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棠难以置信望着别星曦一面给那匹操作骚气的老马顺毛,一边散发着一种近乎自恋的气场,越加胸闷气急。
要知道,在草原上,除了阿哞,骑马没人赢过她。
她还依稀记得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当时在旋即自信而温柔的神情,似乎有时候赢了她的时候,阿哞也会有这样微微得意的神情。只是阿哞绝对不会像一只花蝴蝶,带着那样一副欠扁的笑容,看得她恨不得揍人。
如果他拼尽全力胜过自己也就算了,偏偏他……用那么滑稽的方式赢了,那么对这场胜负认真的自己,不就成了一人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商月棠立在原地捏紧了拳头,对自己的败北还很不能接受,直到赵菲妍轻拍她肩膀,才晃过神来。
「月棠,你没事吧?」赵菲妍心中其实很意外,她竟不知道,那个当初看穿自己所有小心思的商月棠竟然会因为区区一场赛马失利而炸毛。
被室友的关切唤回理智的商月棠这才恢复冷静,「没事,别忧心。」
所有女孩纷纷上马溜了一圈,不得不说,别星曦是个很好的老师,即使没什么运动神经的女孩也能够骑上马,缓缓走上一圈。
所有人愉快骑着马,过了一会儿,别星曦穿过马场,径直走向商月棠,「刚刚说好,我赢了,你就好好和我谈谈?」
自然那些家境更好的女孩子,本就有骑马经验的,就会只因别星曦轻轻一句夸赞而更加开心。
商月棠扬眉,「那边树下,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别星曦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浮和……风骚,尽管这个男人有着她见过的男人里最好看的眉眼,然而,他那三分风流七分痞的味道,还是让商月棠忍不住敬而远之。
别星曦像是看穿了商月棠的目的,勾唇一笑,十足十像个男狐狸精,「好,听你的。」
走到树下,别星曦靠在树干上,望着马场里活动的人群,像自言自语一般,缓缓开口。
「我只是为你而来,你恍然大悟吗……宿主?」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向商月棠,而是似乎越过她,看着遥远的彼方,露出一个哀伤而神秘的微笑。
「你就是冒充系统的那人?」商月棠望着别星曦,觉着自己跟前的一切有些玄幻。
要是不是重生前的上一世都历历在目,她一定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重生,有系统,还有别星曦这样一个从长相到存在本身都超越常理的……妖孽。
别星曦听到她提及系统,这才收回了目光,「是的,我就是你的系统。只要你开心,能够继续这么称呼我,或者达令,或者夫君,或者宝贝儿,或者老公……」
他用一种慵懒到欠揍的语气,自以为亲和幽默,滔滔不绝地说着长篇大论的废话,商月棠有种四肢乏力感,「你……这样倒真的有点像那系统。那——」她眼神一阵清澈,闪过精明的光,「我当时的原发性肺动脉高压症,是你控制的?」
别星曦笑着点点头,「是的。你不是不喜欢S市吗?我看草原很适合你,就把你拐去了。」
商月棠的脸闪过一丝苍白和倔强,「你承认得倒是爽快,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她最恨的,就是被人操控自己的人生。
脑中突然想起了些许支离破碎的画面。
大概是上一世,仿佛商行宇愤怒地冲到了房间里,说她不知自爱,随后禁止她再出席董事会,叫她只要准备好替商家联姻就能够了。
随后她和商行宇起了争执……
头中一阵剧痛,她猛地摇了摇头,痛意更甚,商月棠愤怒地望着别星曦,「我讨厌别人设计我,操控我,如果你为我好,为我而来,那就别试图背着我搞任何小动作,这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别星曦没有生气,搓了搓下巴,端详起商月棠一脸怒容的面孔,「我发现,你生气的样子也蛮漂亮的。」
他用一种近乎赞美的语气认真分析着,全然偏离了话题的重点。
商月棠皱眉,「你……」
要是说这一世重生有太多和上一世不同的轨迹,那么,别星曦大概是她迄今为止最不能适应的变数——这个男人,根本是一朵奇葩。
别星曦微微捋起商月棠束着的几撮长发,「你就别生气了,你不喜欢商家那栋房子,我也不喜欢你住在那里,再说,草原不是很好?我在那片草原醒来时身体还没复原,又不能走了太久。只有让你来陪我。」
商月棠微微一愣,复原?
他有伤在身?
随即她又不动声色望着别星曦,「即使如此,你也不理应随便操控我的身体,改变我的命运。」
这会儿轮到别星曦粗皱眉了,「你不觉得你歧视我吗?为何我是什么见鬼的系统,你就能够一切都听我的?然而发现我是一个人之后,你就不能接受我的所有安排了呢?」
不经意的一问,商月棠竟然也有几分犹豫。
这个问题,她给不出答案。
像是问的又有几分道理。
过了不一会,商月棠望着别星曦,徐徐道,「我不能相信,是因为你太虚假。」
别星曦表情一僵。
商月棠仰头,「我不喜欢你对着所有人刻意亲近的虚假笑容,不喜欢你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也不喜欢你骨子里明明目空一切憎恶一切,外表却偏偏故作风流,温柔体贴。我说的够明白了吗?别老师?」
她将自己的长发从别星曦手中抽走,回身离开。
「不管你有何目的,你与我的重生有何关系,我只想你,离我远远的。」
商月棠走了,留着别星曦一人人靠在树下望着她的背影。
男人面孔上的僵硬逐渐转冷,他用一种带着恨意的声线喃喃自语,冰冷得像是连空气也有几分凝固。
「如果离你远远的,我等待了这么多年的重逢,就白费了。」
血液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染在草地上,俊美的面孔因为不知名的痛苦而扭曲。
他望着遥远的天际,像是对上了同样嘲讽的一双目光。
「你觉得我会就这样放弃吗?」
飞蛾扑火,是一种本能。
商月棠挺拔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模糊起来,别星曦在接近黑暗的视线里,徐徐走上前,不断接近着那个背影,渐次在面上绽放出优雅、无害、浪荡的笑容。
只有他清楚,自己此刻正流血。
即使他并非人类,却有着同样鲜红的血液,也会在受伤时感到疼痛,无论身心。
但,有什么关系呢?起码他见到了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迟早有一天,你会见到没有伪装,最真实的我。要是你等得到那一天。」
他在经过商月棠身旁时轻声说道,那语气里有一种凝重,却无比温柔也温暖,带着与生俱来蛊惑人心的魔力。
商月棠忍不住看了一眼别星曦的背影。
高大、纤长、优雅。
此物男人,有一人王子般的背影,却带着一张看不清的假面,即使他的声线如何令人心醉,因此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置于那根紧绷的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