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杀人亡命

今晚的动静闹的很大。

死了二三十个人，甚至力壮帮的老大鲁山都死了。

要清楚，这些纤夫有些许也是有家室，有老婆孩子的。

这样一来，他们这些青壮年死了，家属必定报官。

所以，还是得处理后面的鬼事才行。

他匆匆赶了回去，顾不得休息，对六叔嘱咐了几句，又串通了一些口供，接着，他就开始埋头写字。

作为一人现代人，李启深知学习文化知识的重要性，

这个世界的字尽管和原本的世界不同，但好像都是汉字类型的，大同小异，他三年多以来已经学习的七七八八了。

写文章估计做不到，抄袭两句诗词倒是没问题，可惜没啥用，没人听纤夫扯那么多。

只不过，现在就能发挥用处了。

他拾起粗糙的牛皮纸，这是和排波帮交好的船工们用来制作油纸的材料，油纸一般是铺在船上防水的。

这种牛皮纸非常牢固，很难撕碎，做成油纸更是能防水防火，是很有用的材料。

正是因为这种性质，李启才选择了牛皮纸。

手里拿着一块石炭，他飞速在纸上写着什么。

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在写牛力术的要点！

通过进度条学会了牛力术之后，尽管不知道作何会，但他已经对此物术法了若指掌，每个细节都清楚的印在脑子里。

包括怎么运气，怎么启动，性质，特点，如何尽快入门，作何学习，事无巨细，都写在了上面。

是好事吗？

或许是吧。

起码现在是好事。

一夜无话。

他熬了一整夜，写下了如何学习牛力术，整整四张牛皮纸，写的满满登登。

这个术法的原理，他清楚，但他根本不清楚「原理」这东西是何。

举个例子，黑火药的原理是2KNO3+3C+S 点燃K2S+N2+3CO2。

他清楚的知道这么一串字符。

但2KNO3是何？3CO2又是何？

不懂。

反正就照此物写吧，总而言之，理应不是错的。

要是是错的，他的牛力术理应用不出来。

写完之后，他召来六叔。

「六叔，此物是那门术法，原理看不懂不要紧，后面有练法。」李启把折叠起来的牛皮纸丢给六叔。

就算不懂原理，也不妨碍修炼，不懂黑火药的原理，也不妨碍一硫二硝三木炭，按部就班的弄出炮仗来。

「小李，你真的要走了吗？」六叔收起牛皮纸，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担忧的看着李启。

三年前，捡李启回来，他可没想过，这个年少人会这么有用。

这么久，他都习惯遇到事情听对方的主意了，这一下他说要走，属实是让六叔有些手足无措了。

「别忧心，六叔，我就出去避避风头，杀了这么多人，官府也不好做，肯定是要来调查的，但这边毕竟鱼龙混杂，不好抓。」李启出声道。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那就是——官府就算动用卜算手段，恐怕也抓不到他。

他记得很清楚，传授术法的那年轻小生，他说过……

「外道之物奇诡莫测，卜算之法难以寻觅其踪迹。」

外道之物都难以寻觅踪迹了，那自己这个外道之人呢？

卜算算不到他的位置，那么单凭推理，他自觉理应是很难被找到的。

是的，不是被发现，而是被找到。

他准备把罪名都背下来，然后果断跑路，走了这里。

去哪儿不清楚，先背着罪名跑出去再说。

因为，一旦短时间内找不到人，官府很有可能就不会立案，因为命案没有侦破，会影响到年末的评价，捕快们也不乐意这样。

只要不被立案，那就是一宗悬案，最多一两年就会被人忘掉。

这样很危险，只因被抓到肯定完蛋。

但没办法，杀了人总不能一点风险都没有吧？头天晚上业已玩过一次命了，再玩一次也无所谓。

「接下来，就是我畏罪潜逃了，不过我肯定会赶了回来的，你放心吧。」李启对六叔说道。

「记住，要咬死和你们不要紧，全都是我干的。」李启着重嘱咐道。

「我明白……但是你要保重，对了，这是之前开河赏赐的钱，加上些许帮里的积蓄，你在外面能够用，对了，依稀记得买身好衣服，在外面的人最是以衣取人，不要被人看轻了。」

「人离乡，贱如狗，你离了帮里，日子肯定不好过，在外面遇到事情忍忍，等风头过去了，就回来。」六叔念叨着，随后拿出一袋子铜钱，塞给李启。

李启望着六叔絮絮叨叨着，随后拿出一人沉甸甸的包袱，里面全都是铜财物，有新有旧，只不过没有衣服，也没有干粮。

没有衣服的原因他也清楚，只因帮里实在是找不出一件新衣服，至于干粮，则是只因他的逃跑路线带不出去。

「放心吧六叔，我肯定会尽快回来的。」李启吸了口气，接过包袱，拴在后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人离乡，还真是有种春秋时，楚国任侠的样子，尽管自己不是何任侠，只是个破烂纤夫而已。

但没办法，如果不主动出击，今日晚上死的就是自己了。

虽然现在澧水还没有完全解冻，但只要有纤夫愿意拉，就一样能够行船。

李启向来是个果断的人，没有多做迟疑，只是对六叔承诺了会赶了回来，就旋即动身，没有走城门，而是攀附在货船船底，准备顺流而出。

至于货船，则是船工们提供的情报。

李启身上揣着两个陶罐，罐口蒙着油布，里面是空的，然而李启只要把罐口倒过来，随后在水底打开油布，就可以吸里面的空气。

配合排波劲，这两个罐子里的空气，能让他多在水底撑一个时辰。

而排波帮的其他纤夫，则压了最低价格，接了那艘货船的拉船单子，价格几乎算得上白干，只为了一定可以接得到。

他们会拖着李启藏身的这艘船，拖出城去。

一切都安排就绪，李启深吸一口气，直到肺里满满的，随后潜入水中，扒住货船的船底。

藏在货船船底，他又听见外面排波帮的纤夫兄弟们开始吼着号子。

「肩上绳哟九丈三！嗬嗨！」

「劳苦命哟肩上栓！嗬嗨！」

「脚蹬石哟手刨沙！嗬嗨！」

「休说逆水不行船！嗬嗨！」

一贯到货船出城，离开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