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金丹对峙，恐怖如斯

林洋回到住处。

五天，只剩下五天就要进入外门。不拜师是不可能的，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机会，增强自己手中能用的筹码。

噬魂诀？不行，这功诀需要生魂喂养，在宗门内根本无法施展。

雷灭符？更不可能再有第二张了。即便有，面对金丹修士，十张恐怕都不够看。

难道真的穷途末路了？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何少彪。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耿马？」林洋皱眉，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那位卖书的女子。

「是你？」林洋有些意外，「有事？」

「林哥，你不是快进外门了嘛。」女子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喜色。

林洋看不透她的来意。告别？他们只不过认识两天，何至于此。

他语气难掩疲惫：「是。有何事，直说吧。」连日来的压力，几乎让他喘只不过气。

女子收敛了笑容，忽然抓起林洋的手，将一件冰凉的东西重重按进他掌心。

是一块触手生温的玉佩。

「宗门快要大乱了，」她声线压得极低，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果……如果你真到了绝路，一定捏碎它。」

宗门大乱？她怎么会知道？

林洋心头疑窦丛生，这几日怪事一桩接一桩，每一件都透着不寻常。他正要追问，女子却已抽身后方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他握着玉佩回到屋里，眉头紧锁。

卖书的女子……魔门之中，有几个人会静下心看书？她出现在访市，本就蹊跷。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林明这道催命符。

要是真如耿马所说，宗门暗流已至汹涌，那么何少彪这种善于钻营、消息灵通的人，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棋子。

没有犹豫，林洋回身出门，直奔何少彪的住处。

叩响房门，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来。」

林洋推门而入。何少彪还是老样子，靠在椅背上，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神色。

「林洋？」何少彪半眯着眼，从旱烟后头瞥过来，「找我有事？」

他一向对林洋这种有潜力的弟子存着拉拢之心，早就将其视为可投资的对象。

「何长老，确有要事禀报。」林洋拱手，语气恭谨里带着试探。

「哦？」何少彪身子稍稍坐直了些，「说来听听。」

「何长老可认识林明长老？」

「林明？」何少彪脸色当即一沉，冷哼一声，「一个靠林家背景爬上来的货色罢了。若不是要给林家几分薄面，那耿马的名额，哼。」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再恍然大悟只不过。

「林家？」林洋适时露出一丝疑惑，这时手上一动，一小袋灵石已无声滑到何少彪手边的桌面上。

何少彪余光扫过，面上皱纹都舒展了几分，语气也缓了些：「宗门里头，除了杂役峰，各处都是家族盘踞。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他敲敲烟杆，「行了，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洋心中一定，赌对了，何少彪与林明显然不对付。

「是关于林明长老的，」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弟子偶然发现，他在邪念峰上，布了一座大阵。」

何少彪抽烟的动作顿住。

「那大阵气息阴诡，似有炼化生魂之象。」林洋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炼化大阵？在邪念峰？！」何少彪猛地瞪大双眸，手中烟杆「啪」地按在桌上，「你可看清楚了？此话当真？」

何少彪心里阴晴不定「如果此事是真，那我在何家的地位，也必然提高一截。」

「弟子不敢妄言。」

何少彪脸色变幻，眼中怒意与惊疑交织，最后化为一道锐光：「好个林明，竟敢在宗门内动这种手脚！」他霍然起身，「你现在就带我去看！」

林洋垂眼，压下心头那丝波澜。

这一步，赌赢了。

但得先去找耿马。

月明星稀，夜风潇潇。

邪念峰顶，一道暗红身影正立于阵眼中心。

林明周身笼罩在阴森煞气之中，面上密布的血瘤在月光下泛着暗沉光泽，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勾勒着最后几道阵纹，嘶哑的嬉笑声从喉间挤出：「耿马……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待阵法大成，你与林洋，便是为师登临元婴的基石。」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眼中血色一闪：「谁？！」

山道上，林洋、耿马紧随何少彪，正迅速逼近峰顶。

越是往上，周遭空气便越是粘稠阴冷，隐隐夹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味。

「好重的煞气」何少彪脸色阴沉，「这得炼化多少生魂才能养出如此阵仗？难怪林家一贯将邪念峰划为禁地，原来是在给林明铺路！」

「林家势大至此？」林洋问。

「势大？那也得守宗门的规矩！」何少彪冷哼，「此事若坐实，便是林家也保不住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耿马始终沉默，只是握剑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前方山道转弯处，一道暗红身影无声落下，恰好拦在路中。

「前方乃禁地，煞气侵体，诸位请回。」林明声线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正气，与他此刻可怖的形貌格格不入。

「林明！」耿马从牙缝里挤出此物名字。

林明微微一怔，待看清来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耿马？你怎会在此？」

「我不在此，难道要在你那阵里等你来炼化吗？」耿马嬉笑声发苦，眼眶却已泛红。

林明面色一沉：「胡言乱语！」

「林明！」何少彪踏前一步，厉声道，「邪念峰上煞气冲霄，有弟子举报你在此布设邪阵。今日我替宗门前来探查，你让是不让？」

「监察？」林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面上血瘤微微抽动，「我林明行事，何时轮到你何家来查？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落下，金丹初期的威压轰然暴涌！山道两侧碎石簌簌滚落。

「这么说，你是不肯配合了？」何少彪毫不退让，周身力场同样升腾，赫然也是金丹前期。他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捏碎了一枚玉符。

「若执意要闯，」林明缓缓抬手，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凭空浮现，剑锋处流淌着暗沉光泽，宛如凝结的血，「便休怪我无情。」

「正合我意！」何少彪反手一握，一柄厚重长刀已横在身前，刀锋寒芒凛冽，与血剑遥遥相对。

山风骤止。

两道金丹威压在半空碰撞，压抑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