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冲见这车夫出了北潭码头便一贯往北境方向奔去,并不是前往南暮人火化丧葬的南郊,心中兀的一惊。
坏了,可能中了叶源的奸计了,这马车要是直接奔至叶源的北境驻地,消息不还是传不出去吗,于冲心中暗道。
要是自己再被扣押,那么辛辛苦苦从北浥带赶了回来的密信如何呈给国主,尽管里面具体说了些什么,燕若和自己都不知晓,然而对于缓解南暮城困局于冲还是很抱有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嗖的一箭,正中车夫的胸口,车夫应声掉下了马车,于冲见状急忙坐了过去,控制住了马车。
一定要想法脱身,但是自己也不能一走了之,小婉和葵阳的尸身我也一定要带走,此刻正想着,马车匆匆地在一片树林里穿梭,这是通往北境驻地的必经之路。
「何声音?」思雨探出头来,蓦然发现随行的车夫竟然不见了,正要细问于冲,只听嗖嗖两声,羽箭纷纷射向了思雨。
此时于冲意识到,可能有人来营救自己了,便暗暗使劲,拉住了马车,马儿也便渐渐的慢了下来。
「有埋伏!」思雨说罢提剑便向来箭方向刺去。
于冲依然停住脚步了马车,所见的是前边大树之下,斜靠着一人身材消瘦的蒙面侠客,使得也是一柄长剑。
「来者何人,可知挡的是叶源叶将军的马车,还不快快离去。」思雨大声喝道。
那剑客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听见思雨说的话。
「你若再不退下,我便召唤府兵将你拿下问罪。」思雨说罢竟吹起了口哨,声音向尖刀似的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天空。
「不用叫他们了,一共八人分两队护送,人数没错吧,都被我干掉了。」剑客慵懒的说了一句。
「你,大胆贼人,敢诛杀官军,纳命来。」思雨话音刚落,一刀便刺向蒙面剑客的面门。
于冲终究明白了叶源为何要派一女使跟随众人,原来功夫了得。
所见的是那蒙面剑客向左侧一人撤步,思雨的剑硬生生的刺进了粗大的树干。
「好剑法,力道竟如此雄厚。」蒙面剑客竟然夸了一句。
「贼人看剑!」思雨轻松将剑拔出,横披向蒙面剑客。
所见的是蒙面剑客猛地一沉上身,用剑鞘顶向思雨腰部,思雨清清楚楚看清了剑客的招式,然而自己竟然无法躲闪,腰部结结实实的中了剑客一招,这要是用剑来刺,想必自己必然身首异处了。
可叶源的将令不可违,一定要将这几人押入北境军营看管才算不负使命。
蒙面剑客看思雨还是不依不饶的向自己进招,而自己确实懒得再浪费时间,一记暴雨梨花,攻得思雨不断后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所见的是这思雨还未站定,蒙面剑客又一记直捣黄龙刺中了思雨的右前胸。
思雨深知若非不是这剑客收手,自己早已身首异处,有心无力,只得渐渐地的靠着一颗大树落座,只因失血的原因,再也无力应战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蒙面剑客将于冲等人劫走,剑客临走之时,扔下一小瓶子到思雨身旁,思雨一看,竟然是金疮药。
马车一路往回奔去。
蒙面剑客摘下了面罩,竟然是菊香!
「菊香真的是你啊,我听声线作何如此耳熟。」于冲有些澎湃的说道。
「于冲,小姐呢,作何没给你们一起赶了回来。」菊香担心的追问道。
「叶源那混蛋不让燕若走了,然后燕若就跟叶源多次争取,先让我等离开这北潭码头。」于冲有些愧疚的出声道。
「你……,小姐又不懂得功夫,身边没人保护可如何是好,难道说小姐托付你带出了什么消息。」菊香问道。
「果然是小姐身旁的人,搞情报的脑子都是一流的。快,先去宫城,我有密信交于城主。」于冲出声道。
「哎,我先带你去见翟统领吧,你和小姐走这几天,南暮城变故巨大。」菊香叹了一口气说道。
「发生何事了,菊香,你快告诉我,我说作何一到北潭码头,叶源居然再作威作福。」
「还是只因那梦娘之事,城主无法拿出自证清白的证据,两大参政大夫会同三位殿前大夫向城主发出摄政诏令,共管了朝政,还颁布了一系列诏令。」菊香恨恨的出声道。
「殿前大夫潘渠阳不是城主的人吗,作何也跟那几人搞此物摄政?」于冲不解得问道。
「潘大夫一开始也是强烈反对联合摄政,最后还是城主说服他的。」菊香说道,
「成熟说服潘大夫,那岂不是落入他们的奸计吗?」
「城主说,如果潘大人不联合摄政,那么日后可能白镜司都要落入他们手里。」菊香出声道。
「嗯。」于冲沉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菊香竟驾着马车直接进了大良酒肆的后院。
一下马车,于冲看到宋掌柜亲自上前迎接,拉住于冲的手道,「辛苦了,于兄弟,翟统领在雅间等候多时,快随我来。」
「好的,宋掌柜,我这就过来。」于冲说罢对着菊香道,「车里有一位妹妹为了北浥传信这事送了性命,稍等我不一会,还得劳烦菊香兄弟随我一起置办了她的身后方事。」
「放心吧,于兄。」
于冲交代完便和宋掌柜去了酒肆的雅间。
「拜见翟统领。」于冲向翟江儿行李。
「燕若呢,作何没同你一道赶了回来。」
于冲将发生在北潭码头的事情同翟江儿细细的说了一遍。
「哎,此事也在情理之中,尉迟泽和叶源控制住了南暮城的军权,尉迟淞和尉迟浩把持着南暮城的政权,城主目前被架空了。」翟江儿缓缓地说道。
「啊,作何才离开几日,宫城竟发生如此大的变动了。」于冲道。
「城主刚刚即位的时候,朝中政局便暗流涌动,如今,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那城主孤身一人在宫城之中,岂不是有危险。」于冲关切的追问道,他不希望失去自己的救命稻草,如果尉迟清都倒台了,试问以后还如何扳倒尉迟浩给父母报仇。
「他们还不敢拿城主怎么样,只是城主若想颁布政令,需要他们好几个摄政大夫的同意,况且虎符一直在城主手里,尉迟泽叶源之辈也就只能把城主的人撤换下去,换上他们自己的人而已,军队他们还是无法调动的。」翟江儿出声道。
「翟统领也被撤换了下来。」于冲道。
「嗯,叶源亲自兼任宫内统领大臣。」翟江儿说罢咬牙切齿。
「对了,我们此行北浥,国主胡苒有一封密信交于城主。」于冲说道。
「在哪里?」翟江儿追问道。
「还得劳烦翟统领帮个忙。」于冲说罢脱下了上杉,只见于冲的左肩部位微微隆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翟江儿看后,笑着出声道:「还是燕若心细啊,人皮密袋都用上了。」说罢从于冲左肩揭下来一小张人皮,里面赫然藏着那封胡苒的密信。
「翟统领可有办法把密信呈递给城主。」于冲问道。
「放心吧,翟某人自有办法。那于兄弟先好生歇息一番,有了其他好消息再差菊香告知于你。」翟江儿说罢便走出了雅间。
于冲出来后,看到菊香正寂静的陪着小婉。
「于大哥,事情都办妥了?」小婉眨巴着大大的双眸追问道。
「都办妥了,咱们这就去安置葵阳吧。」于冲出声道。
菊香换了大良酒肆的一辆马车,直奔南郊。
「小婉,于大哥也没有时间问清楚,你们彼处是如何安葬的?」于冲问道。
「在巫林,各种方式都有,主要看死者最后的心愿,于大哥你不要有负担,我想葵阳是能够接受火葬的。」小婉宽心道。
「嗯。」
到了南郊,这个地方有一人专门火化的工坊,小婉跟葵阳做着最后的告别,于冲见小婉身体微颤,上前微微的拍了拍小婉的肩膀。
「现在开始火化吗?」工坊人员出声道。
于冲望着小婉,所见的是小婉泪珠打转,久久才挤出了三个字,「开始吧。」
葵阳的尸身就这样被拉进火化工坊,于冲注意到小婉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撒了一地,于冲能看出来小婉和这葵阳的关系甚好,至于葵阳临终前说的柳伶苑萱儿,于冲定要帮着小婉找到她。
夕阳落山。
工坊人员递给了小婉一人陶瓷小罐子,这边是葵阳的骨灰了。
小婉拿到骨灰紧紧的抱住,一刻都不想松手,于冲对着小婉使了使眼色,眼光扫向菊香,道:「小婉,我们把葵阳安放到天暮寺吧,以后你看她时方便不少。」
菊香看火化完了该着去安置骨灰了,便先行去驾车了。
「等日后回巫林,我们再把葵阳安葬回去。」于冲小声地对着小婉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小婉答了一句。
三人从天暮寺出来,菊香便先将于冲小婉二人送回于冲的杂货铺面。
「我天,冲哥,你这一走四五天,都去了哪了,这位姑娘是……」阿福注意到小婉追问道。
「她是小婉,阿福一会你把阁楼收拾出来给小婉姑娘住,这几日累坏了,回头再细细的告诉你,先去给我们弄点吃的。」
「好的冲哥。」阿福说着便走出了铺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婉,到这了就跟家一样,不要客气,你先好好休息休息,过两天我陪你去柳伶苑找萱儿。」于冲出声道。
「嗯。」小婉用力的点了点头。
「于兄弟,可算找到你了,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二当家的找了你好几趟了,快跟我去趟码头。」码头的一位兄弟说道。
「好,你先行回去,我这收拾妥当便去找徐大哥。」于冲出声道。











