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海日古的女神

商月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行走在无尽云端里，白色的裙角和云一样的无暇而美好。

落日的余晖洒在一望无际的蓝天里，一片美景之下，只有一片祥和。

不清楚是哪里传来了古老的琴声，和着男子低沉的吟唱。那声音优美而惑人，带着令人沉醉的美感，她不禁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她找寻了许久，低头的一瞬，云如裂帛四散，她就那样从高空中坠下……

商月棠猛的起身，脸上挂满了泪水，被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包裹着，好像是遗失了一件非常甚是重要的东西，她极其的珍爱着，却无论如何也找不赶了回来。

她握着胸前小巧精致的荷包，眼泪不由自主滚落。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因何而悲伤，只是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难过到难以自抑。

这时，窗外一阵翅膀扑棱的声线传来，商月棠循声一看，昨天那只漂亮而且硕大的雀鹰就停在她的窗前，侧着头，认真地盯着她。

大概是因为鹰总是威猛况且精明犀利的，跟前这只秀遍了蠢萌的雀鹰不由得让商月棠破涕为笑。

阿哞已经来敲门了，「萨仁其其格，今日我们要骑马，你来不来？」

敲门的一瞬，那只雀鹰振翅一飞，不多时不见了踪影。

萨仁在阿哞的族语里是月亮的意思，其其格则是花朵的意思，阿哞头天问过商月棠的名字，结果解释了半天，月棠就被他翻译出了月亮花这样极其朴实的味道，不过倒也符合当地人的淳朴的特征。

阿哞惦记了一夜晚要带商月棠骑马射箭，便第二天换了最干净的衣服就来敲门了。

商月棠当然应了，只不过出门前，她被秦立冬拉着做了日常检查，看得阿哞直皱眉。

「其其格，你的身体作何那么差？」

商月棠自然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今日倒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阿哞今天带了十好几个玩得好的男孩女孩出来，约莫也都是十岁上下的，所有人都很听阿哞的话，看来他是孩子王了。

对于此物S市来的小姑娘他们都很好奇，不过阿哞护犊子的架势太过夸张，便没有人敢逗弄商月棠。

到了马场，阿哞让商月棠先挑一匹马。

几个马背上长大的娃娃开始打赌了，「其其格尽管真的跟花一样漂亮，但是花朵都是娇弱的，你要说她能骑马，我才不信。那日苏，你其实是想好了，等下要抱着她吧？」

阿哞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那日苏？」商月棠不解的瞅了瞅阿哞，等到有人解释了她才清楚，那日苏是阿哞的真名，意为松树。

望着阿哞挺拔的身子，她觉着此物名字非常贴切，但是她还是喜欢叫阿哞，更加亲切。

商月棠落落大方拉着阿哞的手，「要是我不会骑马，他抱着我不是会比较安全吗？总不见得要我摔在地面吧？」

她镇定自若又伶牙俐齿的模样倒是惹人喜欢，几个孩子笑了。

然而真等商月棠挑好了马，几乎把所有人笑断气，她挑了一匹腿极其短的马，看上去跟她一样瘦瘦小小。

阿哞觉着被女娃娃的手抓着，不由得手心里一片潮湿，他是个异常青涩的少年，被调侃了总忍不住有些害羞。抱起商月棠，扛在肩上，「你挑马，我先牵着你，我四岁就能自己骑马了。别怕，不难。」

「这马跑不动的，你还是让那日苏抱着你，骑他的马吧。」

商月棠微微一笑，双腿夹紧了马肚子，微微一呼，那马儿足下生风一般地跑开了。

这匹马并不是发育不良，而是一匹儿童专用的美洲矮种马，明明是赛级的马。

她上一世经常陪着商行宇去马场赛马，到底也算半个行家，尽管比不得这些草原上长大的孩子熟悉，然而论技术，她应该是一流的。

她骑着这匹马，直接飞驰在苍茫的草原里。

好几个孩子看得呆了，「那日苏，你说这个女孩是城里来的姑娘？她可比此物草原上大部分女孩子都野。」

「那日苏，你说……她生病了？」

男孩没有讲话，深邃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喜欢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商月棠骑着马，驰骋在苍穹碧空下的身姿越发显得挺拔。

她爱这自由而鲜活的气息。

当她停下来，清晨时那只蠢萌的雀鹰不知从哪里飞来，绕着她打转。

「你业已认得我了吗？」商月棠伸出手，然而那只雀鹰并没有真的扑到她的手上。

商月棠一楞，收回了手，笑着自言自语道，「我都忘了，你长得再作何漂亮都是鹰，爪子很利。」

她把头发扎成甚是结实的三股辫，粗粗一捆，黑且柔亮，顺着肩膀垂到胸前。她轻拍肩上的辫子，「来吗？」

那雀鹰顿了顿，精准无误用爪子勾住她的头发，停在她肩头。

「系统，我觉着好酷炫。」她到底还是个年少的女孩子，忍不住有几分自得。系统没有回应，她也不是很在意，理所当然觉得大概系统在高原上就和信号不好一人道理，容易失灵。

雀鹰凝视着女孩，寂静地随她一起回到了马队里。

看见女孩肩上停着的雀鹰，所有人炸开了锅。

「那只雀鹰那么大！我从未有过的见过！我们草原有这么大的雀鹰？」

「好漂亮！我能摸摸吗？」男孩还没靠近，雀鹰就盘旋起飞，等到人走远了，才重回商月棠的肩头——很显然，它只让商月棠碰。

阿哞望着商月棠，并没有讲话，只是眼中跳动着奇异的光芒。其他人望着商月棠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其其格，你或许是海日古的女神。」阿哞望着逗弄雀鹰的商月棠，轻轻低声出声道。

一上午的策马奔腾，下午商月棠跟着阿哞他们又去打猎。

阿哞善用弓箭，但他的弓太大，商月棠毕竟身体还小，根本拉不开。甚至抱住这把弓都有点费力，阿哞见商月棠有点气呼呼的表情，随即答应等她长大了就教她用弓。

平日里阿哞的弓箭是不让别人碰的，周遭的人见了阿哞又是护犊子的架势，又让商月棠随便把玩他的宝贝弓箭，当即用一种起哄的暧昧神情看着阿哞。

商月棠看在眼里，不以为意，毕竟在她眼里，所有人都还只是孩子。

其实打猎，她也曾经跟着商行宇去猎场用枪狩猎过，但考虑到后座力，她现只觉得6岁的身体太不方便了，恨不得尽快长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方便打猎，就骑着马，时不时逗弄那只漂亮的雀鹰，看的周围人一阵眼热。

晚上回到家，雀鹰头也不回飞得很远，商月棠本来也没想用笼子锁住它，只是望着它飞远，随后仍旧开着窗子。

洗过澡吃了晚饭，商月棠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