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棠在夜色里一阵奔跑,分校地处郊区,格外荒僻,此物时间已经没有什么公交能够乘坐了。她叫了一辆滴滴打车,到了校大门处,车还没到,却看见一人熟悉的背影。
别星曦裹着黑色的风衣,安静立在夜色里,晚风吹得他衣角飞扬,他背对商月棠,背影看起来像是要与暗夜融为一体。
「这么晚了,要出门吗?」别星曦的声线听起来飘渺而悠长,「女孩子这么晚出去,可能会遇到坏人。」
商月棠暗暗吐槽,别星曦这样望着更像坏人,加上他那张脸,像极了电影里用来拉人气的反派角色。因为急着救人,她并没有与别星曦过多争执,「我有事,必须出门。」
别星曦细细凝望她不一会,忽然没来由赞叹一句。
「我真的很爱你……长发飘飘的样子。」
那样突如其来的深情让商月棠一阵恶寒,并不打算和这个脱线的家伙多废话。她很怕别星曦看出何端倪,总觉着要避开直视他的双眸。
但她忘了,别星曦却是读的懂她的。
「你要美女救英雄吗?」别星曦定定望着商月棠,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她。「不过就是萍水相逢,值得你这么不顾危险?你也就是身体比上一世积劳成疾的样子好一点,你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多少火力?你就不怕死吗?」
商月棠却有电光火石间觉得这个男人的怀抱,格外温暖。
他一步步走向商月棠,将她逼退在校门口的电线杆上,顺手来了个电线杆咚。大概是只因脸的关系,他看起来格外像心怀不轨的坏人,像得十足十。
自然,只是一瞬。
女孩倔强抬头,眼眸里闪着决绝的光芒,「我需要自己的势力,我看好赵家兄妹,但我没钱,有的就只是这条命,拿命换人情,我不亏。」
别星曦皱眉,捏住了商月棠的下颌,凑近了女孩的面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重生了一次,活得有点久?自己的命,当真那么廉价吗?」
商月棠觉得自己大概是产生了错觉,竟然在别星曦身上体会到了一种迫人的气势。
跟前这人是那个平日只会卖弄风情的骚包?
她居然会连张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别星曦这才意识到吓到了她,收回了手,仍旧做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是重生者,就一定比别人长命。」
远远的车灯闪烁了两下。商月棠这才回过神来,她叫的车来了。
「重生至今,我发现有许多事情都会按照既定轨迹走,上辈子我在20岁时挂了,现在看来,我的劫数理应在20岁那年吧?」商月棠瞅了瞅别星曦,半是探寻半是揣测。
别星曦摇摇头,「就算原本如此,宿命注定那个男孩今晚要死,你去救他,很有可能死的人就是你。」他拉住商月棠的手,温柔如同低沉的呢喃,「别去。」
「那么,你要帮我去救他吗?」商月棠看着车灯又闪了两下,开始有几分焦急,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而她却在浪费时间,和一个没有正常逻辑的疯子在月亮下聊重生和宿命这么中二的话题。
别星曦非常应景回应道,「我对凡人的生死没有兴趣。」
是可忍孰不可忍。
商月棠甩开别星曦的手,语气微冷,「其实我也没打算真的依靠你,只不过,我需要朋友,如果你不能帮我,至少请你让开,别拦着我此物凡人去救我的凡人朋友,外星人先生!」
别星曦神情忧伤,望着商月棠离去的背影。
「我不能够插手……你明不明白……可我不会让你只身犯险……」
他裹紧了风衣,修长漆黑的身影消失在同样幽深的夜色里。
黑夜笼罩着不大的S市,漆黑的幽暗里藏着无数的秘密。
……
商月棠上了车子塞给司机一把钞票,叫他用最快的速度往定位显示的某栋市区大楼一路狂奔。
司机收了财物,油门踩到底,在寂静的夜里沿着大道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江边码头,一扇紧闭着的大门里,一整面墙壁的闭路电视,其中一台是地图的GPS定位显示,锁定的是赵菲妍的移动电话。
一人带着胡子的男人看了看画面里停顿过久的小红点,「那小丫头会不会是去报警了?」男人少说也有三十岁,有几分邋遢,唯有一双眼睛里透着犀利的光芒。
那是一种属于亡命之徒的,决然的光。
而在此间的二十来个大老爷们里,他并不是个异类。
异类在电子设备屏后,另一双冷静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里的小红点一跳一跳,在风华分校停留了极其钟后,再没有耽搁不一会,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修长的手指和机械键盘被敲出喀拉喀拉的声线。
约莫极其钟后,一人少年的声线从电子设备屏幕后传来,「不会,我开了监听,她周遭没有人,电流感应只有GPS,没事。」
少年摘了耳麦,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众人,他冷静的声线里有一股浅浅的疲惫之意,如同一盏碎碎的冰。
他讲话的时候,一屋子二十来个壮汉悉数寂静的听他讲话,并不插嘴。
这时,赵凌峰咳嗽的声线在另一个角落里响起,他仍旧跪在玻璃渣上,皮肉的痛意和两日来水米未进,折磨得他连开口的力气也所剩无几。
但,他此刻仍然开口了。「你们威胁一人女孩子,算什么男人。」眼眸里闪着愤怒的火焰,奈何他也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一群男人在少年的逼视下,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电脑后面的少年霍然起身身,破旧的转椅在地上转了几圈,被撞得老远。
少年约莫18岁的年纪,青黄不接,初有几分青年的神采。
他长了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孔,额角的碎发遮住了一道伤口,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疤,这种戾气遮去了那张面孔本该有的温柔。
细细在灯光下观望,他的黑发之下,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犀利而睿智。
可大概是那样的蓝太过深沉,而使得他深邃的眼眸里泛着一种格外的空洞。
他一步步走向赵凌峰,轻轻哼着周杰伦的歌:
你算何男人
算什么男人
眼睁睁看她走却不闻不问
是有多天真
就别再硬撑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他站定在赵凌峰面前,停止了吟唱,勾唇一笑,反问又或是自追问道,「算何男人?」
一掌捶在了赵凌峰的脸上,带着金属拳环的重力砸得他脑中嗡嗡作响,伴着一声戏谑的质疑,「长得像女人一样,你竟然问别人算什么男人?看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算何男人?」
「阿青,别冲动!别冲动,你快要打死他了!」两个男人上前拦住了唤作阿青的少年。
但他眼中的戾气却丝毫没有随着旁人的阻止而减轻半分。
「我啊,最讨厌你这种大少爷了。」阿青踢了一脚对方的下巴,闷哼一声之后,赵凌峰的下巴脱了臼。
赵凌峰本就咬着牙忍痛,此时只能更紧的握拳,双眼狠狠望着阿青。
阿青笑笑,「你想说话?」替赵凌峰接了下巴,饶有兴致蹲在他面前,看着跟前将死未死的玩具。
「我和你有何过节?我的同学们,你怎么会不放人?」
阿青望着赵凌峰,笑笑不语,掏出一支红双喜叼在嘴边,很快就有人替他点了烟。
十八岁的少年吐了一口烟在赵凌峰的面上,残忍暴虐的眼神里透着无尽的空虚。
「你的人头,你猜猜值多少财物?」
众多电路里,一通连着的电路通向赵家大宅里,被复杂的程序弱化了许多次之后,隔离了背景音,只听得到赵凌峰和阿青的声线,通过微信电话出现在任凤的移动电话上。
联系人里,那备注为「蓝」的头像一闪一闪,传来这段实时录音。
任凤一面听着来自赵立天机构里男女颠鸾倒凤的声线,一面听着赵凌峰濒死的嘶哑嗓音,嘴角露出嫉恨而畅快的扭曲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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