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突然发现,沈水碧平时看起来傻傻的,偏偏这种时候就能一针见血。
是以他尴尬的抹了把头发,回答了一句:「嗯……」
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李启不是很愿意杀人,哪怕放了王家人会有些风险,王老太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老实人,但他还是不愿意杀人。
说到底,如果他真想杀人,他就没必要坚持让李翁退却了。
直接帮一下李翁,王家要不了多久,绝对家破人亡。
李启对杀人没有什么抵触心理,他只是觉着,杀人不应当如此轻易而已。
一个怀疑,一人不满,就灭人满门……
出身另一个文明世界的他,暂时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要是对方是敌人,比如那些军士和力壮帮的人,他杀起来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可王家不是敌人,只是个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绞尽脑汁算计的可怜人。
所以,哪怕算计到了李启头上,李启也并不觉得生气,只是给自己提了个醒。
今后,一定要更加聪明才行,不能被轻易蒙骗。
这次,自己还能承担后果,甚至还拿到了些许好处,可下一次就未必了。
「是以,李启你好像觉得有些内疚,是觉得自己为此担了风险?所以对我有些不好意思?」沈水碧又问。
李启这下绷不住了,他扭过头:「沈姑娘,你平时是装的?」
这才是李启觉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地方,如果是他自己,担风险就担风险,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选择做好人,那承担后果也无可厚非。
但现在身边还跟着沈水碧,这样一来,就相当便让沈水碧一起承担了风险,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啊?」沈水碧听见李启的反问,眼神茫然,随后呆呆的发出了一声啊?
望着这副模样,也不像是是装的啊……
是因为她过于敏锐的感觉吗?还是说,纯粹的第六感?
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啊。
「咳咳咳,没什么,你继续。」李启转移了话题。
沈水碧果真旋即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还是那么容易被人兜着转。
所以她继续出声道:「嗯,这么说的话,其实我才是你风险最大的来源呢,照李启你这么说,我是不是理应要内疚呢?」
没等李启回话,她就自顾自的往下说下去:「看吧~,你都不觉得我风险……」
但她还没说完,李启这时候突然插话道:「那你倒的确是风险挺大的,你不内疚吗?」
沈水碧听完,剩下的话都被憋了回去。
她放开抱住李启腰板的手,自己闷着缩到了后面。
兔子生气了。
而李启坐在前面,也不再说话。
主要是……如果让沈水碧继续说下去,他会觉着很不好意思。
不应该说这种话的,没必要那么亲密,反正有了老马,万里之遥只不过十来天的事情,马上就要找到罗浮娘娘之后,然后就得分开了,何必搞那些。
下一步的安排,李启是准备回一趟澧州城的。
其实按照沈水碧的路线,是不需要回澧州城的,然而李启打定主意绕此物路,回一趟排波帮。
第一是想让排波帮的人不要练牛力术了。
第二嘛,就是想要将鲤流意教给他们。
至于第三……
没有第三。
李启摇头叹息,把杂念甩出去,随后拍了拍老马的脖子:「老马,跑快点,今晚咱们就进州城!」
老马嘶鸣一声,果断加速。
脚踏云雾,迅如疾风,龙驹在山林之中穿行,义县距离澧州城四五百里,但这点路程,只不过半日就到了而已。
晌午出发,不说今晚到达,甚至,太阳还没下山的时候,李启就到了澧州城外。
有车没车,就是此物差距。
代步三轮,和自己座下这匹价值千金的龙驹,又是另一人差距!
李启不由得感慨,自己走了半个月的路,老马半天就赶回去了,这人有时候的差别啊,真是……
只不过,只是感慨了一下,李启就拍了拍老马的肚子,随后自己翻身下马:「老马,还是那样啊,你和沈姑娘在外面待着,我自己进城,买点东西出来,咱们休息一晚,随后去找罗浮娘娘,这次你可要做好准备,咱们是要马不停蹄了。」
老马蛮不在乎的律律两声,像是觉着万里之遥根本不算什么。
沈水碧却已经不再生气了,她的气性很少持续五分钟以上,在路上的时候就业已恢复了,所以这时候她抬起头,兴致勃勃:「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城吗?!」
「不能够。」李启摇头。
「怎么会?」兔子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只因我旋即就赶了回来,而你太漂亮了,澧州城可比不得义县,万一你被人看上了,出了事,我不一定罩得住。」李启出声道。
此物理由让兔子很受用,是以兔子选择了接受。
反正李启也只去好几个时辰。
还会买东西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这个时候,李启蓦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枚簪子。
「这个,之前打听消息的时候,为了和小贩搭话买的,我也用不上,送你了。」他递给沈水碧。
沈水碧愣了愣,随后一脸开心的接过,很有礼貌的说了句:「感谢!」
「谢何,为了查探消息才买的,而且是铜的,不值好几个钱。」李启摇头,故作无事:「那我就先进城了,理应今晚就赶了回来,待不了多久。」
「嗯!」
「律律!」
沈水碧和老马一起应和道。
李启则背上背篓,大摇大摆的朝着澧州城里走去。
而沈水碧,看见他走后,靠在了老马头边,悄悄说道:「老马……你说他平时一副聪明样儿,作何现在这么像小孩子啊?作何会总是和我过不去呀?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是只因我靠太近了让他烦了?」
沈水碧询问老马的意见。
而老马呢,律律两声,也不清楚是在想何,就地啃着青草,眯着眼,不做评价。
作为一匹年老的龙驹,他才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人老成精,马老也能成精。
这种时候,说话就是错。
不如作壁上观。
不要问我,我只是一匹马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