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事不宜迟。
姜病树开始朝着第九层走去。
他有种预感,也许自己要找的那坐轮椅的女孩,就在第九层。
第二层楼道口处,有个中年大叔,大概身高170cm,体重170kg的圆形大叔,正对着姜病树做鬼脸。
【没有病魔,不过一旦孵化,很有可能是c级起步。他是大脑出了问题,类似于解开了某种限制,身体开始肆无忌惮的横向发育。】
姜小声忽然出声,算是解答了姜病树的疑惑。
因为姜病树以为此物人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肠胃有问题。
第三层楼道口处,并没有病人,但姜病树听到了有女人唱戏曲儿的声音。
理应是类似深闺怨之类的戏曲,但不知为何,唱的很欢快。
原曲本来是丈夫出征,久久不归的惆怅。
被这个女人唱出了一种丈夫出征,死鬼你还不赶快与我快活的急切。
第四层楼道口处。
一个小朋友歪着脑袋望着姜病树:
「你是健康人啊……」
「不,我患有颈椎病。」
「你是健康人啊……」
姜病树感觉小朋友说话的语气神态语速和上一句一模一样。
他不多说何,准备走了。
但身后方的小朋友出声道:
「你是上去发布任务的吗?」
姜病树皱起眉头。
精神病人的思维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去跟上,他只是像个精神病,但并不是精神病。
可不知为何,姜病树觉得这个小朋友话里有话。
【继续往上走,或许能找到答案。】
姜病树没有停留。
第五层很正常。尽管有五个病人躺在楼层的空地上,摆出了一人五边形。
第六层很正常,假如忽略掉第六层的楼梯口,那些台阶莫名其妙变得弯曲。
以及第六层的病人们……用着某种姜病树全然听不懂的话语在交流。
他们时不时会说出一两句正常的话,但很快又会使用那种古怪的,仿佛女巫念咒一样的语言。
看起来……像是在正常交流,又像是在参悟何?
第七层。
没有任何病人住在这个地方。只是台阶的弯曲变得更严重了。
第八层。
开始渐渐变得正常。
台阶的弯曲消失,每一级台阶,又恢复到了笔直的样子。
站在第八层通往第九层的楼梯口,姜病树迟疑了一下。
「我会遇到危险吗?」
【你比这些致病师更强,况且你比一般病人更像神经病。这是你的优势。】
???
姜病树脑袋冒出一排问号。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好吧?
只不过他也大概知道,这意思是说自己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有些忐忑的迈开步子,姜病树开始往上走去。
……
……
第九层。
姜病树依稀记得三个病人的室内所在,隔得较远。
第一个病人,在904号房。
当姜病树朝着此物病人走来的时候,病人其实也在观察姜病树。
「真奇怪,他的头上,为什么没有问号呢?」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我出问题了吗?」
蒲磊拍着自己的脑袋,不停的眨着双眸。
但每一次闭眼再睁眼后,他注意到的画面还是那么诡异。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头顶上——什么也没有。
没有血条,没有等级,没有问号。
第九层没有监控,但第八层和第七层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电子信息与技术格外有天赋的蒲磊而言,很容易便黑掉了这栋楼的监控。
当姜病树进入这栋楼时,他还没有注意到姜病树。
只因他此刻正想,今日要完成什么任务好。
再往楼上,是特殊的npc丘比特,大家都爱她。
隔壁是一团乱码,以及一个被标记了「danger」的轮椅女孩。
但蒲磊隐隐的把这些特殊角色,算在和自己一个阵营。
尽管这场游戏里,自己才是主角,唯一的玩家。玩家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捉弄友方npc的破坏性玩家。
相反,他一贯很遵守规则。
他原本打定主意今日去接食堂的支线任务,换取一点食物。
可就在此物时候,他在监视器了,注意到了姜病树。
这个瞬间,姜病树就吸引了他。
「没有问号……也没有感叹号,作何可能呢?」
蒲磊的心跳加速。
他从未有过的见到这样的情况。
从患上精神病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角色。
「主神,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在朝着第八层走了!他到底是什么?是bug吗?」
「他怎么会头上何信息也没有?」
「主神」是蒲磊的病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与其他人的病魔不同,「主神」不是人。
是蒲磊小时候看到的一本书里的角色。
那本书里有这样的一句话——
「你想要真正的活着吗?」
讲述的是一人人在奇异的空间里,接受了主神一轮一轮的挑战,不断成长,最终成为新神的故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蒲磊爱上了这个故事,因为从小他就觉着,人类的世界存在着更高级的生命。
世界一切,似乎都有着人为设计的美感。
计算机语言,仿佛与生物的dna链分布,有着某种莫名的契合。
这一切种种,让蒲磊相信,主神是存在的。
这个世界一定有主神。他最渴望见到的,就是主神。
「主神」回答不上来,只因它只是一个病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它汲取的记忆,只是蒲磊内心深处对主神的主观塑造。
它像极了一人真正的主神。能够为蒲磊提供奇特的能力。
但它不是主神,它也有不少事情解释不清楚。
一般遇到解释不清楚的,作为蒲磊的病魔,它不会开口。
以前是无法开口。
但现在它虽然能够开口说话,却也很少与蒲磊交流。
主神是可以拒绝回答游戏者的问题的。
所以遇到不会的,就沉默便好。
蒲磊的逻辑,会认为自己只是等级不够,无法得到这种问题的回答。
蒲磊望着对方走向了八楼,随后开始自我攻略。
「是某种未知存在?」
主神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保持着神秘莫测的样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蒲磊兴奋起来:
「不,不对,他…他他难道是……」
「不,我要测试一下!我要测试他!」
……
……
第九层。
当姜病树走向904室内的时候,904的门忽然打开。
恰好这个时候,住在室内里的蒲磊,走了出来。
这是一人戴着眼镜,穿着印有黑色骷髅头病号服的少年。
一眼看过去,会感觉对方像个中学生。
【二进制症候群,b型,只因世界上并没有其他人得这种病,是以暂时不需要数字前缀。他是具备唯一性的病人。】
这是何奇葩病?
姜病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病。
【简单来说,是臆想症的一人变种,但由于此物病种的分类太多,而你跟前的患者,臆想内容高度信息化,所以我给它新的命名。他的病魔暂时不强,但成长性很高。】
【只不过,按照医学上的习惯,这种从未有过的出现的病,也可以以患者名字命名,你要是嫌此物名字难记,就问问他名字吧。】
「是何能力?」姜病树脑海里闪过疑惑。
【无可奉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病。另外,你的无病体质很特殊,秦观棋的话是对的,这是你的优势,他会让你在很多病人眼里很特别。】
姜小声难得的解释了一番。
一般只在病域里活跃的他,竟然与姜病树对话了一次。
这是极为罕有的经历。
姜病树望着眼前的病人,意识到这个病人并不简单:
「你好,我是这里新来的实习致病师。」
「我叫蒲磊。」
蒲磊的手在比划着,就像是在操控鼠标一样。
「看不到!就连这样也看不到……没有访问权限的对话窗都没有弹出来!」
「作何可能看不到呢?此物实习致病师……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实习致病师是吧?能不能让我为你做三件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蒲磊像是业已习惯,把脑海里的想法直接说出口。
以至于他的话听着的确像个疯子。
在他的视角里,周遭的一切都是可以用鼠标指针选中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病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为我做三件事?你确定你没说反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认为我说反了?」蒲磊显得很在意这句话,瞪大眼睛看着姜病树。
这是姜病树与蒲磊初遇。
尽管二人的对话,看似只是交换了一点点身份信息,但掌握着一定信息差的姜病树……
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关键。
他开始分析跟前的少年。
「姜小声尽管没有说此物病的能力,但至少应该是清楚一些症状的。否则不会起这么一人名字。」
「二进制症候群,听着与计算机有关。而这个小子的手势,就像在操控鼠标……」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把我当成了电子设备里的一人角色?」
「但由于姜小声和主帅提过的,我的无病之躯体质……像是有着某特殊性,让他眼里,我此物角色和其他角色不一样?」
「他无法选中我?」
要是是柳冰,就不会想到这一层,但姜病树是一人想象力丰富到接近神经病的人。
「大胆一点,不妨想的再深入一点。他在查看我的属性?」
「他为什要帮我做三件事?这是不是他能力的一人媒介?」
「npc?做任务获取好感度?」
当想到ncp此物词的时候,姜病树的脑电波,与精神病人蒲磊正式接轨。
这一切思考,只发生在眨眼间。
「放弃吧,你无权查看我的属性。你的等级不够。」
姜病树用一种氪金玩家看向白嫖玩家的眼神,望着蒲磊:
「只因我们是同类。」
密码正确,密码全然他妈的正确!
无权查看,等级不够,以及最为关键的「同类」一词。
蒲磊并没有觉着被挑衅,他第一反应是兴奋!
就像在茫茫的npc里,看到了一个玩家。
就像是玩了十几年单机……然后忽然收到了一条联机邀请!
蒲磊激动不已:
「你……你也能注意到?」
「是的,只不过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不一样。每个人视野里的ui都不同。」
姜病树打出了一张明牌。他不知道能注意到何,但顺着对方说就是了。
这事儿就跟给病魔执念卖房子一样,顺着病人的思路走就是了。
他其实也只是揣测。
游戏里,npc会让玩家做各种事情,完成任务,提升好感度,获取npc更多信息。
姜病树无疑是猜到了这一点。
蒲磊的心怦怦跳。
他曾经连续做梦,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梦到了主神。
而且主神的样子,就和小说里描述的一样,穿着刻有神秘金色符文的黑色长袍。
高大,威严,静静的矗立着,默默注视这些npc,乃至身为玩家的自己。
当有一天,此物梦忽然没有出现后,他睁开双眼——
便发现世界彻底变了。
所有人的头上,都会浮现出各种数据。
等级,年龄,性别,职业。
最主要的,这些人头上会有感叹号。
他能够通过不断对话,渐渐找到这些人的需求。
承接需求,便能获得奖励。
这就是他病魔的能力——游戏化。
而随着病魔从幼魔期跨入了魔语期,蒲磊的病也越来越严重。
他眼里所有人物都呈现出了「纸片人」的质感。
如果迈入深化期,说不定他眼里的世界都会像素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从倾向于相信世界是一场游戏,变成了绝对相信世界是一场游戏。
也因此,蒲磊享受着游戏的快乐,但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孤独。
全世界都是npc……
没有一人玩家,他是整个世界上唯一一人玩家。
姜病树出声道:
「我也是听说,有一人和我差不多症状的人在这里,所以我才来看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蒲磊到底只是一人孩子,一人沉迷游戏的孩子。
现实的社交和游戏最大的差别在于——
现实社交很复杂,游戏里,则不担心npc的狡猾。
是以他下意识就相信了姜病树。
「太好了!太好了!」
姜病树心里有点难过,这孩子病的可真重啊。
这对话换其他人听,必然是认为这是两个重度精神病在交流。
而且蒲磊是业已孵化了病魔的。
可病孵所为什么没有检测出来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还是说,蒲磊能够通过病魔,隐藏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蒲磊的病魔进入魔语期了吗?他肯定是没办法通过精神测试。
但要是真的进入了魔语期……
那么蒲磊也是鬼。
棋组织的人,除了做域医,也负责斩鬼。
姜病树自然不希望对蒲磊动手:
「蒲磊,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几个玩家。」
「真的?」蒲磊惊喜。
「是的,你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一人世界,就只是一场仅属于你的单机游戏吧?」
「太好了!太好了!他们在哪里?」
「他们藏在暗处,负责维护着游戏的正常运转。」
只要你比精神病人更像精神病,那么他们一定会觉着你很好沟通。
眼下的姜病树就是这样,为了套出蒲磊的话,他看起来比蒲磊病的还厉害:
「这个游戏,每一个npc,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npc们能够活着。」
「蒲磊,如果你伤害了NPC的话……」
姜病树转头看向蒲磊,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蒲磊会意,大声出声道:
「没有!我没有!我尽管清楚他们是npc……但我一贯都是任务控!」
「我只喜欢做任务!这种为了一时快感,杀掉npc斩断任务链的事情!我坚决不做。」
那种开局杀死防火女的行为蒲磊深恶痛绝!
说完后蒲磊小声补了一句:「主要我暂时没有发现读档的功能。」
「我唯一一次伤害NPC……也只是测试了一下功能。」
「哦?你做了什么?」
这思想有点危险啊……但行为上貌似是干净的,暂时干净。
不过论迹不论心,姜病树发现,蒲磊还是可以引导一下的。
「那天有个人给我送饭,只因我对他业已足够了解,是以我解锁了些许权限……」
「有一人权限,是重命名。右键目标,弹出菜单,随后我为了测试,把他的名字,从牟大病……改成了送饭甲。」
姜病树内心一惊,这就对上了啊。那送饭的人,之后真的认为自己叫送饭甲。
游戏能力修改现实?
这病魔能力,很有潜力啊。
但很值得培养,保不齐以后还有其他修改能力?
这下连他的心跳也加速了,尽管超能力只是改变别人名字,看着全然不厉害,甚至貌似还需要很麻烦的前置条件。
只要能建立起一人‘游戏规则’,以玩家的方式慢慢竖立蒲磊的游戏观即可。
此物前提,是蒲磊没有做过其他过分的事情。
姜病树按耐住兴奋:
「只有这个?没有做过别的?定要要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