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匠翻窗而出急追几步便看见张秀芳的身影窜进一条小巷,赶忙是冲了上去。
外公的死对杨匠打击极大,情急之下竟然忽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里距离外公的家乡业已不是一个城市,相隔数百里之遥,玄门修士又大多数隐世不出,消息来源自然就比外界慢,而张秀芳既然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足以证明杨匠外公的事最差也是震荡了方圆数百里的玄修界人。
让杨匠感到欣慰的是张秀芳慌不择路竟然选择了一条死胡同,张秀芳站在胡同另一端,右手食指和中指却是因为刚才被杨匠崩断了金刀而骨折,鲜血顺着手指不停的流下。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杀了我外公!」
杨匠目光阴冷,这件事在他心中耿耿于怀,早业已成为了一块心病。
张秀芳见无路可逃,竟然是不惧反笑。
「哈哈哈,杨匠是吧,你等着吧,你不用去找真相,因为真相它会自己来找你,来吧,尽管不清楚作何会你的修为分明在我之下却依旧能斩断我的剑指金刀,但是你也别以为老婆子我是泥捏的。」
张秀芳说完,手中黄纸撒出,犹如樱花飞舞的黄纸立刻撒满了杨匠周遭。
「窗将军、门将军,无上法力瓦将军,听我祖师之号令,除魔退煞莫做停,敕!」
随着张秀芳咒语念毕,一张张黄纸竟然是直接变成了一人个古代将军打扮的虚影,他们手中举着钢刀,注意到杨匠如同注意到战场上的敌人一般朝着杨匠就冲了上去。
「你妹的,不愧是老怪物,居然能这时召唤出这么多镇宅将军。」
杨匠心中也是一怵,他完全没不由得想到被自己破了法术的张秀芳竟然还能弄出这么一手,一面用剑指金刀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一面则是想着办法该如何才能逼问出张秀芳清楚的事情。
这镇宅将军与寻常厉鬼自然不同,实力不清楚强悍了多少倍,杨匠在几位镇宅将军的进攻下,也只能是顾头不顾尾的防守,没多长时间身上业已多了好几条伤口。
张秀芳见状大喜,赶忙是撒出更多的黄纸召唤出更多的镇宅将军。
被围殴得遍体鳞伤的杨匠赶忙四处闪躲,看到又出现了好好几个镇宅将军,立即是吓得尿意四起,却不料一人没注意却被身后的一位门将军一脚踹翻在地,他的身体立刻如同漏气的皮球朝着一旁的墙壁就飞了过去,这一脚险些没让他尿一裤子。
咚——
一声巨响,杨匠从墙壁上落了下来,可就在他准备闪躲镇宅将军的袭击时,却猛然发现这条小巷的布局像是有些不对劲,一般的小巷都是由两边房屋的墙壁构成,但是这条小巷的两边却并非墙壁,而是两面有些简陋的单独土墙。
抬头转头看向土墙墙头,杨匠眼中猛然放出精光。
「原来如此。」
就在此时一个镇宅将军业已来到了他的面前,杨匠赶忙滚到一边,朝着墙壁下方看去,只见在两边土墙中段,竟然有着两个小石墩,而那方向的土墙也稍稍往外凸出,这个布局竟然是一人天然的磉石泥潭阵!只是需要用黄土和墨斗线以及两个铁钎来做阵眼。
原本此物阵是古代木匠用来安放柱子下面的磉石所用的阵法,其目的便是让磉石周遭的泥土变软,一来可以轻松安防磉石,二来等泥土晒干之后磉石便无比稳固,而这么多年来此物磉石泥潭阵早就经过改进,让泥土变软的范围也扩大不少,用在这种团战之中控制敌人最好只不过。
见到这一幕杨匠已经有了计策,就地又是一个滚翻,起来是顺手还抓了一把黄土。
「哎,只可惜没有水,水?」
杨匠蓦然想到了什么,快速从兜里掏出几张黄纸,念动请镇宅将军的法咒,好几个几乎与对面一模一样的镇宅将军出现。
「瓦将军,撑住一分钟。」
听到杨匠的号令,好几个镇宅瓦将军随即朝着对方十好几个镇宅将军冲了过去,而这家伙则是跑到一旁将刚才的黄土扔在地上脱了裤子朝着黄土就尿了起来。
「你这兔崽子要干何?」
张秀芳站在一旁也不敢轻易过来,毕竟双方镇宅将军大战,她一个肉体凡胎一人不好可就要直接挂在当场。
杨匠并不理会,尿完之后穿好裤子竟然是蹲下捏起了那团淋了尿的泥巴。
「小子,你不会是被打傻了吧,此物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和尿玩泥巴!」
张秀芳不知道杨匠到底要做何,但是眼神之中也充满了警惕。
黄土彻底与尿液结合,经过杨匠两手的揉捏已经如同面团一般,所见的是杨匠将泥团扔在地上,拿出两根随身携带的小铁钎快速将黄土整平,然后便是将两根铁钎以十字交叉的形状摆在了泥团之上。
张秀芳也是鲁班门徒,此时要是还看不出杨匠要做何也就太抱歉祖师爷,发现杨匠意图的张秀芳赶忙是命令所有镇宅将军放弃攻击杨匠召唤出来的几个瓦将军,而转向朝着杨匠攻击过去。
「晚了。」
杨匠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手上业已是拿出墨斗线围绕黄土和十字铁钎绕了三圈。
霎时间,小巷两面土墙之间的泥土变得柔软无比,竟然是将整个小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朝着杨匠冲过来的镇宅将军刚开始还能走几步,然而随着他们挣扎越加剧烈,身体竟然是快速往泥潭中陷了进去,直到他们的头顶也被淹没,这才最终又一次化作了黄纸。
「小兔崽子,快撤了大阵,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张秀芳望着脚下的泥土慢慢变得湿软无比,心中也是暗叫不好,这样下去不论是她还是杨匠最终都会被泥潭吞没窒息而亡。
杨匠的身体也慢慢朝着泥潭深处陷落,这让他不得不尽量控制自己身体的动作,毕竟要是拼命挣扎,可就和那些镇宅将军一样的结果。
「说,是谁害死了我外公!」
杨匠眼神冰冷,问道。
张秀芳只因先前准备与她的镇宅将军一起冲过来,身体剧烈运动之下业已陷进泥潭大半,泥土紧紧和她的身体贴合,这让她呼吸无比困难。
「杨匠,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与其被当作叛徒被玄修界是以同门唾弃而处死,还不如今天我也来一人以身殉道。」
张秀芳脸上充满了大怒,在她的身体即将全然被淹没的时候,杨匠却发现她的面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释然和解脱。
杨匠脸色微变,此时泥土业已到了张秀芳的脖子,而他也同时只有一只手和脑袋露在外面。
「不说是吧,不说就一起下去见我外公!」
在泥土即将将仰面的杨匠鼻孔全然淹没的时候,杨匠终于撤掉了大阵,在黑暗的泥土中杨匠心情无比复杂,对外公的思念,和对张秀芳临死之前的话的咀嚼,甚至比泥土掩埋让他更难以正常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