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责问
老太太所在的荣福堂大门处齐臻臻站满了丫鬟婆子,都等着里头老祖宗的吩咐。
宋婉宁被老太太叫来了荣福堂,还尚未进门,领头的妈妈见宋婉宁来了便迎了过来,「二奶奶来了,老祖宗正在里头等着奶奶呢。」
那妈妈说着掀开了帘栊让宋婉宁迈入屋子里头。
宋婉宁应了一声,迈入里间,瞧见老太太正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枕着的是金织软枕,手上拿着的当下时节吃不到的葡萄。
宋婉宁心知老太太叫她来是为了做什么,左只不过是为了老太太的孙儿温廷柏的事儿。只是老祖宗如今倒是极其潇洒,竟然也要来管她的嫁妆。
宋婉宁心中想笑,面色却是不变,她径直走上前,朝着上头坐着的老太太福了福,「孙媳妇儿见过老祖宗,给老祖宗请安。」
老太太觑了一眼宋婉宁,往嘴里咽了一颗葡萄,冷声道,「你自个儿倒是穿的鲜亮。」
宋婉宁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笑道,「老祖宗说的是,只是孙媳出门在外代表的是侯府的体面,实在是不敢不拾缀拾缀自个儿。」
「你代表的是侯府的脸面,你的丈夫廷柏代表的更是侯府的体面。」老太太说着,出手掌在台面上拍了下去,咚的一声巨响在荣福堂中回荡。
「你身为廷柏的妻子,不能抓住丈夫的心就算了,也应该时常规劝,莫要让他犯下错事。」老太太如今一口咬定温廷柏纳妾之事都是宋婉宁的错,「你如今何都做不了,也不能帮你夫君善后,不能对他的仕途有何助力,反而还败坏他的名声,哪家的媳妇儿当成你这样的你说说。」
「孙媳自知愚钝,不能如老祖宗的意。」宋婉宁又朝着老太太福了福,「孙媳定然在家中好好思过。」
老太太见宋婉宁油盐不进,面色越发难看,恼愤怒道,「你说你,你在仕途上不能给柏哥儿何助力便也算了,竟然何银财物上的帮扶也给不了。如今他身陷囹圄,你不帮衬着,还给他放利子钱?普天之下作何有你这么当妻子的?」
没等宋婉宁说话,老太太继续骂道,「你如今倒是吃香喝辣,廷柏为了攒钱还债,日日都缺衣少食,作何有你这样黑心肝的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
「怎么会呢老祖宗?」宋婉宁佯装不清楚,「这整个府里都是有份例的衣料和例菜的,咱们侯府虽说不比皇家,份例只多不少,廷柏身为家中嫡子,总归是够他吃穿的,又怎么会缺衣少食呢?」
「你……」老太太见宋婉宁如此说,她便只专注利子财物,望着宋婉宁道,「那你,凭何给他放利子财物?」
「老祖宗,这真是不能怪孙媳,孙媳这些年来也实在是没攒下什么钱财来,给廷柏还债的财物是孙女的嫁妆。」宋婉宁看着老太太,连连叹气道,「老祖宗实在是不知道,我如此为实在是迫不得已。一来,廷柏身为侯府的嫡子,却挪用妻子的嫁妆还债,传出去实在是不光彩。廷柏如今虽然清苦些,却无人知晓是拿了我的嫁妆,逢人只说是外面借的,每月还要还钱便说得通了。二来媳妇儿的父亲眼见着就要赶了回来了,若是回来发现嫁妆都被廷柏拿去用了只怕会生气的。」
「如今我不过是让廷柏每个月拿出银钱来把嫁妆补上,到时候见到父亲也好交代。」宋婉宁说着,笑容淡淡的,「老祖宗说,孙媳的思虑总是有道理的?」
「总是你有道理,你也不知道变通些。」老太太见说只不过宋婉宁,只得摆摆手扶着自个儿的头道,「出去,这屋子里人多了我看的头昏眼花。」
宋婉宁道了一声是,回身离开了荣福堂。
老太太见宋婉宁走了出去,只哼哼道,「这个孙媳妇,越来越伶牙俐齿了。不清楚帮衬着柏儿,也不知道劝说柏儿,又不能生养,如今竟然还给自己夫君放利子财物。」
老太太身旁的嬷嬷是跟了几十年的,眼见着此物孙媳妇不招人待见,当即出主意道,「老祖宗,宋婉宁自己不识抬举。如今她娘家人也不喜欢她,她父兄在边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了回来,对柏哥儿的仕途也没有助力。这样的媳妇儿留着有何用?」
老太太睁开眼看向自家嬷嬷,徐徐问道,「你的意思是?」
老太太不由得想到这儿越发头痛,望着身旁的嬷嬷道,「你是不知道现在,别说柏哥儿了,就连咱们族里其他没婚嫁的姐儿哥们儿们,都找不到合适的亲事了。这大好的亲事也是被造作没了。」
老嬷嬷眼轱辘转了又转,「老祖宗不如把她休弃出门去,给柏哥儿另外纳一人名家闺秀进门,对柏哥儿的仕途也好有助益。」
刚回了澜庭院的宋婉宁照例问起了胭脂铺子的生意,「彩雀,近几日铺子里的生意如何?可有把关好了?」
彩雀听了信儿便来回报给宋婉宁,「奶奶,我早早就去瞧了看了账本,如今胭脂铺子已经开始盈利了,只怕不久就能把本儿挣回来。」
宋婉宁微微颔首,看着彩雀道,「如今这一人胭脂铺子既然业已开始赚财物了,咱们也不能只靠着这一个铺子赚财物,等过两天找机会出去外头问问看看这京城缺何,咱们也该开其他的铺子继续营生才是。」
一旁的朱雀听了宋婉宁的话,连忙上前提醒道,「奶奶,您嫁妆里的田庄和铺子您都没去看过呢。」
「找机会便去瞧瞧。」宋婉宁听了这话淡淡一笑,「等父兄回来了,理应给他们一人惊喜才是。」
宋婉宁正想着,门外的小丫鬟忙晃晃跑进来,望着宋婉宁道,「奶奶,外头有个人来找,说是奶奶有信到了。」
「有信?」宋婉宁惊的从椅子上起身。
她如今和宋府断了联系,在京城更是没有兄弟姐妹。给她寄信的,恐怕只有尚在戍边的父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