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失忆

眸光微闪，姜亦眠不动声色的问，「您当时的经济面临很大问题是吗？」

「维持正常生活是没问题的……但因为要负担他的手术费用，是以就……」

「明白。」

但无法理解。

照片里的梁惜穿的光鲜靓丽，甚至没有一件衣服是重复的。

她依稀记得师父也曾说过，当年梁惜姐姐回家的时候打扮的很是精致，言谈举止也极有教养，像极了豪门千金，而非在普通家庭长大的普通女孩。

这样一来，事实就和佩恩太太说的出现了悖论。

姜亦眠没点破，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

「是这样的佩恩太太，梁惜姐姐从小就没在我师父身旁，所以我想拿几张她小时候的照片给我师父看看，能够吗？」

最后，还是佩恩先生沉默的抽出几张递给了她。

闻言，佩恩太太像是很舍不得，红着双眸没有随即回答。

「感谢，那就先不打扰了。」姜亦眠起身告辞，「过两天再和师父一起来向您登门道谢。」

「额……小姑娘……」佩恩太太叫住了她，「可以麻烦你，不要告诉Flora我们的存在吗？」

「作何会？！」

「我们总觉得对那孩子心里有愧，她现在过的很好、很幸福，我们不想去打扰她。」

「那Colby医生……」

「我们也是这样拜托他的，他没有告诉Flora，我希望你和你师父也能保密。」

「……好。」

走了佩恩太太家，姜亦眠去了一趟管理处。

她想看看佩恩夫妇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不是真如她说的那样。

望着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两名外国胖大叔，姜亦眠微愣，「我依稀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同事来着，怎么仿佛很久没有看到过他了？」

当时她家爆水管，那人好一顿道歉，差点让她招架不住，所以她印象比较深刻。

「喔，他辞职了。」

「这样啊……」

她没多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两名胖叔叔也没多废话，不涉及到隐私的事通通告诉了她，「一开始佩恩先生和他太太是租赁的这套公寓，只不过后来有人给他们买下来了。」

「那你们知道是谁买的吗？」

「稍等，我帮你查一下。」其中一位胖叔叔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找到了！叫……

Colby·Dawson。」

「好的，感谢。」

这样听起来，事情像是都对得上。

回到自己家，姜亦眠给姜墨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响了好久对方才接。

声线充满了疲惫的困倦之意，「小眠？」

「五哥……」

「林司南12号飞洛杉矶，还有什么事？」言外之意就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

果然，全世界都觉着她很思念林司南，其实并没有。

「五哥你醒一醒！我找你有正经事！」

「哎呦小祖宗，我已经醒了，你说嘛。」

姜亦眠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猜她哥正烦躁的挠着头从被窝里爬出来靠坐在床头。

「我想让你帮我查两个人。」

「谁？」

「资料我发你邮箱，你一定要尽快帮我查清楚哦，不然我告诉三伯说你以前泡妞的时候让我给你当僚机。」

「喂！」姜墨这下是彻底醒了。

「嘿嘿」一笑，姜亦眠又变回了那个天真烂漫的无害少女，「不过你要是差事办的好呢，那你就还是我的好五哥，我会给你保密的。」

姜墨「切」了一声，低咒了句「臭丫头」就挂了电话。

姜亦眠握着电话的手徐徐放下，笑容逐渐散去。

是她太敏感，还是佩恩夫妇真的有问题呢？

如果他们真的在梁惜姐姐的事情上撒了谎，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想误导他们什么，还是想遮掩一下什么……

*

日中的时候，姜亦眠拨通了梁邱的电话，她想清楚他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梁邱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复杂，让她有些担忧。

想了想，她还是要了地址准备过去一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按照梁邱发来的地址开车过去，渐渐驶离了市中心，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别墅群。

弧形车道被修剪过的高大深绿色树篱全然遮住了，几乎看不见不极远处的房子，险些让她在树篱的阴影下迷失了方向。

这边的空气极好，仿佛天际都要比市区蔚蓝些许。

姜亦眠降下了两侧的车窗，气流从车内穿过，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

风拂动树叶，像纸袋在人行道上翻滚的「沙沙」的声线。

终究驶出了「树篱隧道」，姜亦眠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梁邱。

他身后方是一栋尖顶别墅，米色的墙身，浅灰色的屋顶，房前屋后种满了鲜花，正门两侧圈起了两圈小篱笆，里面碧草青青，还有几只熊猫兔欢快的四处乱跑。

停好车子，她几步跑向梁邱，「师父！您没见到梁惜姐姐吗？」

站在他面前，她清楚的注意到了梁邱脸上复杂的神色。

有欣喜、有安心、还有忧愁。

是姜亦眠不懂的忧愁。

「见到了、见到了。」梁惜强撑着笑脸。

「那您作何……」看起来不是那么开心呢？

梁邱表情微凝，语气有些沉重，「小眠，小惜失忆了。」

在她对亲生父母本就匮乏的记忆里，他们彻底失去了位置。

她忘记了所有。

「怎、作何会这样？！」姜亦眠皱眉，震惊于故事的转折。

「据Colby说，是服实了过量的迷药所致。」

「迷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Colby说，小惜刚到洛杉矶的时候似乎是在酒吧那种地方工作，不过她逃了出来，碰巧被他救了。」说起这些事，梁邱恨得牙根痒痒，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幸好小惜当年遇到了Colby，否则他简直不敢想象她会经历些何。

「师父……」

姜亦眠想说些何，却又不知该说何。

「没事儿……师父没事……」比起失忆何的，自然是小惜活着更重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要她人平平安安，无忧无虑，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轻拍姜亦眠的肩头，梁邱长叹了一口气，「陪师父在这坐会儿。」

「您怎么待在外面呀？」

「她失去了记忆，生活的统统都是由Colby一个人构成的，我的到来带给她太大的震撼，她需要时间消化。

我想着让Colby陪她聊聊，是以就先出来走走。」

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梁邱抖着腿，连带着下巴上的肉也跟着轻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亦眠知道，这是她师父焦虑不安的表现。

她走过去和他并排落座，不着痕迹的套他的话，「师父，您当初找Colby医生帮忙让他去圣盖博打听梁惜姐姐下落的时候，没给他看过照片吗？」

「没有……我当时想着等他回我信息确定有时间了再发给他……」

哪里不由得想到Colby忙着手术一贯没回信儿，后来小眠去了圣盖博，他就把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

「那刚刚Colby医生听闻这个消息，是何反应啊？」

「惊讶吧。」

不过他那张脸，就算是震惊也比别人显得淡定些许。

姜亦眠没再问其他的，更加没有把自己心里的猜想说给梁邱听。

先不说师父这会儿正沉浸在和女儿重逢的喜悦当中，她这么说无疑是平白给他增添忧愁，何况那只是她的猜想，让五哥帮忙调查也还没出结果，现在说那些太早了。

「你后来又和佩恩太太聊什么了？」梁邱忽然开口。

「对了！」听他这么一说，姜亦眠恍然想起何，低下头开始翻包，「我还给您拿了几张照片呢。」

接过照片，梁邱的鼻子又是一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姜亦眠说起梁惜从前的经历，他搭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他沉在心底多年的自责……

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题外话－－－－－－

*

ps：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