐和包子吧，这件事值得重视，也通知下姜病树吧。」

马凉点点头。

……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心区，第三精神系病孵所。

姜病树走了了张志病的室内后，观看了楼层的居住分布表。

他发现了一人很奇怪的事情。

这栋楼一共十一层。

整栋病栋里，住着不少病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病城的畸形生活里，疯掉的人，精神或者脑子有问题的人，不在少数。

但从第七层，却是空着的。

也就是这栋楼的第一层到第六层，每一层都住着不少病人。

但第七层空着，第八层也空着。

第九层，偌大的第九层里，住着三个病人。

与其他病人隔了足足两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病树看到这个地方就感觉不对劲。

「心区的病孵所，按照之前张志病的说法，其实能够看做是一人人才储备区。」

「四大集团都在这个地方捞人。」

「但有没有可能，张志病其实对我也有戒备，没有告诉我实话？」

「这里或许就藏着业已孵化了病魔的人呢？」

「精神病又不是何传染病，怎么会要跟其他人隔开？」

「是只因他们三个太危险了吗？」

在姜病树摸着下巴，盯着楼层图思考的时候。

忽然有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年少人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这显然是个精神病，但掌握了一段波动之力的姜病树，并不在意对方。

他看着此物精神病患走来，以为对方是要找自己麻烦。

但当他走到身旁的时候，他指向了挂在楼道墙壁上的那张楼层分布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楼层分布表显示，第九层往上的两层，十层和十一层，都是空的。

姜病树听到了奇怪的话，这位莫西干头病患出声道：

「三加零等于四呀，四大天王有五个呀。五行八卦呀，六六大顺呀，七星连珠呀，八仙过海呀……」

病人开始说着胡言乱语，显然病得不轻。

姜病树就在此物人旁边，这人也不搭理姜病树。

说完一大堆之后，病人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他就像小孩子念儿歌一样，一面拍手一边念叨着。

姜病树本不该搭理，但他眯起双眸，若有所思。

「三加零等于四，四大天王有五个……」

「后面的言语混乱，没有逻辑，但这两段，却是有联系的。」

「要是三加零等于四，那么此物零代表的量就有了变化。」

「仔细观察楼层，这个分布不合理。」

「假设第九层的三个病人，是只因特殊原因，比较危险，导致与其他病人隔开。」

「那作何会不选在第十层和第十一层？明明这样可以隔得更远。」

「还是说……第十一层有更危险的病人？」

姜病树眯着的双眸猛然睁开，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大量信息。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那个怪人的话就有着落了，三加零等于四，四大天王有五个。意思就是，我看到的，比实际上的少一人。」

「还有一人病人存在？而这个病人像是由于过于特殊，病孵所不想让我注意到他……」

何样的病人，让四大集团的致病师们，都同意将其隐藏起来？

姜病树隐隐感觉到病孵所有些不对劲了。

要是真是孵化了病魔的人，那么他作何会还会留在这里？

「到底是病孵所不想让我注意到他……还是他不想让别人注意到？」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极为恐怖的想法，在姜病树脑海里浮现。

「乐观一点乐观一点，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一个疯子跑来说了疯话，自己似乎想的有点多。

姜病树并没有否认脑海里那些疯狂的想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也不至于把脑补的内容直接当成真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这间病孵所，有点奇怪啊，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正常。在找到地铁男孩的妹妹前……我最好去试探一下张志病。」

明面上，张志病是自己唯一的「病孵所顾问」。

姜病树想了想，打定主意直接去问问张志病，关于第九层是何情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至于这个病孵所里，是否存在有隐藏的病人……

这件事不能问，很可能是个不该被清楚的禁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于是准备上楼的姜病树，果断掉头，前往了张志病的办公室。

他不多时来到了办公间门口，立马发现不对劲。

扭动门把手的瞬间，姜病树发现……门被反锁了。

「昼间办公，干嘛锁门？」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男人在不可说之时的呻吟之声。

姜病树愣住。

离大谱，白天，在办公室，做这种事情？

和病人？还是女护士？

不对。

没有其他人。

注入波动之力后的第三天，姜病树仍旧是闭上眼睛，就能注意到漆黑之中，一人发光的小光点。

而他也在三天的时间里，逐渐适应了自己变强的身体。

只要集中注意力，自己甚至可以短暂的提升听觉和嗅觉。

尽管看不到办公间里的景象，但姜病树感觉到——

办公室里只有张志病一个人。

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多，姜病树也不管那许多，砰砰砰用力敲了三下门。

他接着就听到了咚的一声，像是有人从办公台面上滚了下来。

约莫过了三十秒，张志病才把门打开。

张志病业已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但脸部的肌肉在极细微的抽搐。

「作何了，不是说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吗？作何忽然赶了回来了？」

张志病的呼吸不怎么均匀。

尽管他竭力的表现出正常，但姜病树的观察能力可是一绝。

首先，屋子里多了某种气味。

然后姜病树关上了门，又一次将门反锁。

「你要干什么？关门干什么？」

张志病忽然紧张起来。他是有病魔的人。

病魔的能力尽管不强，但也足以应对一般的场面。

肝燥症，也就是肝火太强导致的一种病纪元后的新病症。

姜病树并不在乎，作为波动之力的修行者，他对病魔能力有一定抵抗力。

张志病的病魔，可以让对方视线模糊，并且产生严重的耳鸣。

张志病的病魔，姜小声最开始就提过，是d9型肝燥症。

而且俗话说，七步之内拳快，他和张志病的距离很近。

自然，他不是要对付张志病，只是要制造一种压迫感。

「没想到张老师这么优秀的人才，还是个手艺人。」

这句话并没有没说出来。

垃圾桶里的纸团，虽然不能说明何，但办公桌，有一根卷曲的毛……这就问题很大了。

加上姜病树的嗅觉现在很好，所以他已经知道了，这位致病师，刚才在办公间做什么。

但也正因如此，他觉着很奇怪。

一个致病师，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昼间在办公的地方做这种事情？

尽管这里的致病师不多，这里工作人员更少，但这被人发现了，不是直接社死？

作何看，张志病也不像是一人克制不住自己的人。

除非，此物人有某种精神病。

但姜小声没有提示，这是否意味着，张志病其实没有精神病。

而是被某种东西影响了？

「张老师别紧张，我就是有点问题想知道，我此物人，习惯了聊天的时候把门锁上。」

眼前的张志病既然在竭力掩盖，那自己还是给人留点面子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姜病树假装自己没看出何，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假装有没有用。

张志病已然有点心虚，额头上都是汗：

「你想问什么？」

他着实没不由得想到，此物新人居然在这种时候来问问题。

不，他理应不由得想到的。

只是当时脑子里的感觉太快乐了，根本无法顾及其他，只想着必须「做点什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病树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问道：

「第九层为何只有三个病人？他们到底有什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