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锁定病因

此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在病域里，姜小声更活跃一点。

交流更容易，说的话更多。

尽管无法确切的感受到病魔执念位置，但总归会指引姜病树到一个大概的方位。

有了姜小声这一层模糊的「小地图」功能，姜病树确信，找到病因所在的位置, 应该就这几天。

而事实上，进展比他预想的要更快。

次日中午。

当姜病树仿佛外卖小哥一样开着神车全城跑了一天后，他终于找到了肝区的目标地。

【病因就在这所学校里。】

姜小声的提示，让姜病树确定了，肝区的四病学院，便是案发地。

这是一所由四大集团一起出资修建的高等学府。

分为由月亮蔷薇所管辖的女子校区, 以及病血堡垒管辖的异体特长生校区。

还有异盟和红魔方所负责正常知识校区。

学院很大, 各个派系的老师倒是不像精神系病孵所一样，被糅在一栋楼里。

基本上学院都是分为好几栋建筑, 四大集团各有各的建筑。

学生也一样。

入学需要从中学时就具备某种长期的病，有病魔者基本可以面试录取。

自然，病魔得有一定实际价值。

而录取后就会签订协议，与四大集团的某一家合作。

是以越是高等的人才，越是难以摆脱四大集团的影响。

徐曼羽，包子，荀飨这类的人，颇有一点「九漏鱼」的意味。

自然，他们学历并不低就是了。

「四病学院，说起来，我要是有病的话，当初还挺想考这里的。」

姜病树并没有系统的上过学。小时候所有知识，都是老和尚教的。

老和尚对于姜病树而言，如师如父, 并且会的东西是真的不少，多到姜病树都觉着, 他不当老师可惜了。

姜病树无缘参加，病考和高考的区别，就在于他是为病人准备的。

而在病城, 只要年龄不超过十九岁，哪怕没有系统的去学习，都能够参加「病考」。

据说百年前，无病之人也能够参加病考。

但异盟为了举世皆病的推行，力排众议，一通运作之下，剥夺了无病之人的参加考试的权力。

姜病树但凡有个小病，只要花点财物疏通疏通，也能考。

但很可惜，他实在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晃了晃头，姜病树忽然有些思念老和尚。

也不清楚病城外的亲戚，老和尚找到了没有。

他摸出手机，在正式开始净化病域前，姜病树还得跟组织里的大佬汇报下。

电话很快接通。

「mua~姜小弟，是不是想姐姐了，怎么今天还打电话来呢？」

徐曼羽不久前也接到了任务, 在肾区一个病人没有参加精神测试, 强行迈入魔语期, 沦为了鬼。

随后性情大变，一连感染了十数人。

但由于是最恶劣的胃区，是以病监组反应很慢。

于是徐曼羽被派去斩鬼。

「车姐，长尾巴的慢性病域源头，我可能找到了。」

正在胃区阴暗巷子里寻找猎物的徐曼羽一听这话，愣了一笑，随即眼里涌现惊喜。

前不久她也长尾巴了，只因习惯性的调戏了一下组织里的男人们。

这可让徐曼羽非常苦恼，但目前所有人都对病域源头没有头绪。

按理说病域是死了人导致，可病城这么多区域，每天都死人，很难确定。

徐曼羽不想，姜小弟竟然不声不响的找到了源头？

「你说的是真的？」

「我屁股没长尾巴，应该是真的。」

只因没有长尾巴，姜病树明显感觉周围人的目光有些不一样。

徐曼羽笑言：

「你可真是个宝贝。」

「我打算去净化病域，但是我的能力，一个人可能有点冒险……」

「还不错，渐渐有了集体行动的意识了，只不过慢性病域的病因往往很弱。你能够尝试单独完成。」

徐曼羽顿了顿，又解释道：

「正常病域会迅速让人死去，成为新的病变，但慢性病域不会。正是只因弱，慢性病域才不会产生病变，只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让此物世界变得更病态。」

「所以你可以试着去调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病树有点怂，但还是点点头：

「我清楚了。我尽量解决掉目标……」

「嗯，对了，周医生那边作何样？还顺利吗？」

不久前主帅和徐曼羽，将治疗柳冰，说服周医生的任务交给了姜病树。

其实二人能够强行提升周医生的病域，但问题在于，周医生尽管是病魔执念，却是一个「良性执念」。

就仿佛有些病会让人变得更好。

加上棋组织与周医生的渊源，是以秦观棋和徐曼羽没有这么做。

「还算顺利吧……」

姜病树说的有点勉强。

徐曼羽听出来了，周医生死前的执念，形成了病魔执念，创造了病域。

此物执念似乎和无病之人有关。

想来，姜病树的出现，对周医生有很重要的意义。

但二人相遇后的具体过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她不再多问，叮嘱几句后，徐曼羽表现出一种任务很忙的态度，就挂断了电话。

她果断暂时放弃任务，给包子打了一人电话，和包子完成交接。

她自然不可能放下姜小弟不管，不过的确有必要，让姜小弟一人人面对病域。

净化病域，就能提升病衍波动等级。

但这个地方头，是有算法的。

棋组织的第二代主帅林倦，对病域颇有研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倦死在病域时，都还在记录病域的种种数据。

在他的遗物里，就有这么一条记录——

「我明显感觉到，我的病衍波动提升，在我独自净化病域时，幅度会更明显。」

「自然，这个地方头或许也涉及到病域等级的缘故。」

「但经过多次数据对比，似乎病域一旦净化，会根据病域范围里，病衍波动拥有者数量，分配到类似‘经验值’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另外，满足执念，和击杀执念所产生的‘经验’像是也不同。」

「要是完美满足了病魔的执念，对病衍波动提升最大。要是是击杀执念，则提升效果略微削弱。」

「如果只是参与了病域，但并没有完成最后的击杀，击杀是有他人代劳，效果则还会进一步削弱。」

这些研究没有得到完全的证实，但林倦作为棋组织第二代主帅，是一个甚是严谨的人。

徐曼羽作为强大的红车，也发现了，自己单独净化病域，似乎能够提升更快。

他要是将某些东西记录在笔记上，就足以说明，这些东西他业已十拿九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业已逐渐感觉到，姜病树是一人好苗子。

他生来就很健康，健康到异常的长度。

但这也只是让姜病树处在一人好苗子的范畴，离天才还有距离。

在徐曼羽这等顶尖人才眼里，姜病树的路还很漫长。

毕竟，棋组织的天才可不少。

在姜病树此物年纪，他们的实力，才干，都远超姜病树。

云鹰扬，林倦，童熙，唐允……能够说这些主帅天赋都在姜病树之上。

更不提最强的主帅秦观棋。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特殊，论特殊性来说，姜病树甚至显得平平无奇。

但不生病的特性，要是发挥到极致，会否为棋组织带来新的希望，谁也说不好。

因为历史上，的确有一人不生病却走到顶峰的强者。

是以徐曼羽不会「抢人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于后辈，红车有着自己的格局，她会希望姜病树尽快成长起来。

但她还是会在一人能支援的角落里，尽可能保护新人。

……

……

混进如今的四病学院不难，但姜病树没有尾巴，这让他显得异常扎眼。

于是在附近的服装店里，买了一条装饰，绑在了腰上，他才终于显得正常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身为一人不撒谎的人，会引来这么多敌对的目光。

此物世界就是这样，众人愿意站在道德高地对人指指点点。

但要是有人比他们更高，而他们又是「大多数」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利用「大多数」的优势，让自己重新占据有利位置。

不要做一人过于高调的人，除非你足够的强。

姜病树不强，故而只能选择融入。

走在四病学院的校区里，他发现这些大学生的尾巴……

普遍很长，惊人的长。

前不久五十几厘米的林三病，只因尾巴长困扰不已，险些做出傻事。

姜病树猜测，四病学院里，老师像是封锁了消息。

在这里的学生们，尾巴长得比外面快多了。

得益于半封闭化管理的优势，让这些长尾巴师生们，没有在舆论倒向长尾巴之前被暴露。

否则他们在前阵子，恐怕会遭受惨无人道的网暴。

但也同样只因这些师生的异样没有传出去，加上人人都在适应尾巴，况且各个区域都出现，搜索范围覆盖整个病城，是以——

病监组，棋组织，黑棋组，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学校里的异样。

能瞒就瞒，瞒不住了再编故事，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不少。

姜病树甚至注意到了拖到在地面的长尾巴，仿佛影星走红地毯时穿着的长裙一样夸张。

那尾巴至少长到了两米多，甚至因为尾巴太长，增加了重量，以至于尾巴的主人走路很慢。

仿佛拖着重物前行一般。

「离谱……学生不至于天天撒谎，他们尽管也未必多诚实，但总不至于和林三病一样，每天有那么多应酬。」

「所以理应是其他因素，导致他们尾巴变得过长了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姜病树走在校园里，他庆幸自己还好买了够长的尾巴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然他可能还得成为焦点。

望着来来往往的师生都拖着长尾巴，姜病树猜测：

「应该是靠近了病因，是以在这个地方撒谎，尾巴会长得更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才短短几天啊……」

尽管四大集团出台政策开始保护长尾巴的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这才多久，这四病学院的人，尾巴竟然可以突破两米。

小半年后，怕不是得拖着几十米的尾巴？

一个人长着成百上千节骨头组成的尾巴，这画面已经变得惊悚起来。

可以说，外面的人或许能够适应尾巴的存在，但四病学院的师生们……

恐怕不久之后，都会因尾巴过长而痛苦不已。

事实上，他们现在就很痛苦。

走过好好几个校区，姜小声像是锁定了目标。

【我无法感知到具体方位，慢性病域没有封闭性，但要是有的话，你理应已经身处于病域的中心了。他就在附近了，姜病树，找到他，净化他。】

教学楼分为教师用的办公楼和学生用的上课教学楼。

两栋楼相隔着几十米的道路。

红色瓷砖铺砌的外立面，代表着这是红魔方派系的大楼。

当姜病树看向学生上课所在的那栋楼时，他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别的教室还好，但第六楼居中的某一间教室里，坐在边上的几个学生，只因尾巴过长，业已将尾巴伸出了窗口。

那尾巴就像是畅销漫画《一拳病人》里的蜈蚣长老一样，十几米的尾巴教学楼外立墙壁上垂落着，。

一根根这样的尾巴，从那间教室的三个窗口伸出，远远望去，就像是红色的表皮上，挂着一条条白色的条状寄生虫。

「这个尾巴长度过分了吧？」

一间教室好几十个学生，假如那间教室里每个学生尾巴这么长……

那间教室里的景象，一定很恐怖。

撒谎一次长一厘米的尾巴，在这么短时间里，长到十几米，甚至几十米……

这业已超乎了姜病树的想象。

「这间教室一定有问题。」

就在姜病树内心闪过诸多想法时……第六层外窗上的尾巴，又涨了些许。

它们还在不断生长，也许根本不需要谎言。

仿佛是某种怨毒的诅咒。

姜病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快步跑向学生所在的教学楼。

但就在此物时候，他忽然有一种阴寒的感觉生出。

仿佛被某道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后背。

姜病树回头，瞅了瞅那栋老师的办公楼。

他的目光望向楼顶，阳光刺目，一道身影站在办公楼的楼顶围栏上。

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就像是阳光过于刺目，导致出现了幻觉。

姜病树自然不相信是幻觉。

他显然是想到了何，脑海里忽然出现了推理。

「从办公楼顶端那个位置望过去，似乎刚好可以注意到学生教学楼的那间教室……这是个适合跳楼的好地方。」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