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北霆垂首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珠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像那种从飘满灰尘的走廊尽头透过来的亮光。
「眠眠……」薄唇微启,他低低的唤了一声。
像是要将她叫醒,又好像不是。
他似乎是在试探,忧心她睡的不够沉。
温软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描绘着她的唇瓣,眸光变的越来越亮,像开始燃烧的火焰。
低头,吻印在了她的唇间。
心脏忽然跳的杂乱无章,平静被打破。
一个温柔而压抑的吻,会让冰块融化,让黄油变软,让猫咪「喵喵」地叫。
他清楚这样做很冒险,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有些人,就是戒不掉。
封北霆还依稀记得,家里的老头子得知他想将姜亦眠据为己有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想娶姜家的女儿,你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弯唇,笑的漫不经心。
他不是痴心妄想,而是先痴心,再妄想。
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她是一人他不可能不喜欢的人,一辈子能遇到好几个人能够让人这么说呢?
至少在他这,仅有姜亦眠一个。
*
姜亦眠是被封北霆叫醒的。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他家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右侧的脸颊压的泛红,有点热。
「我……」她轻拍脸,试图回忆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见你睡的太熟就没叫醒你。」说着,他点了点自己的眼底,「你的黑眼圈很重。」
「昨天太晚睡了。」
「来吃饭吧,我做了你的份儿。」
封北霆起身走开,赶了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一杯温开水,「也有可能是只因我家里放了安神催眠的香薰,所以你才睡的那么沉。」
「香薰?!」她微惊。
「嗯。」他点头,没有遮掩,「忽然换了新环境,我有点失眠,是以家里放了些安神的熏香,不过我没不由得想到对你效果这么显著。」
他忍不住轻笑,嬉笑声低低响起,令姜亦眠有些囧。
好吧,是她太嗜睡了。
只不过就连她自己也没不由得想到,她居然会对他这么不设防,明明她平时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
奇怪……
此刻的姜亦眠还没有发现,通常人发现何地方不正常,那往往意味着其他的方面也有问题。
只是这一刻的她没有多想。
也许是生病的封北霆没有带给她太大的压力和危机感,又或许她只是单纯被他漂亮的双手和脸蛋迷惑了,总之她把自己的睡意昏沉归结为了「睡眠不足碰上安神熏香」,所以理所自然的睡着了。
回过神来,她见封北霆还保持着递给她水的动作,赶紧接过道了声谢。
「对了,你温度降下来啦?」她看他脸没有之前那么红了。
「嗯,多亏了你的药。」
他把碗筷摆好,朝她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这顿饭就当作是你照顾我的谢礼以及我撞坏你车子的赔礼,肯不肯赏光?」
「那理应请两顿才对啊!」和封北霆的相处太过轻松,以至于姜亦眠下意识就开始嘴贫了。
对方一愣,随即笑着点头。
她不清楚,其实他对此求之不得。
吃饭之前,姜亦眠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视线扫过洗手台上光洁的镜面,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自己的唇上。
很浅的奶茶色,很润,望着就很想咬一口的感觉。
恍惚间,她有种自己被吻过的错觉。
她撩了捧水轻轻擦过,微凉的触感驱散了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睡了一觉,头发压的有些散乱,她摘下头上的两个小樱桃头绳,将头发理顺之后才又绑了回去。只不过皮筋绷的太紧,其中一根脱手而出飞的无影无踪,她四下里看了看没找到,最后只用一根细细的头绳勉强绑住。
后来,被姜姑娘弄丢的那根头绳被封先生收进了「眠眠专属」的小箱子里。
自然,那是后话了。
从卫生间出来,姜亦眠坐到封北霆对面准备用餐。
看着餐台面上精致的四菜一汤,她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亮色。
漂亮的人用漂亮的手做出的漂亮的菜呢。
「我不清楚你的口味,随便做了点,别嫌弃。」封北霆很谦虚。
「怎么会!」
她才不是那么事儿逼的人呢。
有的吃就不错了,哪会挑三拣四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该说不说,他手艺是真的不错,和她家厨师有的一拼。况且好巧不巧,他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菜,没不由得想到他们俩口味还挺相似。
见她吃的美滋滋的,封北霆异常温柔的笑着,近乎诡异的那种。
「诶!」见他用左手拿筷子,她目露惊奇,「你是左利手?!」
「嗯。」
「那你右手灵活吗?」她用右手捏着两只筷子上下敲了敲。
「只会写字,其他就……」封北霆抿唇淡笑,微微摇头。
姜亦眠了然的微微颔首。
她就说嘛,他们俩几次接触下来,每次他的动作都是以左手为先,送樱桃给她的时候是、帮她提东西的时候是、她递给他纸巾擦手的时候也是。那时她就注意到了,只是没好意思直接问他而已。
据说惯用左手的人都比较聪明,不少天才都是左利手。
视线落到封北霆身上,她的目光检视起他脸上的每一根线条,神态跟拿放大镜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或拿手持透镜的桑代克似的。
他察觉到了,却故作不知,安然的吃着饭,慢条斯理,十分优雅。
19:00
【截止到目前为止,本市业已接连发生四起凶杀案,死者均为中年女性,警方此刻正全力调查中……】
晚餐接近尾声,封北霆家的电视机自动打开,社会热点新闻正在播报中。
「哐啷」!
姜亦眠筷子上的一块排骨掉在了桌子上。
他抬眸扫了一眼,默默把那盘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
「忽然不由得想到什么了吗?」
「你作何会不认为我是被吓得呢?」她觉得很新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胆子理应没有这么小。」封北霆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茶几上那堆资料是你的,我叫醒你的时候扫了两眼,发现都是些许由‘俄狄浦斯情结’或是‘厄勒克特拉情结’引发的案件。」
言外之意就是,你研究的那些可比电视里报道的重口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