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她是见过大场面经过大风浪的人,不多时她平复了情绪,一边叫佣人们出来收拾房间里的破瓷烂瓦,一面居高临下望着警察们。
「辛苦你们大老远跑来一次,请进屋坐坐吧。」话说的客气,语气却有些盛气凌人,毕竟这些只是一群「小警员」,不敢把她怎么样。
任凤一贯认为,有财物人的世界里,就算是法律,也大不过金钱。
警队的队长姓刘,寒暄了几句,并没有进入屋子里。而是等任凤摆足了架势,这才按下了随身携带的录音笔。
任凤尖锐而凄厉的声线在赵家空旷的宅子里回响起来,正是她最后一次给蓝胜青的留言。
望着对方变了脸色,刘队没有太多话,只是轻声出声道,「尽管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我们现在有权利怀疑你和一宗须以绑架虐待谋杀案有关,需要请你回局里协助调查。」
「你们敢动手?」任凤一拍桌子,「我告诉你们,我们赵氏团队旗下有整整一个律师团!您们敢把我怎么样?!」
刘队正了正帽子,「就只因是发生在赵氏集团这样的大机构下,我们更需要严格执法,以正视听。可能赵夫人不清楚,当晚的虐打事件已经上了新闻头条了,我们警方也不好做。现在多少媒体记者都关注着,您要是配合,我们从后门悄无声息的走,您要是不配合,闹开了这丢的不是我们警队的脸。」
任凤站了起来,整个人因为大怒有些发抖,「你这是何态度?你威胁我?」
一张名片递给了任凤,「我叫刘江,如果您对我有任何质疑,能够投诉我,您现在可以先联系一下律师,再随我们去警局协助调查。叫您的律师到南区分局来找您就可以。」
说到这个地方,刘江眼神一阵凌厉,「您要是拒不接受,我只能说抱歉了,外面记者朋友那里可能会说我们警方办事不力,但是您的嫌疑也会被舆论炒热,扩到最大化。赵氏集团是上市公司,明天开盘,股份会怎么变动,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任凤突然清醒了似的,甚是冷静起身,「我跟你们走。」
刘江心里舒了一口气,这段台词他背了不少次,才炉火纯青。表面上不紧不慢抬手,「赵夫人,这边请。」
任凤走到刘江面前,蓦然盯着他看了一眼,「是谁派你来的?商行宇吗?」
刘江不料她一语道破,猝不及防一阵愕然,任凤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我就知道,看来他对那个小丫头果然不是一般的喜欢。」
任凤随着刘江开车去了警局。
刘江到了警局,立刻发了消息给商行宇:【人带来了,只不过,她像是知道是您安排的。】
商行宇这边厢,正是酒过三巡。他像是有一分醉意,但只不过是表面的伪装,内里的九成是完全清醒的。
低头看了一眼移动电话里的消息,面容更冷,简单回了好几个字:【按计划进行】
赵立天对酒色财气一直是来者不拒的,这会儿已经喝的有点脸红脖子粗了。「商哥!看何呢!来」
的确,和风度翩翩的商行宇相比,赵立天看起来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年少时风度翩翩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影子,让子女也觉得面上无光。
赵菲妍和赵凌峰对视一眼,微微蹙眉,商月棠在两人的眼中注意到了一丝促狭。而赵菲婍不必说,看了商慕言一眼,又恨恨看了一眼赵立天,起身借口去化妆间补妆了。
他喝得越多,越像是商行宇的衬托。
赵菲妍强打着精神,对商月棠笑笑,「今日有一位梅小姐来学校,替你办了半年的休学手续呢。」她神色微微有几分关切,「你伤着了吗?」
对于他们这些家庭特殊的孩子来说,一年半年不去学校根本不是事情,她倒是真忧心商月棠的身体。况且,赵菲妍清楚依稀记得,商月棠并不喜欢回家。
商月棠看得出赵菲妍的关心,微微一笑安抚道,「没事,但是爸爸担心我旧病复发,要我在家养半年。」
赵凌峰低了低头,「这次多亏你救了我,感谢你。烤……商月棠。」今晚的女孩漂亮的有些不真实,他忍不住有些脸红。
商月棠仍然微笑着,「没事啊,我爸爸无所不能。」她不知道自己刻意而为的天真有几分能成功拍到商行宇的马屁,只不过,男人今晚看上去心情的确不错。
赵立天哈哈笑了两声,一阵反胃,忍不住想要吐,随即变了脸色起身去了洗手间。
周伶看了一眼商行宇,也起身跟着赵立天离开了。
楼下人声鼎沸,商月棠不经意间望了一眼,下面的人看着二楼同样热闹,也业已开始逐渐放浪形骸了。
她忽然有一种被孤独湮没的感觉。
此物以她为名的聚会,最大的目的,还是方便商行宇联络所有人,或许还有些其他的目的。
她早清楚商界就是如此,然而,这样的喧闹,她还是有些不喜欢。
她想念别星曦那招牌式的贱笑。
「对了,菲妍,你记不依稀记得学校之前来的那别老师?」她带着一丝希望,却只在赵菲妍眼中注意到了迷茫。
心里的火苗熄灭了。
「哦,我记错了。」商月棠笑笑,心中一阵苦涩。
商月棠的脸色没能瞒过商行宇,男人故作不经心问起,「何别老师?」
商月棠摇摇头,也是不经意状,「不,我记错了。」
那个男人,或许业已再也找不到存在的足迹了。
商行宇点点头,「哦,这样。」
莫名有一阵轻微的火气,商行宇起身,「老赵还在洗手间,我去看看。」
商月棠望着商行宇重归冷漠的样子,心中正迟疑,只听见服务生用低沉的嗓音上了一道菜,「这忠甜汤叫一树梨花压海棠,是专门给商月棠小姐炖的,梨汁清甜润肺,对身体好。」
商月棠正望着商行宇出神,并没回过神,只是嗯了一声,却听到那声音又说,「这梨花以前是分别的意思。梨别就是离别,现代和古代就不一样了,别了也会再见面。」
商月棠抬头望去,别星曦穿着一身服务员的侍者装,硬生生把剪裁普通用料一般的衣服穿出了古旧的礼服感。
男人望着她微微一笑,面色苍白而憔悴,但双眸神采奕奕,透着无尽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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