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不错嘛。」她又从袋子里掏出了苹果,「饭后半个小时再吃个苹果,营养健康。」
「好。」
刚说完,姜亦眠的肚子忽然「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封北霆微怔,「你还没吃饭?!」
「嗯。」她的小脸皱成了一人小包子。
「怎么不多做一点给自己?」
「这清汤寡水的有何吃头啊!」
「……」
嗯?不营养均衡吗?不荤素搭配吗?
不慎吐露出了实话,姜姑娘戳了戳梨涡,努力开始自己的自圆其说,「我这不是没受伤嘛,是以饮食上不需要那么讲究,营养过剩也是很麻烦滴。」
「那你想吃点何?」
「不清楚呀。」她双手托着腮,唇瓣微微嘟着,十分苦恼的样子。
随后下一秒——
「你好,我要订一份夏威夷风情披萨,10寸,加双份芝士。」
封北霆:「……」
刚刚有那么一人瞬间,他险些以为她是只因担心他的伤势而茶饭不思了。
显然,他再一次自作多情了。
好在,姜亦眠也不是全然不顾及他的感受的,至少她征求了他的意见,「你介意我在这吃吗?你会不会馋啊?」
「……不介意,不会馋。」
要馋也是馋她。
饭后,眼瞧着天色暗了下来,封影帝又开始飙戏了,「天黑了,你早点回去吧。」
「我今晚留在这照顾你。」她觉着那护工不太靠谱。
「不用。」
「不用客气。」
然后,封北霆就没再和她客气,甚至主动帮她安排起了夜晚该睡哪儿。
要是可以,其实他很想让她和自己一起睡在病床上。
他搂着她,像那晚一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封北霆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灰心。
「对了!」姜亦眠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受伤的事儿有告诉苏拂吗?她算是你的朋友吧?」
「没有。」封北霆摇头,一副深思熟虑的体贴模样,「她有男朋友,所以除非有必要,我们并不经常联系。」
「这样啊……」
后来得知这段对话的苏拂遭受了狱寺和云雀的「炙热」注视。
云雀想不通。
他们三个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做任务,这丫头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你有男朋友?我和狱寺怎么不清楚?」
「……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是刚知道。」苏拂嘴角微抽。
四少说她有,没有也得有。
*
担心封北霆一贯躺着容易积食,是以姜亦眠扶着他在病房里慢慢溜达了一会儿。
期间Ethan来给他做笔录,不多时就走了了。
姜亦眠扶着封北霆躺回病床上,自己盯着那不算大的沙发出神。
此物尺寸……
待会儿睡觉的时候自己的脚肯定要搭在外面,想想那种身体有一部分置于外面的画面她就觉得恐怖。
干脆缩着睡吧。
缩成一团,她此物体积理应还是能挤下的。
给自己打气似的微微颔首,姜亦眠「唰」地一声甩开薄毯,和封北霆道了声「晚安」她就闭上了眼睛。
再加上窝在沙发里实在不舒服,导致她像条煎锅上的鱼一样来回翻腾。
只因担心他夜里会起来,所以她没关房间里的灯,明晃晃的罩在头顶,晃的她根本没有睡意。
在她第三次将脸朝向沙发背的时候,伴随着很细微的「啪」地一声,室内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她疑惑的转头去看,就见封北霆刚收回手。
「睡吧。」他的声线又轻又柔,含了睡意,和白天时很不一样。
几不可察的应了一声,姜亦眠又紧了紧身上的薄毯,重新闭上双眸渐渐地酝酿睡意。
遮光帘拉着,窗外的灯光从侧面的缝隙渗漏进来,给房间里带来朦胧的光亮,冲淡了黑暗。
封北霆没有睡。
他在枕上侧过头望着姜亦眠的后脑勺,那张美的过分的脸在黑暗中是一团没有形状的灰色,在朦胧的光亮下才渐渐现出原形,带着难以察觉、几近梦幻的微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这样寂静无人打扰的夜晚,像是何都有可能发生,除了正经事……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像一只蛰伏中的野兽,极具耐心的等待时机进行围捕。
半个小时之后——
姜亦眠没再翻过身。
她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蜷缩着,只是有一只脚业已「不安于室」的悬到了沙发外面,原本裹的严实的薄毯也滑到了地面。
封北霆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身,颀长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亮光。
他没穿鞋子,怕发出声响。
屈膝半跪在沙发边,他微微攥住姜亦眠搭在身侧的手,掌心贴住她手背的那一刻,他心上的某根弦被微微拨动,随后就一贯在振动。
沙发睡着不舒服,是以姜亦眠睡的并不是很沉。
封北霆也清楚的清楚这一点。
他本该沉住气悄悄离开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接近她。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他苦苦压抑心里的念头那最终导致的结果并不是压制成功,而是成功犯病。
而一旦犯病,他闹出的阵仗绝对比现在要大。
这么一想,这位少爷就心安理得的吻了上去。
姜亦眠在睡梦中觉得脸上有点痒,她下意识伸手去挠,却意外碰到了暖呼呼又软乎乎的东西,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眸,就见一道黑影立在身前。
黑暗的夜色中,那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块更深的黑暗。
那个瞬间,姜亦眠以为自己又被绑架了。
她分不清跟前的一幕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只是恐惧的望着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声线从遥远的地方拽回来,「你……」
依旧是银铃般的柔滑声音,其中有某种微妙的叮咚音色,像玩具屋里的铃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被风吹了一下,响的比较急。
「你被子掉了。」
封北霆的声线唤回了姜亦眠飘远的思绪,她努力眨眼想要看清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心里余惊未退,她想也没想就伸出一只手拍在了封北霆的脸上,甚至还捏了两下。
放眼整个M国,敢这么对封北霆的估计也就只有她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是梦啊……」
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实,面前的人也的确是封北霆,姜亦眠松了口气,终究收回了自己在人家脸上作乱的小爪子。
「做噩梦了?」
「没有。」她就是刚睡醒,一时被他吓到了。
还以为……
她又被那变态给绑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抹了下额头,果真又是一脑门的冷汗。
回过劲儿来,姜亦眠疑惑的转头看向他,「你怎么起来啦?是伤口太疼了吗?」
「我没睡着,注意到你被子掉了就过来帮你盖一下。」
「哦……感谢……」
话说,不是她照顾他吗?作何反过来了?
封北霆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声线温柔的像窗外流淌的月色,「睡吧。」
他霍然起身身,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姜亦眠看着他的背影,怔怔的抬头摸了一下被他拍过的头,心里忽然有种怪怪的感觉。
摸头杀?
如蝶翼般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姜亦眠抱膝坐在沙发上,神色复杂。
封北霆方才的那动作让她觉着有点奇怪,她总觉得摸头这种动作应该发生在亲人或是恋人之间,单纯的异性友谊不适合做这样亲昵的行为。
平时对待许多事情,她想法都不少,说她有心眼也对,说她奸诈狡猾也不为过,可唯独对待感情,她既简单又纯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前者她大胆追求,后者她果断拒绝。
默默拉起毯子,姜亦眠的声线清晰的在此物静谧的夜里响起。
是以,她宁愿小题大做的被人认为自作多情,也不愿意后知后觉的纠缠不清。
「封北霆,你是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