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吃瘪

道，是规则。

体现在外界大天地的时候，就是自然规律，天地法则。

体现在人身小天地的时候，就是人的行为准则，人的思想活动。

这么大的概念，显然是不可能被使剑的能力给概括的。

是以作为真正的逐道者，沈水碧才那么气愤。

在她看来，用剑之法，只不过是术，而不可能称道，看见敬燕自称剑道，这比李启撸她的毛还要让她生气。

是以，定要打她脸！给她剑都薅掉！让她恍然大悟‘道’此物字的沉重！

「她的剑术，过于追求细枝末节，破绽太多，足足有一千五百六十二个！」沈水碧在布上摊开，然后用炭笔在上面绘画。

李启愕然。

我超，兔子好认真！

况且他没有想到的是，沈水碧竟然擅长绘画，寥寥几笔，竟然就把剑招描绘的像模像样，连着看，仿佛还有动画一样的动感。

上面用小点标记着不同的动作上不同的弱点和破绽。

沈水碧对李启讲解道：「你看，她的剑招，看似精湛，实际上过于注重细枝末节，强枝弱干，内气庞杂，完完全全的花架子，说是已臻至入微之境，实际上除了入微之外什么也没有，一推就倒。」

「所谓知其往来者，知气之逆顺盛虚也，要与之期者，知气之可取之时也！我现在和你讲讲她施展剑术的时候，气的往来运行之中，气机逆顺盛虚的变化情况，你只要把攥住此物，两拳就能打的她脸肿！」沈水碧气势汹汹，兴致勃勃。

李启望着兔子。

她好激动啊……

算了，还是学吧，毕竟是好事。

李启一贯学习到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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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早晨，就连敬掌柜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好像……敬家的人，都很想看敬燕吃瘪啊。

李启心里腹诽着这敬大姐的人缘，然后拿着长刀，迈入了人群之中。

牛车停着休息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圆圈，就像是个人墙组成的小擂台，一群人，有的是武事堂的护卫，有的是其他堂口的商人，力工，会计之类的杂务，还有些是管事的，比如敬掌柜，全都聚在一起，兴致勃勃。

就差手里捧一捧瓜子了。

李启总感觉自己被当乐子看了。

这帮人平时是没有何娱乐活动吗？

「李壮士，加油啊！」一群力工在后面对李启挥拳鼓气。

敬掌柜看见李启，乐呵呵的走上来：「李壮士果然智勇双全，居然想了这么个法子来和敬执事打交道，这可比直接上门要求切磋有用多了，果真是独自出来闯荡江湖的人物啊！」

一些女子就比较矜持，她们躲在后面，窃窃私语，但目光却并不矜持，上下打量，好像要把李启看个通透，想清楚是何人敢找那虎婆娘的麻烦。

李启茫然。

算了，大家都这么认为，那就这样吧。

只不过，敬燕不会因此恼羞成怒吧？自己家人反而跑过来支持外人？

李启这么想走，走进了人群围出来的圆环之中。

沈水碧也在外面，双手捏着放在胸前，信心满满又十分期待的望着李启。

她一点都不担心，她业已全然洞悉了敬燕的剑招，高屋建瓴，绝对不会出错！

李启，就这么肩负着大家的目光走了出来。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敬燕居然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正相反，这位大姐来了之后，居然是先对李启道歉。

「你是叫李启对吧？那我就直接称呼你的名字了。」敬燕走上前来，率先出声道：「李启，昨日是我有些焦急，对你家小妹出手，还好你拦的及时，没有伤到人，这是我的不对，望你见谅。」她对李启出声道。

李启没想到对方这么懂礼貌，随即拱手回答：「是我家小妹口不择言在先，大姐技艺被点评，着急也是理所自然之事，实在不必因此道歉。」

「且慢，我只是对我着急出手道歉，可没说她说的对。」敬燕阻止了李启下面的话。

「她口出狂言的事情，等到我赢了再算。」她说着这话，抽出一口新的长剑，也是一柄百炼精钢所锻造的好剑。

看起来，她自己并没有九品的剑，不然不可能明知李启有兵器之利，还是只选择这种不入品级的普通好剑。

李启看着对方持剑的姿势，好像都能感觉到她的那种骄傲，就仿佛剑一样，笔直朝天。

还真是……孤僻而古怪的人啊。

只不过，李启感叹完，就抽出长刀，比了一人奇怪的姿势。

感叹归感叹，架还是要打的。

「这不是用刀的姿势。」敬燕皱眉。

「这是破剑的姿势。」李启解释道。

那么，两人不再言语，敬燕抬手，整个人瞬息之间消失！

「咻！」利剑破空的声线，一股雄浑的能量以漩涡般回旋的方式，扯动李启的刀，仿佛是想要将李启的刀直接扯走！

李启原本的架势直接被扯开了，整个人的姿势都歪歪扭扭，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啸把身体的平衡都打破了。

我超！说好的随便打呢，怎么上来就被人以力破巧直接打烂了！

李启身子被巨力一扯，险些跌倒，可长剑剑锋已经刺来！

滚滚而来的剑气，刺的李启面皮发痛，仿佛自己是山羊，而跟前的持剑者敬燕，是捕食的老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启真正开始修行才一人多月，不管是经验还是技巧，都差得太远了。

好在他立刻迸发出鲤流意，暂时暴涌出双倍的力气，一刹那之间强行稳住身体，长刀叮的一下，拦住了这一刀。

但是，这一剑只是开始而已。

明明面对的是一名剑客，手中只是一口剑，但李启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机关枪扫射一样，剑尖和子弹一样，突刺不断，每秒钟都有几十剑袭来！

敬燕的迅捷骤然爆发，本来就极快的剑速，此刻更是如同狂风暴雨一样。

李启只是靠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强行抵抗了两三秒，就不得不再度爆发鲤流意，抽身而退，退到数米开外，躲开正面。

短时间内两次暴涌鲤流意，李启只感觉心脏咚咚直跳，跟前的景色都带上了红色。

五脏之中，心脏没有被淬炼的恶果初现。

他的心脏，根本支撑不了他肝脏带来的庞大气血，只要开战，就是超负荷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